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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471 2026-08-12 18:30

  “什么?去试听《坠河灯记》?!”

  小少爷差点没蹦起来,当即拒绝:“不去!”

  “沈少爷别激动。”庄砚宁就知道沈昱会强烈反抗,早有准备地回道,“只是让他们略微展示几个选段而已,不是整本。你若不想出门,我让他们来也是一样的。”

  “不是在哪儿听的问题,是我不想听!”沈昱态度坚决,虽然他爹、他哥之前都提醒过,要对庄砚宁要客气点儿。但听戏这事,沈昱着实不想让步。他都阻止不了这出戏的登台了,主动避开都不行吗?

  庄砚宁道:“可是沈少爷,圣上之后会请百官一块听戏,那时候你也得一起去,对吧?你总要听到的。”

  沈昱心道你能不能别提醒我这茬了,没好气道:“那也到时候再说。”

  就听仅此一次,绝不会再多!

  庄砚宁却道:“可若是到时候沈少爷再有不满之处,那就无法再改了。沈少爷,你真不想提前确认一遍吗?”

  沈昱:“……”

  他得承认,这个说法还真有点吸引力。提前听一遍,要是有太“恶心”、实在接受不了的地方,还能先改掉……

  庄砚宁看出小少爷的动摇,“趁胜追击”道:“如何,沈少爷?现在我跟我出去听,还是明日我把人带来?”

  他面上看着淡然,可沈昱却瞧得出他眼底的得意之色,好像早已料到对方最终会答应自己似的。小少爷对他这幅胜券在握的模样真是恨得牙痒痒,忍不住带着恶意开口道:“庄大人这么急,怎么不直接唱给我听?”

  庄砚宁闻言一怔:“……什么?”

  “庄大人前日以圣上压阵,轻易就定了两场社戏,一场戏院戏,后来还被圣上和江大人加了场。可这明明是赌约,第四局结局未定,凭什么就直接定江大人得胜?”沈昱盯着他,神情颇为不服气,“既然你能直接拿彩头,为什么我就不能?”

  而沈昱的彩头(之一),就是庄砚宁“亲自”唱给他听。

  庄砚宁或许是没想到沈昱还能想起这茬,又或许是意外于他真敢向朝廷命官重提这么冒犯的要求。总之,面对沈昱突如其来的质疑,庄砚宁沉默了。

  至于沈昱本人,一开始看庄砚宁被自己说得无言了,心里还挺瑟的。可随着对方沉默的时间愈发拉长,小少爷心里又不禁开始打鼓了。

  啧,不会在心里给我记仇呢吧!

  因为这种破事而被记上一笔,那真是太冤了!

  “算了,不乐意就直说,我还能强行让你唱不成?”

  小少爷还是不想轻易得罪这个记仇的清高文人,虽有不甘,但还是主动让步了:“不唱也行,那你跟我透露透露另一件事的情况。”

  庄砚宁本来还琢磨呢,闻言回神,问道:“什么事?”

  “放心,不是叫庄大人为难的事。”沈昱回道,“就是秋猎那日冲撞了圣上的小子,最后如何处理了?这事在我心里没个结局,总是记挂着。听闻现在是御史台主要负责查此案,可有结果了?”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若是这也不便说,那也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庄砚宁终于给了个肯定的答复,“其实已经查完了。惊马的原因是蜱虫叮咬,是在哪儿被叮的无法确定,所有照看过它的人都说没看见,相互推卸责任。既然如此,杨伯、杨府的马夫、秋猎营地的马夫,都要担主要责任。不过马夫们是因为照看不力,杨伯除了对马匹状态的倏忽,还要加上冲撞圣驾。其他关系者,也都有连带责任。”

  杨伯就是从惊马上摔下来的小子,沈昱听这个原因,感觉主要关系者和前五世大差不差,就是这次涉及到的人变多了。小少爷又问道:“已给他们定罪了吗?”

