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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409 2026-08-12 14:09

  第100章 别哄我

  “昙花诗会”结束了,庄砚宁却怎么都浑身不得劲。

  明明他写的诗最别具一格,最被人连连夸赞和传阅,还在诗会上被众人推举为头筹,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回难得有所突破。可再多的喜悦,也遮盖不了他心中的那团疑虑。

  他坐在马车里隐隐忧心,一偏头,却见另一边的沈昱根本没注意这边,而是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花灯。

  他手边有两盏灯,一盏是沈昱自己的,还有一盏……则是来自林湛。

  林湛的那盏白玉昙花缠枝纹方灯,正是在沈昱和庄砚宁准备离开野鹤观的时候,由林湛亲自送到马车边的。他还说要把灯送给沈昱,沈昱怔了怔,只确认道:“给我?还是……”

  林湛笑了笑:“就是给你的。里面有机关,沈少爷拿去解闷吧。”

  沈昱“哦”了一声,便当真收下了。庄砚宁听出他们话里有些引而不发的暗语,正打算待会儿沈昱说起花灯的时候,顺便问问。没想到沈昱上车后,光研究林湛那盏灯去了,完全没有跟庄砚宁一块聊天的意思。

  “……沈少爷。”庄砚宁终于决定主动搭话,“若是喜欢花灯,我把我那盏也送你?”

  “啊?不用不用。”沈昱扭头看他,拒绝得干脆,“庄大人那天买灯时已经割爱让给我一盏了,如今这盏你自己留着罢,或许以后有更该送的人呢?”

  “送给谁?”庄砚宁听他这么说,也不追问他和林湛都在打什么“暗号”了,而顺势说起自己一直疑虑的事,“沈少爷,你今晚有些时候总在刻意避开我,是否对我有了什么误解?”

  “啊?没吧。”沈昱听他主动提起此事,不仅不疑惑,反而邀功似地回道,“我还觉得我很有眼色呢!我不是关键时候都主动回避了,让庄大人不用在意我,去做你想做的事吗?放心,事情没确定、不、在你公布之前,我不会出去乱传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我省得!”

  庄砚宁听到那句“非礼勿言”,想起这是诗会上自己跟沈昱说的,莫不是被这小少爷曲解了?

  他确认道:“你省得什么?又非礼勿视什么,非礼勿言什么?”

  “不看那些请你‘特别鉴赏’的诗文呗。在诗会上也少看你、少烦你,不然庄大人不好意思翻阅那些诗文,可是我的罪过了。”沈昱开始细数自己的“功绩”,“刚才准备上车时,我还特意跟林探花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呢!不管庄大人想带什么上车,我都没看见,我够意思吧?至于‘非礼勿言’,当然是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啦,我口风很紧的……”

  庄砚宁听得青筋直冒,打断他:“沈清和!”

  “啊?”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庄砚宁盯着他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翻阅那些诗文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带特别的东西上车,还得避着你?你在‘昙花诗会’坐了一晚上,就给我造出这么大一个谣来?”

  “我哪里造谣了!”沈昱瞪大眼,反驳道,“东西都摆到你面前了,我只是礼貌不看,又不是真瞎了!”

  “别人放是别人的事,我没碰……就碰了一下,把它放到一边而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翻阅了?”

  “我是没看到,但我那不是故意不看的吗?”

  “你就该看!省得在这无中生有……”庄砚宁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自己也说得乱七八糟的,毫无重点,真是被沈昱绕进去了。他当即调整了表述,重新抓回谈话节奏:“沈清和,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今晚在以诗相人?”

  “对呀。”沈昱回得理直气壮,“那沓诗文,你既不退回,也不让旁人看,不就是你要独自一人欣赏的意思吗?你可知评审诗文那会儿,旁桌的人问起怎么还有一沓诗文没传阅,我都通通帮你挡回去了。你不谢我,倒还责怪我来了?”

  “合着你今晚和林湛老凑一块,就是给我传闲话去了!”庄砚宁真是气不打从一处来,只恨自己这回没带把扇子,直接在小少爷头上敲几下。他索性直接把沈昱手上的灯拿走,放到一边,然后抓起对方的手,在手心连打三下。

  “干嘛干嘛!”沈昱也炸毛了。他想抽回手,谁知庄砚宁的手劲出奇的大,他竟然挣脱不得。小少爷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当即嚷嚷道:“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忽然打人!我老师以前都没打过我!”

  “我看就是打少了!”庄砚宁打完也不放开,拽着人道,“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其一,不管月琼居士今晚举荐的是谁,我都没有一丝兴趣。我不会和那个人结亲,也不会去鉴赏她的诗。今晚没马上退回那些诗,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其他人也跟你似的要瞎猜了。不给你看,是因为那是陌生女子的诗,你也不许看。

  “其二,你胡乱瞎猜一通,不跟我来确定,却跟别人去乱传,可知恶语伤人?我跟你讲道理,你还怪我胡乱斥责你,那我该不该教训你?”

