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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194 2026-08-12 12:27

  总之,庄砚宁就这样带着湘茗,一路进到了沈昱的院子。他们在主屋外边还碰到了依然在值守的侍卫,侍卫把湘茗的来历盘问了一通,这才让他跟着庄砚宁进了门。

  “……就这样,你现在就去办……”

  庄砚宁刚走到屋里,就看到沈昱正在跟一个小厮说话。瞧到他来了,沈昱中断了对小厮的嘱咐,转而道:“庄大人来了。”

  庄砚宁停在原地没动:“你在说事?那我待会儿再进来?”

  “不必,已经说完了。”小少爷朝小厮微微撇头,示意对方,“去吧。”

  小厮领命出了门。庄砚宁看这人脚步匆匆的,有些疑惑地望向沈昱:“沈少爷如今的首要任务不是放松静养?怎么还有那么多事要你操心?”

  沈昱心道:因为他要去送江邱明的生辰贺礼啊!

  是的,今天是江邱明的生辰。而沈昱受伤那天给他定的特制墨锭,昨天就有店里的人来报告说已经到货了,还带来了整批货的图样。沈昱从昨天琢磨到今早,最后还是决定把东西送了,不然放在自己这儿也是浪费。但坚决不能告诉江邱明这是生辰贺礼,只需说成是感谢江邱明送了沈昱那么多礼物的回礼即可。否则以江邱明的疑心病程度,肯定也会怀疑沈昱的目的,怀疑他上哪知道的生辰,到时候沈昱就百口莫辩了。

  至于墨锭的纹样,原本沈昱抄袭庄砚宁的风格,合该选些梅兰竹菊之类的高洁象征,或是花鸟鱼虫那般的田园雅趣。坏就坏在这批墨锭里,有一个雕刻的是牡丹国色,雕工和设计都相当不错,属于这批货里的第一名。沈昱要是不选它,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审美。

  而且小少爷回忆半天,依稀记得江邱明似乎收过几盆奇珍牡丹的,那应该……至少不讨厌的吧?

  不管了,就送这个了!

  沈昱的小厮就这样被派出去拿货、包装,然后直接转送到江邱明府上。只是这些细节,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庄砚宁的。

  “一些小事罢了,受伤前约好的,今天想起来就吩咐两句。”沈昱三言两语岔开话题,“庄大人请坐,湘茗也坐吧。”

  湘茗被点了名,这才上前跟沈昱问了好。他今日没带妆,脸上素净,看起来越发乖巧干净。沈昱暗道他这样的,确实容易被那些混球公子们拉去当玩物。如果他不是想攀上高枝风头无量,而是想明哲保身,找庄砚宁罩着确实是最舒服的。

  只是眼下,湘茗和庄砚宁之间似乎还没什么过于亲密的感觉。庄砚宁点了戏,湘茗就站在那,一口茶水都没喝地直接开唱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甚至听了一会儿后,庄砚宁就和沈昱低声聊起天来,纯粹把湘茗当背景音乐了。

  聊天的话题有两个,其一也和唱戏有关。

  宫里的《坠河灯记》首登场欣赏会延迟了。

  这很合理,戏里原型的主角都伤成这样了,当然没法按时进宫听戏。缺了他,这个活动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姜承耀大手一挥,下令等沈昱好了再说此事。而宫里的“首演”推迟,外边大戏院的登台便也要跟着往后延,社戏的安排也得看具体情况再说。

  沈昱听闻此事,感觉自己总算因祸得福一把。就算只是延迟而非取消,能晚一天丢脸也算一天,万一拖着拖着姜承耀就忘了这茬呢?反正沈小少爷最近不用尴尬丢脸了,妙哉!

  话题其二,则是冬日诗会。

  这是沈昱主动提起的,庄砚宁听闻时还有些意外。毕竟这是文人们在一块赏初雪、饮茶、作诗的活动,虽是惯例,但沈昱以前从没去过庄砚宁甚至没听说过沈昱会作诗。且距离冬日诗会的日子约莫还有一个来月,沈小少爷怎么忽然就感兴趣了?

  沈昱对此的解释是,他估摸了自己的恢复速度,可能到了那时才勉强能出门。而且他也干不了别的,坐在那赏雪听诗,应该是最适合自己的社交活动了。

  庄砚宁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所以这小少爷已经无聊得开始计划一个月后的活动了?

  不过这聚会,的确也没规定谁能去谁不能去,甚至没规定一定要会写诗的人才有资格参与,小少爷想去就去呗。于是庄砚宁答应下来,表示一定会带上沈昱同去的。

  小少爷补充道:“我是说,我想跟你的马车一起去,一起回。”

  庄砚宁好笑道:“诗会没那么严格,你到的时候我出来接你就是了。”

  小少爷很坚定:“不,我就要跟你一块儿,同进同出!”

