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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050 2026-08-12 09:31

  沈昱成功将两人拉开距离,心下稍安,躺回去直白问道:“二位怎么一块来了?”

  “说来也巧,我的车到丞相府门口时,正遇到将军在从车上卸下东西搬进丞相府。我俩便一块进来了。”庄砚宁笑了笑,“相较之下,倒像是我两手空空的就来探望,沈少爷和沈大人可别嫌弃。”

  “庄大人言重了,你们来看我,我就感激不尽,岂论礼物多寡?”跟这几个男人计较送礼的分量?沈昱疯了才会这么做。庄砚宁以后针对丞相府的理由之一,就是丞相府受贿、索贿数额巨大,沈昱这会儿可不敢在他面前树立“贪得无厌”的形象。

  话虽如此,可小少爷又瞧到了后边徐弈居然亲自抱着一个箱子。虽然箱子不大,长宽高估计也就三四十公分,可沈昱实在好奇什么东西值得大将军这么宝贝,于是他先来了个过渡句:“我还没亲自跟徐将军说句‘谢谢’。我都听爹和哥哥说了,若是没有将军追出城的搭救,只怕我爬到河边也会很快被淹死。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

  “你既是从沈丞相那听说的,那便该明白,这事我也有责任。”徐弈将那木箱往桌上一放,回道,“城门守卫未能按规矩拦车问检,为失职;我身为他们的上司,当日还负责巡岗督察,也为失职。能将你活着带回,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什么恩情。”

  “救命之恩,恩重于山。我若真像将军所言的那么想,反而要被别人戳脊梁骨了。今日我也只能口头上说说,待我身体好些,肯定要再次登门谢恩的。”沈昱听他不想认这个恩情,反而还要缠着他了。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以后能名正言顺地去找徐弈,怎么可能放过?

  而且为了不让徐弈继续反驳,小少爷还立马转换了话题,看着那木箱,终于问出自己的疑惑:“对了,请教将军,那箱子是……?”

  徐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言简意赅地回道:“‘聘礼’的回礼。”

  沈昱:?

  沈旬和庄砚宁:???

  徐弈没理会众人震惊错愕,微妙地留了个气口,才继续解释道:“……就是给赢赢的。有一些是与它玩耍的物件,我直接与你说如何用,省得之后下人传话传错了。你在床上休养时也能解解闷。”

  嗨,聘猫的“聘”啊!

  沈昱听了解释,先是松口气,随后又不禁感叹,徐弈可真喜欢猫。

  得亏提前把姐姐抢猫的“剧情”过了,不然还得受罪!

  沈旬则没太理解徐弈的“爱猫之心”,只以为是由于沈昱的猫是将军府找来的,所以徐弈就顺便多一分关心。

  不过关心到了这地步,看来清和挺讨徐弈喜欢?

  “原来说的是赢赢,便是上次划破了我一件外袍的那只猫吧?”庄砚宁庄砚宁也反应过来,“但今日进沈少爷的院子,似乎没见着它?”

  沈昱有些尴尬:“呃,我受伤后,送到我姐姐那里帮忙照顾了……”

  他生怕徐弈来一句“那我去看看”虽然不太可能,毕竟外男不能进闺阁小姐的院子可庄砚宁的“男人们”可是什么荒唐事都干过,小少爷已经见怪不怪了。

  于是沈昱又补了两句:“那我叫人抱来给将军看看?它还好好的,真的!”

  “不必。我没也怀疑它过得不好,一只逗闷的动物罢了,现在先紧着照顾你的伤也是应该的。”徐弈回道,“那我只简单说几个这里面较少见的东西吧。”

  他边说边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毛绒球?还是连着绳子和羽毛的那种。沈昱一瞧,就不由得想起刚才江邱明说要送他的玩意儿。

  怎么感觉我今天就跟毛绒过不去了?

  “这是我的乳母自己做的,以前就用来跟猫逗乐,外人怕是没见过,也不一定会使。”徐弈说着就走到床边,将那个毛球搁在沈昱手旁。小少爷看看他,又看看球,明白了。

  互动环节又来了。

  沈昱勉强地挪出一点手来,费劲巴拉地抻出指尖,蹭了蹭。

  好熟悉的手感。

  “呃,兔毛?”

  “正是。”徐弈听他猜中了,垂眼看着他耐心解释道,“这都是新做的。你可抓着任意一端,牵着它逗猫。也可抓着球这端远投出去,尾羽在空中会像鸟飞,猫会去扑咬玩耍的……”

  不知为何,沈昱脑中浮现出徐弈用这些玩具跟猫玩的画面。这五大三粗的壮汉,捏着个毛绒球砸出去,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猫去扑……

  “咳。”小少爷差点没憋住笑。等他好不容易绷住表情,一瞧后面,自己亲哥和庄砚宁似乎也在面露古怪和憋笑。

  然而徐弈还没完,他又回去继续从箱子里掏出小东西,一样又一样,简直把沈昱看得越来越懵。甚至还有个玲珑小塔似的木雕榫卯精致玩具,里边有取不出来的木球,徐弈说可以给猫掏着玩。沈昱发誓,他真看到庄砚宁在后面无声地、“哇”地摇头感叹了一下!

