第70章
李伯看着他暴怒的样子,顶着被打红的脸,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推到老鬼面前的桌子上:“五百万,是之前的价格。现在再加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三个亿。买沈含亭的命。他现在就在医院里。沈含亭?呵,一个只会做生意,性子又蠢又不知变通的毛孩子罢了!他那些保镖再厉害,能挡得住真正的亡命徒?你的人……总有能混进医院的吧?”
老鬼盯着那张卡,眼神闪烁,贪婪与恐惧交织。
诱惑巨大,但沈含亭展现出的能量让他心有余悸,他娘的!
到底谁躲避追杀能躲去军区外围?!
太离谱了!
他烦躁地一把抓过卡,语气却依旧带着质疑:“说得轻松?!他肯定不是去的普通的医院!那是他自己的地盘!沈家的医院!层层安保,针都插不进去!我的人怎么进去?!他那些保镖……根本不像普通保镖!动作太利落了!邪门得很!”
李伯脸上的嘲讽更深了,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老鬼,道上谁不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能‘改头换面’的底牌?只要身份没问题,‘混’进医院当个清洁工、送餐员很难吗?”
空气凝固了十几秒。
老鬼猛地将卡揣进兜里,声音嘶哑又狠厉:“五个亿一口价!少一个子儿,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李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但想到李振雄许诺的“东山再起”后的泼天富贵,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
就在老鬼和李伯密谋着更疯狂的袭击时,李氏集团、李泽、李振雄以及沈渝白的案子,因为沈含亭震怒,速度飞快地推进着。
沈含亭举报后被追杀,激起的不仅是滔天巨浪,更是官方最高层的震怒。
一个由纪检、公安、金融监管、税务等多部门精英组成的联合专案组迅速成立。
李氏集团,总部及核心子公司已被全面查封,所有账户冻结,那些证据清清楚楚,等待它的将是巨额罚金,强制破产清算以及相关责任人的严厉刑事追责。
李泽确定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及性侵多名旗下艺人、巨额偷税漏税罪。
数罪并罚,死刑难逃。
李振雄作为李氏集团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对集团系统性犯罪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同样面临漫长的刑期。
沈渝白也构成故意伤害罪,对程澈实施霸凌孤立,情节恶劣,虽不构成严重刑事犯罪,但也作为佐证其品行恶劣的重要依据。
再加上收受李泽巨额非法财物也构成犯罪,他同样被批捕羁押,等待法律的审判。
沈家没有为他提供任何形式的庇护或律师,一切依法办理。
沈含亭甚至要求从重处罚。
倒是沈渝白的外祖家马家有给他请律师。
当前状态中所有主要涉案人均已被刑事拘留或逮捕,案件处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关键阶段。
判决虽尚未下达,但根据现有的铁证看来,结果已无悬念。
李伯从阴暗的地下仓库出来,坐进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迅速驶离。
他脸上没有丝毫完成交易的轻松,只有更深的焦虑和狠戾。
他知道自己暴露是迟早的事,官方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找到他。
他必须在进去之前,为李氏,或者说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沈含亭动作太快了,他们根本没有一丝反应的机会。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郊一栋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私人小别墅前,李伯熟门熟路地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这人姓罗,是李氏集团长期合作,也处理过不少“灰色事务”的知名大律师。
客厅里,茶香袅袅。
李伯没有寒暄,直接抛出了筹码,声音带着急切:“罗律,李氏现在危在旦夕,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只要你能想办法,在关键环节上操作一下,保住李氏的核心资产不被完全清算,或者让李董和李少他们量刑上留有余地。事成之后,李氏剩余资产的百分之五,就是你的!”
罗律师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平静:“百分之二十。”
李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罗律!你别狮子大开口!百分之五已经是天价了!”
罗律师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拿起茶壶,姿态优雅地给李伯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缓缓注满。
清澈的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无声的“送客”姿态。
李伯看着那杯被倒满的茶,又看看罗律师那副吃定了他的样子,气得咬紧牙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李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沙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好!二十……就二十!”
区区二十!
李董给他的是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留给他自己也还算可以。
罗律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底都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伸出手道:“合作愉快,这个案子,我接了。”
第99章 恨月亮不独照我
医院。
程澈刚被护士抽完血,感受自己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针孔,桃花眼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可怜巴巴地望着正用棉签帮他按压针眼的沈含亭:“怎么突然要查这么多项目?抽那么多血……好疼的……”
沈含亭低头,认真地按着棉签,动作轻柔。
听到他这夸张的控诉,再看看他手臂上那道为自己挡下的创伤,只觉得一阵无奈。
这人……枪伤醒来都能安慰别人,现在倒为一个抽血的小针眼红了眼眶?
“后面没有抽血了。”沈含亭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收起了用过的棉签。
程澈立刻像得了特赦令,趁机从病床上往沈含亭坐着的椅子这边“蠕动”了一下,拉近了距离,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仰着脸问:“那还要查什么?”
“能查的都查一遍。”沈含亭语气平静,“医生说你底子有点虚,这次失血也多,所以需要全面评估,好好调理。”
程澈听了,没有像刚才那样撒娇,反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拽了拽沈含亭的袖口,“那你也一起查,好不好?我也很担心你的胃。你最近脸色一直非常的差,吃饭也少。”
沈含亭微微一怔。
他最近确实感觉疲惫异常,胃部也时常隐隐作痛,只是被更大的压力和事务掩盖了。
“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
程澈得到肯定的答复,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他看着沈含亭低头为自己按着针眼的伤口,那专注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左眼下方那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小小的泪痣……
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天……怎么有人连按个棉签都这么好看……】
【睫毛好长啊……泪痣好性感……想……咳咳!】
【打住打住!程澈你忍住!人家在照顾你呢!亲上去的话你会挨揍的!】
他看得有点愣神,目光灼灼。
沈含亭敏锐地感受到那过于直白的注视,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处理好,然后站起身,仿佛要逃离那过于炽热的目光,转身就朝病房自带的小厨房走去。
“哎?”程澈被他的动作拉回神,下意识地问,“沈先生,你去做什么?”
沈含亭脚步未停,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做饭。”
程澈:“???!!!”
【做饭?!】
【他亲自下厨?!】
这段时间,虽然沈含亭每天都会回来这里,但一日三餐都是营养师精心调配好送来的,只有第一次的时候,他装可怜让沈含亭亲手喂他吃以外,沈含亭都有保持距离。
今天亲自下厨?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小奶包看到“爸爸”进了厨房,立刻放弃了心爱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了过去。
小小的白色身影在沈含亭脚边欢快地转着圈圈,尾巴摇得欢快。
沈含亭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尾巴,他打开冰箱,拿出几个保鲜盒,动作虽然不算特别熟练,但很从容。
他小心地避开脚边的小狗,在厨房里走动、开火、烧水……
小奶包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好奇地嗅嗅这里,看看那里,沈含亭也不嫌它碍事,反而放慢了脚步,防止碰到小家伙,显得格外耐心。
这温馨又带点笨拙的画面,让程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再也忍不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跟做贼似的挪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瞧。
只见沈含亭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烧着水,他手里拿着两个保鲜盒,一个装着圆滚滚的白色汤圆,一个装着裹着粉的元宵。
他正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倒进滚开的水里。
“这是……”程澈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今天元宵节?”
沈含亭专注地看着锅里浮沉的汤圆和元宵,听到声音也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解释道:“刚才营养师加工好送过来的半成品,汤圆是黑芝麻馅,元宵是豆沙馅。我只是把它们煮熟。”
仿佛在澄清不是他特意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