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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419 2026-08-13 06:31

  江邱明则是看着沈昱就这样被庄砚宁摆弄,还傻乎乎地低着头,还以为小少爷这会儿终于知道后怕和后悔了,嗤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我看你就是脑子不清醒。你等着吧,刚才沈大人发火的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回去有你好受的。沈丞相指不定还要抽你一顿……”

  沈昱瞥他一眼:怎么还训个没完了!

  明明庄砚宁救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凭什么庄砚宁就是嘘寒问暖的待遇,到我这就只剩被骂了?

  小少爷边腹诽边下意识看向庄砚宁,庄砚宁却是误解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沈少爷,我可不敢帮你说话。何况你这次确实冲动了,救人固然是好事,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怎么能亲自跳下去呢?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三思才是。”

  沈昱恨不得捂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庄砚宁最没资格说这话,因为沈昱就是在模仿他的行为啊!

  要不是为了学他,沈昱怎么可能亲自跳进河里救人?当初第一次听说庄砚宁这么做的时候,沈昱也是嗤之以鼻,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荒谬。船上岸上那么多人,会水的绰绰有余,怎么就需要一个朝廷命官要冲出来当英雄?

  可庄砚宁就是这么做了,然后就得到了一堆人的赞赏和嘉奖,甚至街上的百姓当中都流传着他的英名。而与他同游一船的江邱明,更是以此为由连续登门探望好几天,两人的关系就此急剧拉近,感情也迅速升温。

  而我累死累活,什么都没有,只会被骂……!

  当然,沈昱也没指望自己能得到和庄砚宁一样的待遇。可要是早知道拼命后是这样的下场,拼命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人不是我救起来的,我还要反过来被数落做错了事,我就只配得到这个下场?

  沈昱这么想着,也没有反驳的动力了。他被扶进船舱后,就蔫蔫地靠在一旁,低头不说话。庄砚宁亲自来给他倒热茶,他也只是默然地喝,倒一杯喝一杯。要不是游船很快就近靠岸了,小少爷只怕河水没呛几口,喝热茶都要喝饱了。

  游船停稳后,落水孩子的双亲几乎是前后脚赶来,接走了孩子。他们对着船上的人千恩万谢,沈昱彼时却已经没了兴致,懒得上前去抢功收感谢。直到这家人已经离开,他才慢吞吞地起身准备出去。

  就连庄砚宁在旁伸手想扶他一把,他也装作没看见,错身就往外走去。

  等他出了船舱,才发现不仅刚才那小孩的家人来了,自己的家人也来了。沈旬已经从后面的游船上了岸,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脸如锅底。

  正恍惚的小少爷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啧,要遭。

  ***

  面对来势汹汹的亲哥,沈昱咽了咽唾沫,忽地灵机一动

  装病!

  说时迟那时快,沈旬到了三步开外正要张嘴,小少爷先一个“超不经意”踉跄往前扑,先一把抓住亲哥的手臂!然后他就神色恹恹地一歪一靠,把脸埋在亲哥臂膀上,一副“我要站不稳了”的脆弱模样。

  虽然以往沈旬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小把戏,但到底是关心则乱。这下不仅是重话说不出口,沈旬连后面跟着出来的庄砚宁和江邱明都忽略了,扶着弟弟连声问:“受伤了?哪不舒服?”

  小少爷秉持“说多错多”的原则,坚决不对视,只低低应道:“难受……”

  “哪里难受?”

  “冷……”

  这倒是实打实的,庄砚宁的外袍也已经湿透了,沈旬身上都被他沾湿了一大片。风一吹,又抖三抖。沈旬拢着他,又看看后面急着下船来看、相互搀扶着的母女俩,头一次感到有点安排不过来了。他又是叫人去催马车,又提醒船上的人扶着点亲娘和妹妹,还要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再给弟弟加一层,恨不得自己长了三头六臂才够用。

  好在沈家的马车也是沿着河岸走的,很快就来到了小码头接人。沈旬把弟弟妹妹和亲娘安排上车,只来得及快步去跟江、庄二人快速道了声谢,随后就道:“要事在身,礼数不周,二位见谅。”

  说完他也不管那两人有什么回应,匆匆转头又往马车的方向跑。这要放在平时,绝对不是办事周全的沈旬的风格。江邱明和庄砚宁当然不会拦他,只是在船头站着目送沈家的马车远去,默然好一会儿,才由江邱明开口道:“你说他真笨假笨?”

  “在船上还好好的,一下船就忽然变得站都站不住了,看着不像笨的。”庄砚宁回道,“但又实打实地亲自跳河里去救人,这是真的笨。”

  “我记得你讨厌蠢人?”江邱明瞥他,随后转身回船舱,意味深长地抛下一句,“你的衣服忘拿回来了。”

  庄砚宁没接后面那句茬,只跟着回了船舱:“江大人才厌恶愚笨之人吧?我记得你说过,你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浪费时间。”

  “哦?前些日子那些蠢货,不是你出主意整治的?”