  庄砚宁只当他是怕被那些自认清高的人拦下,故意逗他道:“那你也说你是去写诗的。”

  小少爷回得坦然:“不会。”

  庄砚宁有点哭笑不得,一提写诗是“不会”的,但诗会是闹着要去的,还真是个小少爷。

  其实沈昱也不是全然不会,富家公子哪有不懂写诗的格律的?只是沈昱向来没什么作诗的灵感,也就自觉不去那帮文人面前自讨苦吃,省得被酸。

  而且他去诗会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活动本身,而是想要在那天跟庄砚宁一起出门!

  回程路上,会有“重要剧情”啊!

  跟着庄砚宁才肯定不会错过!

  庄砚宁当然不可能知道小少爷的真实目的,他想了想,左右不过是绕点路来接个人,能怎么着呢?何况沈昱或许因为这次事件而对坐马车有了点阴影,找个人一块坐,也再正常不过。

  御史大人就这样轻易答应了沈昱的要求。

  沈少爷很满意,今日既得知《坠河灯记》推延,又得到了庄砚宁本人的“剧情保证”,就算这拨客人没白来。

  ……

  然而到了晚上,沈昱正想着“下午挺费神,要不今晚早点歇了”的时候,丞相府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哥沈旬那边派了个小厮来报:“小少爷,江大人来丞相府了,非说想见见你,看样子还喝了点酒。大少爷让问问您的意思……”

  沈昱反应了好一会儿:“……啊?江邱明?现在???”

  第52章 送你一朵牡丹花

  沈昱要见江邱明吗?

  废话,当然要!

  除了半夜被抄家、被人破门而入地抓捕,沈昱还没被这些“庄砚宁的男人”在大晚上找过呢。今天是江邱明生辰,他酒后夜闯丞相府,沈昱实在太好奇他想干什么了。

  然而,江邱明被沈旬带到小少爷的房里后,反而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床边,垂眼盯着沈昱,面无表情,眼睛乌沉沉的。灯台在他背后,将他暗红色的长袍几乎衬成了黑色。沈昱望着他,嗅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酒气,面上虽强装镇定,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这表情,沈昱何其熟悉。

  过去五世中,每当江邱明抓到自己,心里思考着自己有什么罪,盘算着对自己用什么手段的时候,就是这副阴戾又深沉的表情。甚至就在上一世的最后,在江邱明举剑扎进沈昱背后之前,也是类似的神情。

  可这次,还远远没到那时候吧?

  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大人,你可是喝多了?”

  自己弟弟被男人这样压迫感十足地盯着,沈旬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道:“我送你回去吧,喝多了就该早些歇息才是。”

  江邱明面对这种明显的“逐客令”,只是瞥了一眼沈旬,随后视线又转回病床上的小少爷身上,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要送我牡丹?”

  “……啊?牡丹?”小少爷一派茫然又疑惑的表情,作势想了一会儿才回道,“江大人说的,可是今日送去给你的墨锭?这批墨锭昨日才到店里,我瞧了所有图样,就是那个牡丹国色的做工最好,所以我就选了它。喏,图纸都还放在那边桌上呢。送给江大人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近来受了你不少关怀,我想表示感谢。”

  他的语气很自然,解释完还反问了一句:“江大人这是……有忌讳?”

  江邱明没回答,只是依然盯着他,又徐徐问道:“那你,可知我的生辰?”

  “不知道。”沈昱毫不躲避男人的目光,嘴上应的是早就想好的说辞,“江大人何出此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难道,今日是江大人生辰?”

  江邱明依旧没给出答案。他打量着沈昱,似乎在评估这些话的真实性。沈昱也任他打量,只是脸上的困惑越发明显,不似作伪。

  就……没啦?就这两个问题?

  值得这么夜闯丞相府吗?别是真醉了吧!庄砚宁的质询都比这重一些!

  就在沈旬要再次开口时,江邱明冷不丁又道:“今天是我生辰。”

  “呃……”这下小少爷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了,脑子一抽就冒出一句,“那祝江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嗤……”江邱明哂笑一声,莫名其妙的,听不出他是不是真的在高兴。他笑完就忽地转过头,冲沈旬道:“沈大人,陪我喝一杯?”

  这下轮到沈旬摸不着头脑了:“我?现在?”

  “本来是想跟你弟弟喝一杯的。”江邱明指了指小少爷,“但我现在逼他喝酒,只怕丞相要把我打出去,所以沈大人代一杯吧。”

  沈旬沈昱兄弟俩:……我看我爹现在就想把你打出去。

  可腹诽归腹诽,沈旬到底还是不想一介正宗寺少卿在丞相府闹出大乱子来。他多少知道这位跟皇帝暗地里关系密切的,得罪这人就没意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沈旬不得不陪了一杯。江邱明还要在小少爷面前喝,并且让小少爷以茶代酒,要求颇多。兄弟俩缠不过这个酒鬼,心里默念“来都来了”“大晚上的”,只得叫人上了酒和茶水,在沈昱的病床前三人对饮了。

  还是默然无话的那种。

  这画面,又诡异又可笑。沈昱都不敢想这事要是传出去,谁被笑话得更多一些。

  好在江邱明喝完一杯后,没发酒疯说还要再续一杯,并且干脆地表示自己要走了。只是在临走前,他又靠到沈昱床边,用黑沉的眼珠子注视着床上的少年。

  “明天给你送一盆牡丹来。”

  “啊?”小少爷懵了,“这季节……”

  “比你买的那个杯子都贵,沈少爷可得好生养着。”江邱明森森一笑,曼声道,“明年来你这要是赏不着花唯你是问。”

  沈昱:哈?!