  “御史台提议的罪罚,是负责直接照料的马夫都杖一百,杖刑后若还不死,流放戍边;杨伯杖五十,终生不得入仕途。”庄砚宁徐徐念着惩罚的时候,有种引而不发的肃杀感,“杨(杨伯之父)降职罚俸,其他和照料马匹相关的人也降职、削职,各有罚金。”

  “都罚了?”沈昱不由感叹,“罚得好重……”

  庄砚宁闻言,立马变得神色严肃:“沈少爷,这话在圣上面前千万不能讲。惊了圣驾,不获死刑已是圣上仁厚的体现,怎么还能质疑罚得重?何况这只是御史台呈递的折子,若是圣上在此之上加重责罚,杨家也只能谢恩!”

  沈昱被他忽然的警告吓一跳:前五世都是你在求情,最后就是杨伯、主要照料的马夫被打二十到四十板不等,其他人都没事。怎么现在还轮到你说“杀了都正常”,在这装什么理所应当呢?

  “我知道,我只是对比了一下汪贵平受的罚,随便感慨两句。”沈昱回道,“我不是要对比惊了圣驾和袭击朝廷命官的处罚,只是想起汪贵平受了五十杖都生不如死了,那百杖之后,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庄砚宁听他这么说,脸色稍有缓和,回道:“汪贵平是权贵之子,细皮嫩肉,自然受不得重罚。而且说起他的如今,可不仅生不如死,是真的快要死了。”

  沈昱算是有段时间没听到汪贵平的“现状更新”了,乍一听,还“嗯?”了一声。

  庄砚宁以为他在追问,用淡然的语气给他解释:“他受了五十大板,如今在大狱之中,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如此下去,短则几日、多则月余,必死无疑。

  “汪成已经上了折子,恳请能将汪贵平接回家里过完弥留之日。圣上如何决断,也就在这几日了。”

  第41章 相约试听

  汪贵平的情况,沈昱后来得到了亲爹的证实。

  说是这小子快死了是真的,他爹汪成奏请将他接回家里待终,也是真的。而且皇帝还在小范围内开了个“小会”,准备真同意他的恳请了。

  至于皇帝选择这么做的原因,丞相大人还跟小儿子解释了一番。简而言之,就是现在汪家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尤其在汪成原来的任职之地,汪家留下的势力鼠窃狗盗愈发频繁。姜承耀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也是让汪家一下那些旧势力别那么活跃,不要在当地引发太大动乱,因此这次就准备顺了汪成的意。

  沈昱觉得挺多此一举的,姜承耀那个臭脾气,认定要做的事怎么可能还会改变?汪成要是上了这个浅显的套,要么是太蠢,要么是太不了解姜承耀了。

  不过小少爷面上只是感慨道:“汪贵平这就快死了啊……他来到帝城也才不过短短数月。”

  “短短数月,却已犯下大错,他死得其所。”沈方平冷哼一声,“清和,难不成你还真同情他了?”

  “没,感叹罢了。”沈昱回着,心中所想却是汪贵平还能回家待终,临死前感受到的还是繁荣之家的温暖,这下场可比我的结局好多了。

  沈方平当然不知道小儿子的真实想法,只叮嘱道:“那便好。你须记住,我与你说的这些,眼下只有数人知晓,切莫外传。”

  “知道啦”沈昱回得敷衍。他当然不会出去乱讲,可也不会将此当做多大的殊荣。甚至于,他也不觉得自己亲爹现在和姜承耀的关系还亲近,是值得安心和骄傲的事。

  说到底,汪家现在和未来的下场,不就是更以后的丞相府的下场吗?眼下姜承耀对丞相的信赖和重用,就是真的吗?