  “我只是按律处置。那可都是些犯了罪的人啊,江大人……”

  第14章 有人找倒霉

  沈昱回到家里,自然又把沈府惹得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他的装病依然奏效。即便大夫来了,诊断后也说是体虚体寒,需要好好休养生息。那可不?大晚上的在冰凉河水里泡一顿,换谁都体虚。

  于是沈昱堂而皇之地开始养病。亲爹来训人的时候,他也半阖着眼睛、一副立马要昏睡过去的样子,导致沈丞相训也不是,不训也不是。

  旁边夫人还劝呢:“老爷,清和这还病着呢,都未必能听清你的话,这还训什么训呀。”

  女儿沈昭也跟着劝:“对呀爹,弟弟现在得多休息,改天再说吧。”

  沈昱还病恹恹地:“爹……”

  丞相大人面对“慈母败儿”组合,彻底没辙,一甩袖子道:“也罢,日后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叮嘱沈昱屋子里的众人悉心看护,这才把大儿子拉出去细细了解情况。

  沈旬自然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说了。丞相听完了,一捋胡须:“……有些蹊跷,清和什么时候会游泳的?”

  “我也琢磨呢。”沈旬回道,“他刚跳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失足掉水里了,没想到游得还挺有模有样的。我在回来的路上问过他,他说是小时候跟母亲回雍州的时候,夏天在周府的池塘里消暑玩儿,就那时学会的。”

  “胡闹,周府只有个荷塘,怎么可能让小孩子随便在水里玩,多危险!”沈方平并不相信这套说辞,沉吟道,“我看,十有八九是跟那群浑不吝出去瞎玩,学了点皮毛。然后他就以为自己会水了,能厉害到去救人的地步了,瞎逞能!”

  沈旬莫名代替弟弟被训了一顿,也没法反驳,只得回道:“就算他真的擅长游泳,也不能亲自跳下去。”

  “正是。以后绝不能让他再这么干了,这都多大了,不知道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吗?”丞相没好气道,“还有,叫他旁边的人拉着点,要是再有下次,通通受罚!”

  沈旬丝毫不觉得此等“连坐”有什么问题,点头道:“我待会就去说。”

  丞相一扫这个大儿子:“还有你!你就在旁边也没拉住他,怎么当的大哥?还有下次你也一起受罚!”

  沈旬:“……是。”

  ***

  小少爷躲过了亲爹第一波的训话,事后却还是得老实接受惩罚在家禁足半个月。

  当然,丞相大人还是给了面子的,对外宣称沈昱是在家养病。这么一来,沈昱虽然没几天就痊愈了本来也没啥病在家里活蹦乱跳的,慰问礼物却依旧源源不断。不仅来自沈昱的狐朋狗友、沈家亲友,还有庄砚宁的、江邱明的,甚至镇北将军府也送来了礼物。

  沈旬看到礼物的时候很疑惑,还亲自去问弟弟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将军府也来慰问了。沈昱也很诧异:“我不知道啊。我那天晚上干的所有事,你不是早就‘审’完了吗?”

  沈旬反问:“你确定?你直说你跟徐将军说了几句闲话,到底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就是问好,然后他主动说起咱家问将军府寻猫的事……”小少爷顿了顿,又道,“说起这个事,我都忘记问了。哥,你们还真去请将军府帮忙寻猫啊?”

  “是啊,那怎么了。那种鸳鸯眼的长毛白猫,在帝城一时寻不到,家里就让人去将军府问问来历。”沈旬回得还挺理直气壮,“怪不得将军府的人还带了口信,说是在外地已经寻到猫了,只是还小,等不怕舟车劳顿了再送来。我原来还想先瞒着你,等着猫来了,直接给你当惊喜。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就也告诉你吧。”

  小少爷无奈:完了,不会真要花一大笔钱去聘猫吧?我可不敢对他言而无信啊!

  “我也没有那么想要猫。”他轻叹一声,“而且你们这样打扰将军府,徐将军觉得我难缠,对我印象不好可怎么办?”

  “他对你印象不好,还会闲着没事给你送慰问?以前咱家里有谁病了痛了,他可从没来过信。”沈旬晃了晃手里的礼单,“虽然他的理由是那天由他当值,你出了事,他理应问候一声。可他是街道上当值的,关你河道里跳水的什么事?”

  小少爷思考了一下这话的逻辑,随后有点不敢相信地确认道:“那、那你的意思是……徐将军其实还挺欣赏我的?”

  “……那你未免又想得太美了,真当你的脸有这么大啊?”沈旬轻扯了一下弟弟的脸,又把礼单往他怀里一扔,“估计是想跟爹拉近关系吧。徐弈毕竟从边疆刚回来没多久,在帝城的关系网稀疏了些,想多交些朋友也正常。”

  沈昱心道他看起来可不像喜欢钻营关系的人。

  过去五世,外加奇怪话本,徐弈这人都更喜欢独来独往。即便有时候“轮到”他和庄砚宁在一起了,负责经营关系的也是庄砚宁,并不需要徐弈多么八面玲珑。

  但沈昱又不好跟亲哥直说这些,说了估计对方也会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小少爷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决定先收下礼物,继续观察这些“话本主角”都是什么情况。

  ***

  又过两天,再次有客人登门探病了。

  会亲自来的基本只有沈昱的那些二世祖朋友,今天也不例外。但今日访客的特别之处在于,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沈昱的办事目标、“带坏任务”对象汪贵平!

