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与案子有所牵扯的杀,无辜牵连的男性流放,三代不可科举,女眷送入教坊司,可用钱财换取人身自由。”
这所谓的教坊司,自女帝开国便逐渐取缔了青楼用途,里面女眷顶多学习歌舞戏曲,为达官显贵表演。
并且,教坊司赎身钱并不高昂,纵使无人去赎,女眷也能攒够钱财自赎。
两位江湖草莽从未仔细研究过律法,一听‘株连九族’就以为是把九族杀干净,如今才发觉法中存理,并非一味苛责。
同时,徐江意识到温辞尤其注重法律,他小心翼翼出声:“像飞红这种劫车,会是什么罪名?”
“劫狱当斩。”温辞道。
飞红绝望了,瘫倒在车厢地板,露出跟宁灵儿一模一样的色若死灰。
温辞却又道:“如今徐江没有正式入狱,再加上解救失败,降罪流放。”
“呼…吓死老子了。”
飞红徐江瞬间劫后余生,流放对他们这些江湖草莽无关紧要,只是换个条件艰苦的地方混迹。
两人能成为兄弟不是没有原因的,皆是潇洒不羁以四海为家的性格,他们干脆躺在马车里商量流放后的安排。
而温辞盘膝坐在车头,垂眸忖量,片刻后,像是确定了什么:“233,重复一遍原命运线。”
233乖乖重复:【身为江湖侠客的原主爱上魔教圣子,原主为了圣子害死当今太子,后来女帝突然暴毙,天下大乱。】
【消除局认定圣子为‘渣受’,太子为‘炮灰’。】
‘虐渣受,救炮灰’也就是虐圣子,救太子。
【怎么啦宿主,有哪里不对吗?】
温辞指尖轻点刀鞘雕纹:“这次任务出乎意料的复杂。”
他对此早有猜测,降临后便直接加入锦衣卫,但随着某些势力露头,发觉还是小瞧了他们。
【啊?不能像上个任务一样远离‘渣受圣子’,就轻松完成任务吗?】
233感觉这次任务和上次差不多啊。
只要宿主远离‘渣受’,不去伤害太子,让女帝后继有人,江山稳固不就好啦?
“一个国家的灭亡不存在意外。”
“怕是有人看不惯女帝掌控江山,趁机作乱想谋划天下。”
“却没有快刀斩乱麻,一统天下的能力,导致中原乱了几百年,才等到下一任明主结束混乱。”
233领悟宿主的意思:【宿主是猜测魔教目标就是搞乱国家,趁机谋取天下!】
到这时233终于明白:【所以,宿主一降临就加入锦衣卫。】
温辞嗯了一声:“魔教势力不似命运线描述的简单,纵使任务者远离‘渣受圣子’,保护‘炮灰太子’,他们还是有野心和能力去倾覆天下。”
关键是,他们有能力倾覆天下,却无能力建立统一政权,平白让中原大地遭受近百年战乱。
百年间天灾人祸,诸侯军阀割据,百姓死伤无数。
这次任务与其说‘炮灰’是‘太子’,更确切点来讲,真正的‘炮灰’是无数黎民百姓。
温辞抬眸眺望远方,眼神悠远嘲弄:“世人不服一届女流成为帝皇,却不得不屈服于她的雄才伟略。”
“就只能趁她生命尽头,来颠覆她打下的江山。”
可惜太子来不及掌权以稳定政权,便死于魔教阴谋。
原主不过是一枚棋子,江湖里最不缺他那类没脑子的棋子,没有原主还会有下一个棋子等待排队。
第32章 锦衣庙堂③
日夜兼程将三人押送京城。
锦衣卫诏狱阴暗潮湿,回荡着犯人受刑的凄厉哀嚎。
“嘶”
飞红感同身受般打了个寒颤,斜指被烙铁的犯人:“温大人,我们也要审吗?”
