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程澈这才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停在片场外的保姆车。
程澈一钻进温暖宽敞的保姆车,唐锐就递过来一个保温壶,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程哥,董事长让营养师专门送过来的汤,叮嘱必须看着你喝完。”
程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接过保温壶:“还是我家沈先生最好了!”
他拧开盖子,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也顾不上烫,幸福地喝了起来,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尖。
【嘿嘿,他男朋友最好了~】
刚喝了两口,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置顶的“”后面跟着一串未读消息提示。
:休息了没?
:在那边怎么样?
:累不累?在剧组适应吗?
看着那几条透着关心却依旧带着沈含亭式简洁克制的信息,程澈的心像是泡在温热的蜜糖里。
他立刻放下汤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我结束啦!刚上车!沈先生你睡觉没有?
信息几乎是秒回。
:没有。
程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想也不想就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映出沈含亭的身影。
他靠坐在卧室床头,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穿着深色丝质睡衣的轮廓,少了几分白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怀里还抱着那只雪白蓬松的小奶包。
然后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小家伙的一只前爪,对着镜头方向,小幅度地晃了晃。
小奶包似乎有点懵,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
低沉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困倦般的微哑:“晚上好。忙完了?累不累?”
“嗷!”程澈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打滚了,【啊啊啊!睡衣!抱狗狗!还挥手!萌死我了!沈含亭你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温柔至极:“忙完啦,现在回酒店呢。想沈先生啦!超级无敌想!你有没有想我呀?今天胃有没有不舒服?没睡觉是不是在等我呀?”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去。
沈含亭被他这直白又黏糊的“超级无敌想”弄得无奈又心软,他轻轻拍了拍怀里不安分的小狗,回答道:“嗯,想。今天没有不舒服。是等你,怕你在剧组有什么事,想等你平安到酒店再睡。”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审视,“今天在剧组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他是担心程澈不够火,有人欺负他。
程澈立刻摇头,一脸“谁敢惹我”的得意的表情:“才没有!有十几个保镖镇场子,谁敢欺负我呀?”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赵辉的小插曲,【哼,那种小角色,都不够资格让我的沈先生操心!】
沈含亭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放心了一些,又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知道他确实在回酒店的路上,点了点头:“嗯,很快就到了。汤喝完,你太瘦了。”
“遵命!”程澈立刻捧起保温壶,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汤喝完,还特意把空壶在镜头前晃了晃,“报告领导,任务完成!”
沈含亭点头,“嗯。”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
程澈拿着手机,一边下车一边对着镜头说:“沈先生,我到酒店啦!”
他今天一到影视城就直接去片场了,行李都是唐锐和保镖们收拾的。
他们住的是剧组安排的酒店式公寓套房,三室一厅的格局。
程澈自然是主卧,唐锐和沈含亭派过来负责保护的保镖队长各住一间次卧,其他保镖则分散住在同层或其他房间,化身为“助理”或“剧组的工作人员”,在不打扰剧组正常秩序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证程澈的安全。
程澈刷开房门,径直走进主卧,关上门,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人说:“沈先生,你快睡觉啦!很晚了!我也去洗漱,马上就睡觉!”
沈含亭看着他眼底确实有疲惫,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去吧。晚安。”
程澈凑近屏幕,对着镜头用力“mua”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晚安!我爱你,沈含亭。”
屏幕那端,沈含亭抱着小奶包,看着青年那张写满真挚爱意的俊脸,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低低回应:“晚安。”
视频挂断。
程澈把手机放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和沈含亭的短暂聊天而驱散了大半。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准备洗去一身尘埃,然后带着对心上人的思念沉入梦乡。
冰冷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苏止清俊而略显苍白的脸映照得毫无血色。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姿态平静。
坐在他对面的,是景溪。
昌苍不愧是老戏骨,一开场就将景溪那种老刑警特有的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神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翻开卷宗,语气还算平稳,开始了例行询问。
“姓名?”
“苏止。”
“职业?”
“市一院外科主治医师。”
“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城东‘老地方’烧烤摊,和朋友方云兴吃饭。”
“几点离开的?”
“九点五十分左右,给方云兴叫了代驾,看着他上车离开。我步行回家,路程约十五分钟,十点零五分左右到家。”
“到家之后做了什么?”
“洗澡,查看邮箱里的病人报告,处理部分工作,约十一点半休息。”
“有人能证明你十点之后在家吗?”
“没有。独居。”
几个问题下来,景溪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止太冷静了,他的回答条理太清晰了。
第125章 《证据链2》苏止5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也没有任何迟疑和闪烁,甚至没有普通人在面对警察审讯时,尤其是涉及命案时本能的紧张和不安或急于辩解的情绪。
普通人,哪怕是清白的,在这种环境下也难免会有情绪波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冷静得像机器。
景溪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他突然换了一个方式。
他猛地合上卷宗,突然质问道:“你还说不是你?!昨天晚上,他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压迫,换做旁人可能早已变色。
但苏止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冰冷的镜片,平静地迎上景溪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只见过我?凭什么说他只见过我?”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列举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清单:“昨天晚上,烧烤摊里有老板,有服务生,有其他顾客。方云兴离开时,坐的是我替他叫的代驾的车。代驾司机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小区有保安,有监控。他回到住所……开门,进入,也许还点了外卖或者做了其他事……这期间,接触他的人都有可能。”
“而且,你们刚才说,方云兴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左右。而我,昨天晚上十点就已经到家,之后没有再外出。这个时间差,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景溪当然知道这些内容,他这样的态度只是想吓苏止,他猛地站起来,“哼!狡辩!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他只会给信任的人开门,现场没有打斗!你的嫌疑最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
面对这近乎蛮横的质问,苏止仍旧平静,他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反而显得更从容了些,声音依旧平稳:“证明自己无罪?这不是警方在缺乏直接证据指控时,应该由你们去做的吗?”
“怎么,线索断了,查不下去了,就需要用这种……”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方式来逼迫嫌疑人认罪,您才能继续查案吗?”
“苏止!”景溪发怒:“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审讯室!”
“是您需要注意态度。”苏止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我是配合警方调查的公民,不是您的犯人。您现在的言行,已经超出了合法询问的范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景溪重重地喘了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
他猛地坐回椅子上,换了个角度说:“那是你的朋友,是你唯一的好朋友!”
景溪紧紧盯着苏止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哪怕一丝裂痕,“他死了,被人杀害了!你却坐在这里,冷静得像在讨论一个陌生人的病例!一点悲伤,一点愤怒都没有!苏止,这正常吗?!你对得起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苏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脸上那层坚冰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垂下了眼帘。
整个审讯室陷入一片死寂。
灯光打在苏止的身上,那挺直的背脊依旧,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重又窒息的压抑。
景溪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唇线中读出什么。
但他失败了。
景溪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卷宗,看也不看苏止,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准备出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审讯室的瞬间。
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真的……”
声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