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所以和讨厌的爱豆炒cp吧

第88章

  “我没看错的话,你是颜倾对吧?”他热切地伸出手,“幸会幸会,久闻大名。”

  “叔叔好。”

  颜倾忽视了他递过来的手。他也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将手收了回去。

  “哎呀,到了吃饭的点了。现做来不及了,从饭店里点一些吧,我请客。”

  他故作大方地打起了电话,像个国王指点江山一样点起了菜。话里话外透露着自己跟老板有多么熟络,自己在这个镇子上有多少人脉。全然不知他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让人看了好笑。

  “最好的饭店,这个点正忙。”

  放下电话,他得意一笑:“要是别人,现在点可不能让老板给送来。”

  颜倾礼貌地笑着,没有搭腔,也没有拆台。

  等点的饭菜到了,他张罗着安排座位,举起酒杯给颜倾敬酒。

  这一桌子菜,跟我中午点的好像差不多。颜倾自然也没有吃多少。剩下的部分和中午的一起,被通通塞进了冰箱里。

  期间,这东西不断找着无聊的话题,企图博颜倾开心。

  我分明记得他曾说过,戏子是最不入流的行当,他见到就要啐一口唾沫。

  “失陪失陪,抽一根烟。”然而在颜倾面前,这没素质的东西连抽烟都知道要去外面抽了。

  颜倾陪着我妈妈说话,我站起身跟他一起走到阳台上。

  “你别想着把她的信息卖出去,”我警告他说,“你找不到门路。而且被她粉丝知道了,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你。”

  “呵。”他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大口:“你爹我可不蠢。”

  我想把他从楼上推下去。五层楼可能摔不死人,应该再把那把沉重的太师椅搬过来,跟着一起砸下去。

  “你这次上电视赚了多少钱,几十万得有了吧?”

  我不理会他。

  “之前看上一个投资,正好手头缺点钱。挣了钱给你爹用用,回本了以后全都还你,我不贪你这点。”

  我翻了个白眼。

  他吧嗒吧嗒地抽烟,发出令人恶心的声音:“你个白眼狼不给,我直接找她要。”

  “神经病,人家凭什么给你。”我瞪着这蠢货。

  “凭什么?”他笑了,继续吧嗒吧嗒抽着烟:“我是她老丈人,她那么有钱,给点诚意看看又怎么了?”

  我觉得浑身一凉,就像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一支烟很快吸完了,他把烟头往楼下一扔,接着说:“别以为我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谁不知道我女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后生,但就你小时候那个龟样,整天不男不女的,我就知道不指望你勾引男人。”

  “没想到你倒有本事,能勾引个有钱的女人也一样。”

  我的脸颊发红,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耻。我为眼前这个混蛋的存在感到羞耻,这是比破旧的筒子楼更让人拿不出手的东西。

  掐住他的脖子,往这家伙的太阳穴上来上三拳,然后再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心底响起了疯狂的声音,在我无法克制住自己的行为时,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将一切打断。

  “生生,”颜倾出现在背后,“卫生间在哪?我想借用一下。”

  第79章 最悲伤的人

  卫生间相当窄小, 地漏周围有着一层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水垢。

  颜倾去阳台找我解了围后,我们都回到了客厅。一言一语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仿佛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矛盾。

  他身上的烟味熏得我想吐。我看着那把太师椅, 想象着把它搬起来砸到他头上的场景。

  “小颜啊。”这老东西搓着手, “叔有一件事想跟你谈谈。我手头有个投资项目,不出半年一定能回本,就是前期缺少些资金。叔知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眼光长远, 才放心跟你讲的。别人我都不稀罕告诉……”

  “时间不早了,颜倾开车过来也该累了, 早点休息吧。”

  我提高了音量,打断了这东西的喋喋不休。她瞪了我一眼。

  “是啊。”颜倾及时附和了我,“叔叔,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那东西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他说:“对啊,也是,现在可不早了。休息,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们。”

  我带着颜倾起身,回到了我的房间。

  狭小的空间里仍保持着我走时的模样, 这间小小的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木头和樟脑球的味道。

  被子软乎乎的, 一摸就知道刚刚晒过。看来在我发消息告诉妈妈要回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起收拾房间。

  本来应该更开心点才对, 一切都被那东西打破了。

  他就该死。

  关上卧室的门, 颜倾有些拘谨地问我:“我可以坐哪里?”

  真是讲究。可我现在没有一点力气搭理她。

  做了几次深呼吸, 我才疲惫地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开:“请坐。”

  颜倾坐下了。

  “你带睡衣了没?”

