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非微臣一人功劳,微臣曾去见了匈奴王,他对陛下的出现充满了天怨,若无陛下,微臣可能死在牢狱之中。”
耳边的呼吸带起震颤,齐琰不想忍了,转身吻上温辞的唇:“莫说旁的了,将军当真定力惊人?”
温辞不发一言,只是掐住他的腰窝,将他整个调转方向。
情谊正浓,一载分别,虽为大义,却免不了难过。
所幸今后再难如此长时间的分开两人。
齐琰看着眼前晃悠的纯银长命锁,不知怎的想起了温辞编的虎符吊坠,急切吻上温辞,断断续续道:
“虎符…我带来了…待会儿…”
“上交陛下。”温辞笑着吻他。
“何意?”齐琰微微退开,心底却有了猜想。
温辞看着面色绯红的帝王,眉眼一弯,肯定了他的猜想:“聘礼或者嫁妆。”
齐琰唇角溢出愉悦:“世家十不存一,左右两党皆贬罚或辞官,朝堂里会有些言官,但他们影响不了我固执坚持的决策。”
大梁重文轻武已久,这种环境下,武官遭受打压,皇帝也好不了多少,行事一丁点不符合儒家典籍,便受文官当朝训斥,丝毫不顾忌帝王之尊。
他父皇受得了,并为了长生不老,放任加剧了文官揽权。
他却无法接受,上位以来一直致力于打压权势过大的文官。
文官们管他叫暴君,但历史上哪个英明的皇帝没有一点暴君之嫌?
暴君就暴君,史书会给出最终答案。
温辞笑着撩开横过他面颊的发丝:“很厉害。”
齐琰咬上温辞:“民间学子传唱我的暴君之名,与战功赫赫的镇北侯相爱不过是又添一笔。
倒是镇北侯……当真愿意为了我,让神将的名声上增添瑕疵?”
听着这熟悉的问话,温辞有种因果颠倒的感觉,轻轻勾唇:“这个问题微臣问过陛下,陛下当时的回答便是微臣的回答。”
当时他由于‘渣受’六皇子名声瑕疵。
刚刚登基的齐琰不曾顾虑自身名声,应答的斩钉截铁,笃定非常。
事到如今,他又怎可能生出顾虑。
齐琰还想问问温辞一年间的经历,仔细看看温辞身上新添的伤疤多不多。
却被温辞堵住,温辞撑着床榻,齐琰黏黏糊糊,就是迟迟不进入正题的。
歪头笑着问道:“是陛下问微臣定力如何,让微臣莫要关注旁的,陛下可是明知故犯?”
齐琰咽下喉咙里的话。
银铃清脆的声响不断回荡,上面铭刻的‘’字晃的他眼睛发酸。
温辞指节蹭下泪珠,吻上湿润的凤眸。
“…………”
与此同时,庆功宴上少数留意到侯爷帝王接吻的士兵,一整天恍恍惚惚,同袍留意到他们的异常,关心了两句。
那士兵起初不敢说,架不住袍泽旺盛的好奇心,以及自己心中呼之欲出的分享欲,悄悄跟最信任的袍泽说了。
再三叮嘱不可外传。
当秘密有第三人知晓时,便不再称作秘密,何况当时留意到的不止三人。
连日常训练他们的骠骑将军心中至今都有些恍惚,听到传言时,不懂侯爷与陛下的意思,不敢私自澄清。
翌日,骠骑将军来到卧房。
温辞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能形成白雾的热浪,骠骑将军立刻紧张,行军习武之人火气旺盛,怎会需要如此的炭火取暖。
能进入侯爷房间,并且需要炭火的,只有那一位。
而且将军此刻墨发未束,外袍松垮的披着,即便遮住了某种痕迹,那种慵懒至极的神情也瞒不过早有预测的人。
好在温辞看出他的不自在,没开口邀请他进来,反手掩上两扇房门,笑着问他:“何事?”
“侯爷,军中有了您与陛下的传言,是制止还是……”骠骑将军吞吐道。
“没事,放它去。”温辞笑道。
骠骑将军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以侯爷现今的名望,陛下敢光明正大暴露私情,对待侯爷大概率不是要哄骗之后过河拆桥。
抱拳行礼道:“那属下告退。”
“大雪路滑,路上小心。”温辞目送他离开。
一转身,床榻中的帝王被吵醒,正把玩着虎符吊坠。
见他看来,一抛虎符,温辞伸手接住,不解挑眉:“陛下?”