  放以往,汪贵平无论从交情还是身份来看,都还轮不到他上门。但他敢腆着脸来,沈昱也就把他放进来了,准备看看这人想闹什么幺蛾子。

  汪贵平应该也是带着“结交”的任务来的,带的礼物还不错,对待沈昱的态度也很热络。仿佛他们之前的关系并非刚刚冰释前嫌,而是已经十分亲密一般。他一来就跟沈昱大聊特聊最近的经历,尤其是沈昱之前跟他提过的玩乐之地,令他大开眼界、令他沉迷其中。他忍不住跟沈昱炫耀玩了什么、吃的哪样、又赢了多少。沈昱自然早就不稀奇这些经历了,但面上还是不时附和,心里转着别的想法。

  这人也算是上瘾了,回头把他引到更深的地方去,做个局,神不知鬼不觉……

  汪贵平没察觉沈昱的分神,或者说,他觉着贵公子们这样漫不经心的也很正常。他就这样自顾自地聊着,把自个儿的事说完后,又开始讲街面上的传闻,纯当给不能出门的沈昱逗闷子。

  沈昱本来也没认真听,但当汪贵平说到某件事时,小少爷一下回过神来。

  “什么?外面在传是庄砚宁救的人?”

  沈昱整个人都坐直了,蹙眉道:“具体怎么说的?你讲清楚。”

  “啊这,我也是听了一耳朵,没问得太细。”汪贵平没想到他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就说是七夕那天,庄砚宁在江大人的船上,然后刚好碰到一个小孩掉进河里。庄砚宁就让人把小孩捞上船,还亲自照顾他,小孩的家人非常感激,当他是救命恩人就这样。”

  “竟是如此……”

  沈昱听完,只觉得整件事荒谬又可笑。是,准确来说自己跳下河后力有未逮,那小孩确实不是自己救起来的。可他竟然在这件事里连一个名字都占不上,一切传颂之名居然又归给了庄砚宁,沈昱难免感到滑稽。

  这就是天命?就算亲自跳下水的不是他,名声也终将归于他,我、甚至船主江邱明都只是为他做嫁衣?

  还是说,这事只有庄砚宁得了名声,就是江邱明在背后操作的?

  沈昱想起江邱明那些训话,没一句是庄砚宁救人后听到过的。话语里的嘲弄真真切切。

  是了,他自己不在乎名声,更不会在乎我的付出。他还会觉得我是个蠢货,令他不得不把我也捞上船,还要把我照顾到安全送回沈家人面前。救人不成反而拖累的人,在这些人眼里怎么值得一个好名声?

  本来想要破坏,想要替代,却适得其反,变成垫脚石了啊……

  汪贵平看沈昱恍惚的样子,终于察觉了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这里头有事?哎,我听说沈少爷你也是七夕那两天开始病的,难道还和庄砚宁救人的事有关?”

  沈昱瞥他,也没责怪他的冒昧,抛下一句:“那天晚上是我先跳下河的。”

  汪贵平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啊?你在那小孩掉河里之前也跳下去了?”

  沈昱无语:“说什么瞎话,当然是小孩掉水里了我才跳下去的!”

  “啊……啊?!”汪贵平终于想通了,“沈少爷,你的意思是,那小孩应该算是你救的才对!”

  “也不完全算吧。”沈昱实事求是地回道,“我和一个船夫救的,送到江大人船上去了。”

  “那不还是你救的吗?这事就和庄砚宁没关系啊!”汪贵平跳起来,“好哇,我就知道那个人不过徒有虚名,居然还会干这种事,抢别人的好名声?!什么腌东西,还敢指责我爹教子无方,害我被我爹狠狠罚了一顿,明明他自己才是最道貌岸然之辈!”

  说着他还想起一茬,望向沈昱:“而且沈少爷你还帮他解过一次围,他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这也太混账了!沈少爷,你就甘心这样咽下这口气?”

  沈昱心说我咽不下还能怎样,我都咽了五世了,反抗成功过吗?哪次不是我越反抗,下场越惨……

  哎?哎???

  等等,要是让汪贵平去骚扰庄砚宁……!

  成功了庄砚宁倒霉,失败了汪贵平踩坑,我反正两头不吃亏啊!

  思至此,小少爷一瞥汪贵平,维持着脸上的不悦说道:“咽不下又如何?他一个朝廷命官,我就算是丞相之子,说到底还是一届白身,又如何能出这口气?”

  汪贵平诧异道:“丞相大人不会为沈少爷讨回这个公道?”

  “我爹觉得这都是小打小闹的事,不值得他费神。”沈昱没好气回道,“而且我还因为亲自跳河救人这事被他禁足呢,他肯定也不乐意别人再提起这事和我的关系。怕我得了名声后上头,再干这种荒唐事呗。”

  汪贵平道:“……但确实也有点荒唐了,沈少爷,你怎么会想着亲自跳下去救啊?那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孩子,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孩,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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