  沈昱:啧,怎么只有我不能明着笑啊!

  小少爷都不知道徐弈为何能如此坦然,一个大男人在这介绍小猫的玩具,他自己不觉得别扭吗?或者说,他难道没感受到其他人的错愕吗?不怕自己在别人心里留下奇怪的印象吗?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这样就能让庄砚宁对徐弈的好感降低,沈昱是万分支持徐弈的。只要是庄砚宁觉得怪的,沈昱就觉得好!(庄砚宁的)男人越怪,沈昱越好!

  终于,小少爷憋住没笑地听完了徐将军的所有介绍,然后一本正经地回道:“多谢将军如此费心,我都记住了,一定都会给赢赢用上的。添喜,把将军带给赢赢的这些宝贝好生收着,等我好了要亲自用。”

  沈旬则道:“徐将军快请坐,来人,给将军换茶。”

  庄砚宁看着一群人为了堆猫玩具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又扫一眼旁边坐下喝茶的徐弈,悠悠感叹:“将军准备得如此周到,连沈少爷的猫都照顾到了,我愈发自愧不如。要不我再送几件外袍来,给赢赢抓着玩吧。”

  徐弈喝完茶,也瞥他一眼:“……庄大人随意。”

  沈旬:唉,他俩别是因为探病礼就较上劲了吧,至于吗?

  沈昱:啧,他俩别是在借用赢赢的话题就调上情了吧,至于吗!

  总之,各怀心思的兄弟俩忽然聊起了沈昱的伤势,默契地带开了话题,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庄砚宁和徐弈的注意力果真被吸引过来,听哥俩把先前才跟江邱明说过的病情又重复了一遍。还有御医的说法,如今用的什么药,还得休养多久,都笼统交代了一遍。其实跟一个将军和一个御史说这些没什么用,但他们问,沈昱也就一一回复。说完治疗、休养,话题又顺势说到了受伤的原因。

  庄砚宁已经研读过无数次卷宗,可他仍有疑问。比如歹人和汪贵平是如何商量杀害沈昱的,当时沈昱具体被绑的姿势,坠下桥后的情况。甚至那些歹人是怎么把绑在一起的两个人拖下马车,又怎么一块扔河里的;掉下去后河水到沈昱的什么位置,他用什么姿势才拖着个大累赘爬出来……

  沈昱一开始答得顺溜,但越答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庄砚宁这个疑心病又开始怀疑我说谎了???

  可他还没有所反应,徐弈先开口拦人了:“庄大人,用不着追问这么细,案子已经定了,追问这些没有意义。”

  “徐将军,圣上对此案很感兴趣,我今日不问,改日圣上也要亲自问的。”庄砚宁回道,“不如帮沈少爷全部梳理好,之后圣上问起来,沈少爷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那我便去跟圣上秉明。”徐弈语气淡淡的,可带着某种坚决之意,“他只是个年少公子,一遍遍回忆这种惨痛经历的细节没有好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种细节会烙印在记忆深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他不明白,你一个经手了那么多案子的御史还不明白吗?”

  徐弈之前就提议不要跟沈昱聊汪贵平的死,他确实是倾向于让沈昱赶紧忘掉这事的。但这次庄砚宁不认同了,反驳道:“将军,你的确出入生死,对血腥场面经验丰富。可这不代表沈少爷就脆弱如瓷,碰不得一点创伤。我是御史,也是文人,不也是这么一次次磨砺出来的?他这次被迫遭了这么大罪,若不趁机引导他面对,而是带着他逃避,难道不会让他以后更难成长?”

  徐弈道:“就算如此,这也该是让丞相和沈大人来安排。你今天这样直接地一通问,未免太过莽撞。”

  “这是徐将军的想法,但未必适合沈少爷。既然这样,不如问问他本人。”庄砚宁说着,竟是直接转向沈昱,“沈少爷,你觉得如何?”

  沈昱:“……啊?”

  问我???

  小少爷正因为这两人争吵自己的“教育问题”而摸不着头脑,冷不丁被庄砚宁一问,顿时有些懵。

  庄砚宁和徐弈,选谁?!

  沈昱脑子里简直一堆乱线头。要说真实的心理感受,他肯定是不怕的,这点回忆的可怕程度不如前几世的万分之一。可这又不是他觉得谁正确、谁说的对自己更好的问题,是该站在谁那边……

  对哦,是要认同谁的问题!

  那这就不是问题了,因为这世界,基准就是“庄砚宁总是对的”。就算徐弈一时间的观点不一样,他终究也会认同庄砚宁。而且沈昱本来就在全盘模仿庄砚宁,跟着对方准没错!