  五世以来,汪家都在丞相府之前倒了。这一世除了汪贵平这里出了个小插曲,后续走势应该大差不差。那么等姜承耀收拾干净汪家,又收回了一些势力后,就该腾出手来对付丞相府了。

  又或许姜承耀早就已经默默开始盘算,要如何收拾丞相府了。毕竟丞相府的关系盘根错节,他想一举撬动,可不是某天早上醒来一拍脑门就能动手的。丞相之所以现在还在“御书房开小会成员”当中,之所以还被委以重任,也许都是姜承耀用于麻痹的表面手段。

  如果是这样,姜承耀为了不让丞相察觉自己的想法,连沈昱都要多关怀几分,这戏演得挺用心、也怪恶心的。

  对沈家的忧心再次浮上心头,汪贵平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后续如何,沈昱一下就抛却在脑后。

  ***

  第二日,沈昱如约来提前听《坠河灯记》了。

  约的地方还是云山小筑,不过今天清场包圆,客人只有沈昱和庄砚宁。故地重游,沈昱只觉得自己刚好的腿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庄砚宁倒是一切安好的模样,提都不提上次聚餐之后发生的惨剧,好似一切已经被抹平了。他还颇有耐心地给沈昱介绍起今日的茶,什么清新淡雅、唇齿留香;还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茶,虽然不是极品,但每年的产量也不高,他平日喝得很是珍惜。

  沈昱本来听得漫不经心的,听到最后忽然来劲了:“既然如此,庄大人能否割爱?”

  庄砚宁闻言一怔:“……什么?”

  “这茶啊。”小少爷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随即道,“确实沁人心脾。庄大人可愿割爱,匀我一些?当然,我可不是白要,价格都好说。”

  “沈少爷,你这可真是为难我了。”庄砚宁面露难色,“我实话实说,这茶还是我父亲的学生送来的,不然连我家都没有采买的渠道。沈少爷喜爱它,我理应欣然让渡,可就连我家也不剩多少完整的茶饼了,实在不好意思送给你……要不,我提前知会一番,让人明年给沈少爷也送去一些?”

  沈昱心道要的就是你手里这些,不然怎么叫“抄袭你的道路,让你无路可走”呢?

  这一世,他抢在庄砚宁前头做了这人前几世做过的事,好几次“事件主角”是抢到手了,得到的结果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所以沈昱决定,要模仿那就贯彻到底,直接学庄砚宁本人算了。他穿什么,自己穿什么;他喝什么,自己当然也要弄到手。

  而且小少爷依稀记得,在梦到的那个奇怪话本里,他看到过庄砚宁和其他男人分享这些吃穿用度。一方面拉近双方的关系,另一方面彰显他的所谓“品味”。既然眼下这些茶所剩无几,那更要“抢”了!

  明年才给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不是完整茶饼,我也想要,不然怎么叫请庄大人‘割爱’呢?”沈昱支着扶手,倚向庄砚宁,望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很冒昧,但我是真心喜欢的,庄大人,就让一让我吧?”

  庄砚宁定定地与他对视,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怪不得有些世家子很容易被惯坏。

  以前总是不理解,现在……有点理解了。

  另一边,小少爷还觉得自己是在仗着庄砚宁的愧疚得寸进尺呢。看对方一时间没答话,又催了一句:“庄大人,你意下如何?”

  “……沈少爷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割爱’,只怕太不识抬举。”庄砚宁回过神,垂眼一笑,又抬眼看沈昱,“明日,我差人送到府上就是。”

  沈昱:抢到了!!!

  庄砚宁看这小少爷喜形于色,还以为他是真喜欢这茶,一边欣慰于给他不算浪费,一边提醒道:“不过丞相大人等若是问起,还劳烦沈少爷帮我解释几句。我可不是故意给丞相府送去些不像样的东西的……”

  “知道知道,我就说是我非要要,庄大人不得不给的。”沈昱摆摆手,“十有八九我爹我哥他们也不会知道,我才不会分给他们喝。”

  庄砚宁:“不至于那么少,还是足够让丞相大人他们也尝尝……”

  沈昱:“不给。”要是分给家里人了,以后不够分给那些男人咋办!