  这都快入冬了你突然送盆奇珍花卉来,养不好还要罚我,我招谁惹谁了???

  然而小少爷的满腹怨愤,转身而去的江邱明已经看不着了,就算看到他也只会戏谑一笑。

  沈旬则是看了一眼弟弟后,尽职尽责跟出去送人了。这位兄长最近迎来送往的次数陡然而升,陪同的还都是来探望沈昱的客人,他都弄不明白,自己弟弟怎么就忽然成了香饽饽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沈旬依旧尽职尽责地担着长子的责任。他与江邱明一路向外走,期间不动声色地余光观察着身旁的男人江邱明步态稳定,神情镇定,不像是喝得失去理智了便示意跟随的下人离远一些。

  “江大人今晚究竟为何而来?”

  沈旬问得直接,带着源自丞相府的底气和压迫感:“我看江大人也不是真醉了,所以今晚借酒夜闯丞相府,找我弟弟问那些问题,究竟所为何事?”

  江邱明瞥他一眼,视线转回前方,语气冷淡地回道:“我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沈大人都在现场听了看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江大人不必绕圈子。”出府的路可没那么长,沈旬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你既然问我弟弟那些问题,可是在怀疑他有所图谋?如果是,不如直说,不用大晚上跑来吓人。”

  “‘怀疑’?沈旬,我要是真怀疑他有问题,不会来丞相府,更不会当面问他。”江邱明忽然直呼沈旬的大名,语气有些狂妄,“至于‘吓人’,我看令弟可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就算我是突然拜访,他也镇定得很,唬我唬得明目张胆。”

  沈旬道:“所以,江大人还是不信他。”

  “不信他的答案,和不信任他的人,是两回事。”江邱明终于转头看向沈旬,或者说,在观察沈旬的表情变化,“那沈大人,我问你,是丞相府其他人告诉他我的生辰吗?”

  “‘其他人’?江大人,你难道在怀疑我和我爹?”沈旬蹙眉道,“我们可不知道你的生辰,也从未讨论过此事。”

  江邱明历来不大肆庆祝自己的生辰,他不宣扬,朝中人也就不会当回事。丞相府这样的人家,更不会闲得上杆子去主动示好。江邱明居然好意思问出这样的问题,沈旬都觉得可笑,他现在是真感觉这人喝得有点头脑不对劲了。

  “江大人觉得我弟弟撒谎,但事实就是我们并不知道你的生辰,他也没渠道知道。他今天送你礼物,只是个凑巧、偶然的决定。”沈旬继续冷声道,“至于为何送的是牡丹纹样墨锭,我弟弟也说了,他不过是从店里送来的众多纹样里选了一个最好的。不管江大人是喜欢是讨厌,反正东西送给你,便随你处置了。江大人堂堂正宗寺少卿,用不着因为一个小小的墨锭来为难受伤的孩子。”

  说着话,眼见已经到门口了,沈旬便准备终结话题:“我弟弟还小,难免把他们一群小孩子一块玩时的习性带出来。他还不知道有些人只是看起来似乎熟稔了,却连送个礼物都不能想送就送,一着不当还反惹人嫌。今后我会慢慢教他的,这次就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计较此事了。”

  这话着实太阴阳怪气,可沈旬面对这个近乎“酒后找茬”的家伙,也确实有点压不住脾气了。江邱明就算是皇帝背地里的亲信,今晚干的这些事,未免也太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

  “沈旬。”江邱明在丞相府门口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对方,缓缓道,“你可知道我要送你弟弟的牡丹,要多少银子?”

  “……什么?”沈旬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就开始回忆江邱明之前说过的话,似乎讲过那盆花比清和的某个杯子都贵……

  “那盆花,九百两。”江邱明抛出价格,嗤笑道,“沈大人,我拿一盆九百两的花去嫌弃令弟?我还没那么闲。”

  纵然九百两对于丞相府来说不算什么,可一盆花到了这个价,沈旬还是怔住了。他搞不懂江邱明到底什么意思:“江大人真要送?”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令弟喜欢一时兴起给别人送礼物,我则恰恰相反。碰上某些看不顺眼的,我宁愿把东西砸了、烧了,都不会分给他们一分。”江邱明幽幽瞥他,讥笑道,“沈大人放心,养死了不用你弟弟真赔。”

  沈旬:……这是赔不赔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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