“你们不用。”温辞回道。
案件脉络已经清晰,审他们是白费功夫。
飞红庆幸地抱紧自己。
“温大人宽宏大量。”徐江拱手道谢。
他们确信审自己多此一举,可保不齐温辞觉得他们有所保留,非要把他们榨个一干二净。
“不必。”温辞视线落在徐江身上,把玩着绣春刀柄,意有所指道,“江侠士人缘挺一般,只有一位来救你。”
‘江侠士’三个字从未如此刺耳,徐江尴尬地扯扯嘴角:
“温大人尽可放心,哪怕有人来劫狱,在下定会老老实实等待宣判。”
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温辞不再滞留,路过狱卒时交代道:“看好他们。”
狱卒激动应是。
离开锦衣卫衙门,温辞直奔皇宫,觐见女帝。
温辞一撩飞鱼服衣摆,单膝着地:“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不必多礼。”背对着温辞的女帝声音威严,从她发冠边沿的银丝,可以推断女帝年龄已然不小。
“是,陛下。”
女帝转身端详温辞,冕冠垂落的珠玉发出清脆响动,不怒自威的面容,闪过一丝动容。
“看到爱卿,朕总不禁恍惚,四年前爱卿还是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家子模样,短短四年,竟扛起了锦衣卫大旗,守卫我大燕。”
温辞长相自带温柔多情,甚至远超女帝后宫众多男宠,刚入锦衣卫时,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没想到,最后是他杀得最狠,严格贯彻女皇意志,让朝堂江湖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便栗栗危惧。
“陛下过誉。”温辞笑道。
聊了两句家常,女帝话音一转:“此行爱卿可有收获?”
温辞呈上一沓宣纸,正是从宁灵儿包袱里翻出的。
“禀陛下,臣怀疑宁中卓与魔教勾连,便亲自带人追捕宁中卓女儿,从她行囊中共找到58张宣纸,但纸上并无文字。”
“哦?”女帝接过了厚厚一沓,上面已印满文字。
不用女帝发问,温辞又拿出一瓶药水道:“回京的路上,臣让锦衣卫善机关解密的百户破解,他调制的药水可使文字显现。”
女帝随意翻阅:“叫朕瞧瞧,到底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机密,还需要药水显形。”
她翻的同时抬眼戏谑道:“最近朝中那些老家伙抨击温指挥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朕真期待明日他们的脸色。”
个别文臣指责温辞心狠手辣,事实证明,温辞带回来了厚厚一沓罪证。
反而听他们的饶恕宁灵儿,才会酿成大祸。
温辞轻笑道:“就算宁灵儿并未携带罪证,臣也会派人缉拿她,送她入教坊司,秉公执法,没什么不对。”
只是不会浪费精力,亲自带队去追。
女帝很满意温辞的答案,继续漫不经心地翻阅罪证。
她原本百无聊赖地想通晓宁中卓私底下还干了什么好事,直至她翻到一张图纸,翻阅的动作一滞。
“好,好,好!”女帝表情越来越凝重,到后面勃然大怒,指节泛白把纸张捏出褶皱,“好一个,户部侍郎宁中卓!”
“来人,传太子!”
大殿里气氛压抑,女皇粗重的呼吸声努力压抑暴怒。
【宿主,要见到太子了耶!】
宿主降临四年喽,说起来居然没见过一次任务目标。
“嗯。”温辞应了一声。
太子在三个月前尚且不是太子,而是女帝膝下的四皇子。
女帝逐渐年迈,皇子争斗如火如荼,其他几位皇子皇女均私下联系过温辞,希望得到锦衣卫的相助。
只有四皇子从未主动联系温辞。
仅此一事,温辞便知道,四皇子是个难得的聪明人,懂得与现任皇帝的直属权臣避嫌。
果然,最后胜利者正是四皇子,其余皇子皇女废的废,残的残,再无人敢与太子争锋。
按道理,太子该享受胜利果实,其中就包括光明正大接触锦衣卫。
但紧接着,‘税银被盗案’震惊朝野,锦衣卫全体上下忙碌起来。
温辞连夜赶赴事发地点,两人三个月内彻底无缘碰面。
锦靴踩踏石砖的声音响起,温辞回身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指挥使免礼。”
温辞挺直身形,两人俱是一愣。
【宿主,任务对象长的蛮好看耶!】233卡卡拍照。
“嗯,确实好看。”温辞收敛视线道。
太子本名李君泽,名字符合他的太子身份,却与他清瘦精致,雍容典雅的外貌不符。
李君泽愣住的原因类似,他曾远远见过锦衣卫指挥使背影,瞧了个大概,依稀记得他完美符合锦衣卫的选拔标准
虎背、蜂腰、螳螂腿。
立于人堆有种鹤立鸡群的醒目。
此刻近距离接触,指挥使应当是沐浴后赶来觐见,鼻尖隐隐约约缠绕着皂角清香。
结合他俊美风流的面孔,很容易联想到风月花海,与世人口中的阴翳狠毒大相径庭。
假如温辞不是锦衣卫指挥使,贸然试探的后果难以承担,李君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仗着身份觊觎他。
李君泽快速回过神,温辞落后半步,太子上前问安:“儿臣给母皇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