  他说完这些,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好一会儿,沈昱才低声反驳道:“可我那时问你了,是你不让多问的,我以为是你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我也没跟林探花瞎说啊,我只让他别问,别多管闲事。”

  “你都说到这地步了,他焉能猜不着?”庄砚宁又好气又好笑,“我只是不让你看陌生女子的诗而已,看了对谁都没好处,你怎么会误解为我不好意思了?”

  “你这样的……你们这些文人,不是最好面子嘛。你又不说清楚,就‘慎言’‘慎言’的,我哪分得出你是真不想,还是故作矜持?”沈昱也挺委屈的,他这次真没打算使坏,甚至想帮忙来着,谁知却帮了倒忙,“而且你嫌其他人家的姑娘小姐才气不足,月琼居士的女儿、就算不是女儿,只是他举荐的,也必定有才,不也挺合适的么……”

  “还说。”庄砚宁又打了他一下,“谁说我是嫌别人家的姑娘小姐才气不足了?还月琼居士的女儿适合我,你这是给我说起亲来了?”

  沈昱再次试图挣脱:“我就随口一说!你本来就是只爱跟文人一块玩,那娶亲的时候想娶个才女不也正常么!”

  庄砚宁冷笑,盯着他道:“我只爱跟文人一块玩?你再说一遍?”

  沈昱:“……”

  沈昱:“你骂我!”

  “没骂你。”庄砚宁差点被他神来一句搞得破功,努力绷着脸道,“我只是想说,我和谁做朋友,并不以他是否擅长诗词歌赋为基准。我若与谁结亲,也肯定不是因为对方文采斐然。你明白了吗?”

  沈昱没吱声。

  庄砚宁捏了他一下:“回话。”

  沈昱:“……噢。”

  庄砚宁看出他的不服气:“怎么,你还不认同?我虽爱诗词歌赋,但这不是我的全部,我也不会因为一首诗就评判一个人的全部。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文痴,只要诗才高的、文章好的,我就来者不拒?这跟那些只和权贵结交的人,甚至是听到别人很会斗蟋蟀就跑去结识的,有什么区别?”

  沈昱咕哝道:“很会斗蟋蟀的人,我也会去找啊……”

  “你还自己撞上来干什么,我又不是说你。”庄砚宁回想了一番两人刚才的对话,忽然又意识到了令人误解的地方,当即道,“我也不觉得你不学无术,又不是人人都能当状元榜眼探花,你不擅长诗文,自有擅长的别处。”

  沈昱:“那你觉得我擅长什么?”

  庄砚宁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你……”

  “哈,说不出来了吧?”小少爷本来就是故意抬杠,一看庄砚宁还真一时间答不上来,小少爷还真有点郁闷了。他再一用力,终于抽出手:“得了,别哄我了。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娶月琼居士的女儿,不会给你乱传谣的,之后也会跟林大人再解释清楚。庄砚宁不必因为这点误解就这么着急,坏不了你的名声。”

  刚说完,马车停下了。外面车夫报道:“少爷、庄大人,庄府到了。”

  “庄大人到家了。”沈昱没什么表情地拱了拱手,态度有些冷淡,“我在诗会上喝了酒,有点不胜酒力,就不下车了。恭送庄大人。”

  诗会上那点酒哪里会喝醉?何况沈昱还是忽然“醉”的,一看就是假装,甚至还懒于装得真一些。

  “我不是说不出来。”庄砚宁却有些许急迫,坐在车里没动,“就是有点……”

  “没事,庄大人。”就算庄砚宁现在能口若悬河,沈昱也不太信了。不是第一反应说出来的、表现出来的,沈昱无法信任。何况像庄砚宁这种聪明人,估计连第一反应都能装出来,那犹豫之后的开口就更不可信了。

  “夜深了,庄大人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沈昱下了软逐客令,车门也已经被下人打开,庄砚宁的小厮已经站在门外候着他。

  人多、时机不对,庄砚宁轻叹一声,放弃了继续辩驳,而是把自己的花灯盒子从旁边拿了起来直塞沈昱怀抱。

  沈昱:“……啊?”

  “说送给你,就送给你。那天我说要给你付账的,你不让,那便把今日这盏赠予你吧。”庄砚宁低声快速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消消气,改日我再向你解释和赔罪。”

  “我不要……!”沈昱心说我要这个干什么,你和林湛以前互换花灯当做定情信物,现在都给我了算怎么回事啊!

  “不要也得要。告辞,改日再会。”庄砚宁抛下这两句话,当即下了马车。

  沈昱被花灯压着腿,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眼看着车门重新关上,小少爷只得“啧”了一声。

  ***

  庄砚宁说改日再来解释和赔罪,沈昱还以为他又会准备万全地弄点什么东西,再把自己叫去,再来一番让人无法反驳的说辞。然而几天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会面发生了。

  这天深夜,沈昱在自己卧室里穿着中衣,都快要就寝了。下人忽然来报,庄砚宁的小厮登门,有急事请求沈少爷。

  沈昱随手裹了件外套,让人把那小厮带进来。

  小厮果真是时常伴随庄砚宁的那个,他行色匆匆地进了门,二话不说地上来就给沈昱深鞠躬。

  “劳请沈少爷快去搭救我家主子罢!”