  她点点头。

  “那先去洗澡吧。”我跟她说, “花洒左拧热水, 右边凉水。洗发水之类的……我太久不回来,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了,用之前看一下包装。”

  或许是看出来我心情不好,颜倾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补充道:“别洗太久,热水不多。”

  我家到现在也还没换电热水器,用的是太阳能。这个地理位置一到冬天,热水的储量就不太够用。

  这句话我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多可笑呢,让大明星亲自开车过来的地方,连点热水都招待不出来。

  等颜倾去洗澡后,我瘫坐在床边,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

  突然,我意识到那老东西还在客厅。于是搬上椅子,坐在了卫生间旁边的过道等着。

  旁边烟雾缭绕,他坐在铺着垫子的木质沙发上一根又一根地抽烟。看到我出来后,朝我露出一个相当难看的邪笑,几颗黄色的牙齿引人注目地呲着。

  过不多久,卫生间里淋浴的声音停了。颜倾听从了我的嘱咐,她没有洗头发。很快,她收拾好后穿着睡衣打开了门。

  我站起来,堵在狭窄的过道,遮挡住有可能从客厅投来的视线。

  又一次回到房间,看到颜倾从她的行李箱里翻找着瓶瓶罐罐。我低声说了句我去洗澡了,然后再拿着睡衣出来。

  拖鞋一脚踏进地上的积水中,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没做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洗完澡必然是这样。有什么可反感的呢,我的老家、公司宿舍、自己租过的小套间不都是这种形制吗?总不能因为住过一两次豪华型的酒店,就忘记自己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吧。

  但是,颜倾会怎么想?

  我看着这狭窄的没有窗户的卫生间,第一次发现它是那么小,布局如此局促。

  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也还是能看到上面布满了干涸的水点。妈妈长时间一个人住,房子打理的没多干净,也不多脏乱。但是卫生间的镜子,总是成为打扫卫生中被忽略的部分。

  打开花洒,水凉得我打了个激灵。很快,它又变得很热。当我想让它稍微凉一点时,水又变得很冷。

  很难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温度,我本该习惯了才对。

  我沉默地面对着墙壁,看着泛黄的瓷砖上沉积已久的污垢。当一会凉一会热的水冲刷着我的身体,我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如果妈妈没有那么得意的四处宣扬我上了电视,或许那东西就不会回来。我知道这不怪她,她给别人打了一辈子工,我也从没让她省过心。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炫耀的地方,让她在打牌的八卦时挺起脊梁,我没有理由阻止她高兴地和别人分享。

  可我还是无法停止埋怨。

  如果没有那中间人的联络,那老东西也不会得知我“发达”的消息,专门跑回来找我借钱。那老东西曾经做的孽,住在这附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即便如此还一个传一个的把消息告诉过去,打从心底就没有盼着我们母女俩好。

  还有,最可恶的那个。如果这老东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的话。一切就都太平了。

  可她没有死,没有死!

  他那贪婪的模样将我心底的疤展现在了颜倾面前,让她目睹了这样一场闹剧,目睹了不可外传的家庭丑闻。我无声地哭泣,拼命忍耐着声音,却还是会从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声响。

  多丑陋啊。不仅环境这样差,人心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穷惯了一辈子脸上无光,妈妈也不会四处宣扬我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就。如果不是穷惯了见不得别人好,中间传话那人也不会通风报信。

  如果不是穷惯了眼界低下,那老家伙也不会把那么愚蠢那么无耻的一面暴露在颜倾面前。

  该死,该死啊。

  为什么我偏偏得把这一面展现给颜倾啊。

  为什么非得要颜倾看见这一切啊!

  颜倾愿意把她的秘密展现在我面前,这不意味着我也要与之交换。

  这不一样的。

  如果,如果我是她。从小被无能的母亲虐待,在长大后成为大明星过上不愁生活的日子。那我也愿意把自己的伤疤展现给别人看,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只不过是给自己增添几分令人同情的色彩而已。

  可我不一样,不一样啊。这般丑陋的是我生长的环境,是我看不起的,也是我永远无法摆脱的。

  我知道我也是一个蠢货。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又能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呢?我逃课、叛逆,最终连个正经的高中都没考上,选择大学和专业时也一点都没考虑自己的前途。别人说什么信什么,高傲的认为自己的判断才是对的。从学校里退了学,接着发现明星这条路也走不下去。

  我知道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受挫中我就明白了,我和我看不起的那些人实际上是一类人。

  可我唯独不想让她知道,我不想让颜倾知道我的本质是如何的肤浅和丑陋。

  我在水流中痛哭,压抑着尖叫的冲动。

  因为我知道这墙一点都不隔音。

  我嘱咐颜倾不要洗太久,自己却一直待在卫生间不肯出去。反正热水只勉强够两个人洗,我不用担心耽误妈妈洗澡。反正老一辈子的人,在冬天不会天天洗。

  一阵凉一阵热的水稳定下来,热水快用光了,温度再也提不上去。

  我。

  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好吧,我知道比惨永无止境,客观比我可怜的人也一抓一大把。可我只能体会我自己的心情,此刻我无比痛恨自己的出身,痛恨这座土黄色的小县城。

  最可怜这样对形容不好准确,那么,我一定是全世界最悲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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