“若是嫁妆,没有夫家侵占嫁妆的道理。”一晚上过去,齐琰玩味笑道,“若是聘礼,便是我的东西,我将它送给侯爷。”
温辞瞥了眼手中虎符被他编得像供人把玩的吊坠,明白齐琰是不会收下它了,轻笑一声,将其收入怀中。
送与不送,问题不大。
终归他需要时,自己都在。
第297章 沙场皇权(完)
无人制止,消息一路从军营传遍陌城,京城内都隐约有了耳闻。
大军与圣驾返京,一半奏折是请求他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一半是劝谏与温辞在一起,于理不合,于江山社稷有害。
内容大同小异,打开两本,便没了兴趣再批阅。
早朝上,众朝臣看见一身绯红官袍的温辞,皆是唉声叹气,仿佛大梁江山要亡于此。
只有沈明玉主动上前作揖:“侯爷。”
“沈尚书。”温辞回礼。
齐琰清扫朝堂,沈明玉也从侍郎变成尚书,名正言顺掌握户部。
随着齐琰到来,小祥子宣布上朝。
众朝臣顾不得什么秩序,七嘴八舌试图阻止帝王与镇北侯的荒唐。
他们不敢说太难听。
一位是手握大权的皇帝,一位是刚刚远征匈奴的镇北侯,骂谁都不合适。
齐琰撵走左右两党文官,却并非要将朝堂变成他的一言堂。
留下或晋升了大多真才实学的官员,现在引经据典起来也格外拿手。
“陛下,自古明君没有将个人情感凌驾国家之上的,陛下的明君之相显矣,莫要因小失大。”
“古时分桃断袖,逃不过色衰而爱弛,一时的情爱怎比的上陛下的英名?”
齐琰靠着龙椅,百无聊赖地哼笑:“名声,你们昨日还骂朕暴君,今日便说朕是明君?”
暴君、明君不是他们读书人定下的。
父皇在世,抬高读书人地位,放任文官揽权,明面上,读书人谁不夸赞仁君,可底下百姓苦不堪言。
眼看齐琰这里说不通,便有老臣矛头对准了温辞:“侯爷,你之功绩,放入史册,亦是名列前茅,真要为一时情爱,落一身骂名?”
老臣痛心疾首一脸惋惜,温辞清楚他是真的为自己可惜,但各人想法与追求皆不相同,不必承担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温辞笑了笑,风轻云淡道:“有何不可。”
功名利禄他得到过太多,于他无用,弃之不可惜。
老臣一噎,齐琰压下笑意,啧了一声,眼底满是不耐:“好了,匈奴后续处理尚未解决。”
众朝臣摇头叹息,但不得已先解决要紧之事。
二王子顺利被护送回匈奴,成为下一任匈奴王,商路顺利开通,大梁的商品换取匈奴的牛羊马匹,匈奴再换取粮食。
于是,匈奴尽管战败,但后面生活并未降低多少,好战之声鲜少再有。
期间齐琰在宗室之中,排除‘渣受’六皇子血脉,选了十几名资质上佳的孩童,有男有女,划入名下,当作皇子皇女培养。
继承人问题解决,朝堂争论少了大半。
短短十年,政清人和,国库丰饶,兵强马壮,皇子皇女多数优秀。
国家一旦强盛,不自觉便会将目光投向周遭。
齐琰回寝宫,温辞正俯身凝视周边地图,察觉来人,抬眸笑弯了眉眼,阳光落在他身上,晃得齐琰愣神。
下一瞬温辞卷上地图,似乎只是看看,没有其它想法。
齐琰眸色暗了暗,随着国内呼战声愈发鼎沸,不用温辞说出口,他便说道:“去吧,我在京城等你凯旋。”
他知道,待在京城温辞每天也是欢喜的,但时间长久了便会感到无聊,他相信温辞能力,纵然不舍,也放他出去征战。
温辞接受了齐琰的好意。
登基十五年,周边小国无不俯首称臣,实现了万国来邦,这时,朝堂反对声,接近于无。
烟火绽放,红绸遍地。
温辞与十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齐琰积威愈发深重,只有看向身旁人时才会缓和神色。
一袭金丝龙纹的华美喜服,凤眸微微上扬,艳色中淡淡的一抹素色,当真是动人心魄。
含笑伸手握住小祥子递来的红绸,笑道:“陛下。”
之前的齐琰还会主动撩拨,面上偶尔亦会扯出玩味笑意,朝堂烦心事多了,笑意没了,但只是将其放到了人后。
与温辞大婚,他没再控制,露出了朝臣多年未见过的笑,与温辞一人一端握住红绸,登上祭天台阶。
多年夙愿达成,齐琰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心态,问温辞道:“与我那皇弟拜堂是什么感觉?”
温辞身形笔挺,闻言面色如常,笑道:“陛下是考验微臣记忆力?”
“嗯。”齐琰与温辞登上最高处,接受万人朝拜,“能考吗?”
温辞回忆了一下,原主那时尽是与倾慕之人拜堂的喜悦,定然是不能实话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