  【作者有话说】

  100章!吵一架!

  第101章 带我走

  街尾某酒楼,二楼雅间。

  十来个人在庄砚宁眼前,或是划拳,或是行酒令,或是站在桌边诗兴大发,甚或是纯粹在高谈阔论。闹哄哄的,相互之间谁也听不清楚谁。而有些放荡不羁的,外袍早已不知甩到哪里去了。酒壶在墙角歪歪斜斜堆着,开着窗都散不去满室的酒气,似乎光是在此呼吸都能把人迷醉。

  庄砚宁也喝了不少,眼神有些发直,但脑子还算转得动,坐在边上面色冷郁地旁观着一切。

  他不是头一次身处这种环境,恰恰相反,他与一些文人朋友来往时,这种场面不算鲜见。可这次,他尤为阴郁。这种阴郁过于明显,使得在场一些还算清醒着的人,都不敢来怵他霉头,只敢时不时打量他一眼。

  可总有那种喝上头了、没眼色的,拎着酒壶和酒杯,摇摇晃晃地就往庄砚宁面前凑:“庄大人,怎么坐着不动啊?今晚可还没见你挥毫泼墨,是不是喝得还不够?斗酒诗百篇,来来来,我跟你干一杯,你就能诗兴大发了!”

  庄砚宁瞥他一眼,还没说话,便有另一人过来拉扯搭话的那个:“嘿,干什么呢,没看到庄大人和居士正说话吗?过来,别捣乱!”

  是的,坐在庄砚宁旁边位置的,正是月琼居士。

  过来打扰的那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开了,月琼居士看着他们的身影,低头举杯慢饮一口,这才再次扭头看向庄砚宁:“隐霄,我刚才提的事,你不必如此决绝。我并非今日就要答案,你可以回去慢慢想,等酒醒了,认真考虑过了,再给我回答。”

  “不必。”

  月琼居士叫庄砚宁的字叫得亲近,庄砚宁却回得冷淡:“我没醉,也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居士不用再劝。”

  “即便你现在是清醒抉择的,也未必不会在将来又有新的考量。”月琼居士看着他,徐徐道,“而且这事常修(庄济之的字)还不知晓,你自己也做不得决定吧?不如你先回去跟他知会一声,商讨一二,再做决定不迟。或者他日方便之时,我与你们父子俩相约,再详细讨论此事……”

  “我爹早已说过,不替我决定我的亲事。”庄砚宁只道,“我既已决定,便不会后悔。”

  “哎,真是年轻气盛。”月琼居士瞧着他,状似包容地笑了笑,“不过也好,文人就该有点脾气。那些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之辈,我反倒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们。有些所谓‘钟鸣鼎食之家’,只听闻我有小女到了年纪,便一窝蜂跑来扰我清净,简直狂妄。也不想想他们府里那些耽于玩乐、胸无点墨的少公子,如何能与我儿琴瑟和鸣!”

  不知是哪句话,让庄砚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月琼居士却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庄砚宁的心事,便趁热打铁一般继续道:“我先与你爹相识,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深知你品性高洁、文采过人,最不屑与那不文不武、才疏学浅之辈为伍。只是入朝为官,自有不得自由之处。所以你的一些‘请托’,我理解,自然也能帮你一把。不过,结亲可不是交友来往,总该选更……”

  嘭!

  雅间门被猛地推开,门扇撞到墙上发出声响,一下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见开门的下人让开后,一名亮红袍少公子大步跨进,顾盼生辉、英姿飒爽,好似一团火云滚滚而来。

  屋里或坐或站了这么一大群人,他就这样毫无畏惧地闯进来,拿眼一扫,随即直冲庄砚宁而来:“庄大人,可叫我好找!”

  庄砚宁微微抬头,视线仿佛被这团火云粘住了,只回了一句:“……清和。”

  “是我。咱们可约好今晚要去看新节目的,你倒好,先跑来这儿喝了一通。”沈昱上前拽住他的手,似乎要直接把他拉起来,“快走快走,为了找你我可耽误不少时间了,还有别人等咱们呢!待会儿酒桌罚你,你可不能不认。”

  被无视得好像变透明了的月琼居士:“……咳,沈少爷。”

  “月琼居士。”沈昱一副“原来你也在啊”的表情,朝他拱了拱手,还一脸好奇地问,“居士……也喝酒?”

  不是说出家了吗?

  月琼居士举了举杯子:“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但是坐定在这种酒气如此浓烈的地方?沈昱真想嗤笑一下,但好歹是忍住了。他“噢”了一声,随即又转回头看庄砚宁:“还不动?庄大人,你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呢?”

  月琼居士以为庄砚宁在被为难,便开口解围道:“沈少爷,我们今晚文人共聚,庄大人已经……”

  庄砚宁顺着沈昱的力道站了起来。

  “怪我。我以为这边能早些结束,不想却耽误了时间。”他冲沈昱笑了笑,“走吧,我的确得去陪个罪。”

  说罢,庄砚宁还朝在场众人尤其月琼居士行礼道别:“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月琼居士望着他,皱眉道:“隐霄,你若是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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