  这一刻,小少爷感觉自己悟到了真理。

  “我觉得……庄大人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嘿嘿,没想到庄、徐两人的立场吧

  第51章 小少爷的手段

  虽然沈昱选了庄砚宁,但最后还是沈旬出来打的圆场。

  结束争端、切换话题、恢复平静,一切当做无事发生,这就是官场老手们的从容。

  可沈昱还是能感觉到庄砚宁和徐弈之间的微妙氛围,直到他们都起身告辞了,这种无形隔阂的感觉都消散不去。沈昱一边在心里偷乐,暗暗祈祷这俩最好就从此相看两生厌,以后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一边又担心万一他们以后再次好起来了,可别回头报复沈昱这个“矛盾源头”。

  他这个眼睛滴溜溜转的模样,恰好被转头看过来的庄砚宁逮个正着。庄御史也不客气,走过来垂眼瞧他,低声打趣:“沈少爷打什么主意呢?”

  “啊?没、没什么……”沈昱立马收敛神色,一眨眼,“我在……目送你们,对,目送!”

  庄砚宁一听就知道他在扯谎,但也没拆穿,只是俯下身一些用更低的声音道:“你要是想解闷,不如改天让湘茗来?”

  湘茗?好端端的提什么戏子?

  小少爷茫然,但又不怎么敢反驳庄砚宁的提议,于是本能般地应了:“好……但是别唱《坠河灯记》!”

  “他是来给沈少爷解闷的,自然你说什么是什么。”庄砚宁一笑,直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

  “噢……”沈昱应是应了,依旧没搞明白他这是玩的什么把戏。

  皇帝在我这安插两个侍卫,他就弄个戏子来埋伏我?

  “庄大人?”沈旬一回头才发现庄砚宁又溜到自己弟弟床边了,疑惑道,“还有事吗?”

  “没,只是忽然想起另一种解闷的方式。”庄砚宁笑了笑,“就问问令弟是否钟意。”

  “‘解闷的方式’?”沈旬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自觉止住了话头。可来不及了,徐弈也回头看过来,视线很平静,但就是仿佛带了某种意思。

  “对。”庄砚宁垂眼再瞧小少爷,“沈少爷说想试试的,对吧?”

  这个问法有点奇怪,但不知怎的,沈昱后知后觉地悟了。

  庄砚宁不会是还在暗中和徐弈较劲吧?!

  徐弈之前说带东西来是为了让我能和猫玩耍解闷,所以庄砚宁憋了这么久,就想出带个唱戏的来给我解闷?

  小少爷恍然大悟,暗自庆幸自己没自作多情。庄砚宁果然不会毫无目的地讨好自己,他这么做指定是在跟徐弈那什么……相爱相杀!对,梦里那些奇怪的“天音”就是这么说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可沈昱见惯了这几个男人忽然就和庄砚宁好上了,属于见怪不怪了。

  不过沈昱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既然庄砚宁拿自己当借口,那就不要怪自己也要趁机占用他的时间了。擒贼先擒王,占用庄砚宁,就是平等地搅黄每个男人跟他相处的机会!

  于是小少爷反问御史大人:“那你也一块来吗?”

  “我?”庄砚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了顿,随即道,“如果丞相府不介意我再来叨扰,我自然也来。”

  沈旬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介意吧?他只能代表丞相府表示欢迎。

  小少爷高兴了:“那一言为定。”

  庄砚宁跟着笑:“一言为定。”

  约定好之后,两个探病的人终于真正道别离开了。沈旬一路送到门外,等着他们的车马都到了门口,这才拱手相送。

  理论上,庄砚宁和徐弈下了台阶后,就该分开各回各家了。但两人最后礼貌性行礼告别的时候,徐弈忽而就沉声道:“御史台要做事,何必利用一个孩子。”

  庄砚宁怔了一下,随即淡然地低声回道:“……将军未免太多虑了。若是您真关心孩子,不如先管管那些会惊马冲撞圣上的吧,丞相府里那个可守规矩多了。”

  说罢,他垂眼拱手一声“告辞”,当先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徐弈望着他的背影,轻轻一眯眼,随即也转头走到自己的马匹身边,一跃而上。

  徒留在门口目睹一切、但什么都没听见的沈旬,在原地干着急:怎么这几步路还能争上的,日后若出事,可别怪在我丞相府头上!

  ***

  庄砚宁对自己的承诺还挺上心,没两天就带着湘茗再次登门了。

  这天沈方平和沈旬都不在家,不过庄砚宁如今已经是丞相府的常客,还带着个唱戏的上门,快跟沈昱平日里那些“好兄弟”差不多了。于是丞相府放松了对他的谨慎对待,爱找小少爷就找呗,给孩子解闷挺好的。

  而且庄砚宁好歹还是读书人、一介御史,不比那些不学无术的“滚刀肉”们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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