  庄砚宁:“我可以先分出几个小份……”

  “嘘,庄大人。”沈昱打断他,故意压低声音道,“这就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好。”

  沈昱:太好了,利用他的愧疚果然是最好手段!

  庄砚宁:丞相府都教的什么……怎么这么会撒娇!

  ***

  今日听戏,虽然只是唱的选段,但几个角儿的扮相都齐全了,也是要给沈昱过目的意思。

  结果主角刚登场,还没开始唱呢,沈昱就直皱眉了。

  “怎么是红色的衣服?”小少爷扭头看向旁边的庄砚宁,虽然出于不打扰唱戏而放低了音量,可不满之情溢于言表,“我那天穿的可是白色的衣服,庄大人别是忘了吧!”

  “没忘。但戏台之上,红色戏服更显主角的身份。白色太素了,除了特定的角色,其他时候也不太用在主角身上。”庄砚宁回道,“而且我见过一次沈少爷穿红的模样,非常适合你,所以我才擅作主张,把主角的衣装定成了红色。”

  沈昱:……啧,那段时间就放松了那么一次,还被你们都“逮”到了!

  这说的应该是在大戏院初遇汪贵平那天,沈昱本来只是随意出去玩,所以穿起了自己以前一惯穿的红金团花袍。谁料想从皇帝到御史,一溜人全集中在那个戏院了,辛辛苦苦维持的白衣形象直接一朝破功。

  “庄大人,这不是素不素、适不适合的问题,是不符合事实。”沈昱可不想这出戏一唱,直接把自己的红衣形象宣传出去,那他整日穿白衣还有什么意义?他还怎么抢走庄砚宁的“白衣印象”?

  “既然是以我为原型,还是根据事实写的戏,那基本的衣着外貌也该跟那天的我一致,对吧?”

  “……沈少爷说的是,可你也穿过红衣,不算完全无中生有。”庄砚宁还是想争取一下,“沈少爷穿红衣的时候,光鲜亮丽、神采飞扬,令人见之忘俗。如此放在戏曲中,看客们才会记忆深刻……”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活到第六世的沈昱,完全无法相信庄砚宁会喜欢红色。

  在这个一惯装清高的人眼中,穿红的人应该是过分高调、过分惹眼的,与庄砚宁欣赏的、遵循的一切都背道而驰。他现在忽然夸沈昱穿红好看,沈昱也只觉得他在做表面功夫,阴阳怪气。

  “多谢庄大人的夸奖,但你好像忘了今天请我来试听的初衷。”沈昱不想跟他辩论了,反正不管说什么理由,庄砚宁都能想出一大堆辩驳的词儿,“如果我想改的地方,你都不同意,那我还来干什么?反正也是浪费时间,我不如走了,留庄大人自己慢、慢、欣、赏红衣角儿的戏。”

  “……好吧,我让他们改了便是。”庄砚宁看沈昱好像真来火了,只好答应,虽然他不清楚沈昱为什么这么在意衣服颜色,“不过新的戏服要赶制,一些衣着对应的戏词要改,等到了进宫唱戏那天未必能足够完善。若是如此,沈少爷还请见谅。”

  沈昱:“不唱就更见谅了。”

  庄砚宁一笑:“沈少爷又说傻话,皇命可不能违啊。”

  沈昱:“行行行,唱吧唱吧!”

  最好唱得全帝城提到穿白衣的就想起我,把你的“白衣雅士”形象彻底抢走,也不枉我白受这委屈!

  第42章 未来名角

  虽然庄砚宁答应了改白衣,但也没法当即就改,今天的戏还是得看着角儿穿红衣唱戏。

  小少爷就带着点闷气,倚在扶手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戏。庄砚宁暗中关注他的状况,发现他又是吃点心,又是看戏本子,又是研究杯子里的茶叶,明显没把注意力放在戏上。看得出来,沈昱真心很不喜欢这出戏,却又不得不乖乖坐在这儿,便整个人都呈现消极的状态。他只是在熬时间,甚至懒得多跟庄砚宁交流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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