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聂和聿想,回来一个月,跟男友闹翻了,房子停电漏水,自己还摔了,不错在哪儿。
聂和聿道:“如果只是过渡,问题不大,但要是打算长住,这房子还需要重新装修一下。水电管道需要维修,浴室阳台的防水也要重新做,不是只粉刷一下墙面就行了的。”
江雪镜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看得出来,这又到了他的盲区。
聂和聿心里摇头,“我有个朋友,是做装修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江雪镜连忙道:“那太好了。”
楼下传来急躁刺耳的门铃声,聂和聿说:“可能是维修师傅来了,你别动了,我去开门。”
江雪镜点点头。
聂和聿下楼,门打开,不是维修师傅,是江雪镜的前男友邱予川。
邱予川看起来刚参加完什么活动,西装外套拿在手上,衬衫皱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看见开门的是聂和聿,有些惊讶,很快认出了他是那天街上帮江雪镜的人。
大早上的,两个人就待在一块,邱予川意识到什么,冷笑一声:“你就是江雪镜的新姘头?怪不得他对我那么不留情面呢,原来是床上有新人了。”
聂和聿皱眉,“你找他有事?”
“让他出来跟我谈!”
江雪镜听到动静,下楼去看,他不敢走快了,扭到腰会痛,这幅姿态落在邱予川眼里,他气急败坏道:“昨晚上够激烈的呀!”
“你嘴巴放干净点,说什么呢!”江雪镜说:“你是不是嫌丢脸没够,找我干什么?”
邱予川把手机怼到江雪镜脸上,江雪镜往后退了一下,聂和聿扶住他,邱予川大声冷笑。
“没事,聂哥,”江雪镜说:“你先上去吧。”
聂和聿看了眼江雪镜,退开一步,上了楼梯。
江雪镜把邱予川手里乱晃的手机夺过来,那是一个大网红的访谈节目,节目嘉宾是付繁,付繁在节目里说起摄影圈的一些不良风气,各种派别,各种师生关系,不尊重模特,打压新人。他还着重提到一个摄影师,同性恋骗婚。
圈子就这么大,认识付繁的人稍微一打听就猜到了这个同性恋骗婚的摄影师是谁。邱予川声名扫地,他的八卦在朋友圈和PDF里传播,他准备跳槽的工作也黄了。
江雪镜看完整个访谈,他知道付繁是故意的,江雪镜是习惯息事宁人的人,不到忍无可忍不会撕破脸。付繁不一样,他做事情一贯稳准狠,而且有预见性,提前踢掉邱予川,不给他抹黑江雪镜的机会。
“谁知道说的是你呀,你自己心虚吧。”江雪镜把手机扔回给他,不承认。
邱予川站在门口,想进来往楼上看被江雪镜挡了回去。
“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上回在街上认识的?江雪镜,你动作够快的,也是真不挑啊!”
楼梯上,聂和聿并没走远,他看了眼跟江雪镜纠缠的邱予川,看看吧,刚才还因为事业气急败坏呢,这会儿就只想着江雪镜的新男人了。
“你到底有事没事!”江雪镜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啊,我算给你留面子的了,你再纠缠我我真报警了!”
邱予川又跟江雪镜争执了什么,到底拿江雪镜没办法,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江雪镜关上门,转身上楼,楼梯拐角上碰见聂和聿,他有点不好意思,“聂哥,让你看笑话了。”
“你男朋友?”聂和聿站在比江雪镜高的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前男友。”江雪镜摆摆手,“骗婚的渣男。”
聂和聿唔了一声,“人品这么差,怎么看上他的。”
江雪镜愣了一下,刚要细说,聂和聿就淡淡笑了,“抱歉,这是你的事,我不该多嘴。”
江雪镜愣愣的看着他,“没事啊,我不介意。”
聂和聿说:“维修师傅快到了,我先走了,你多休息。”
聂和聿越过江雪镜离开了,江雪镜察觉到他有一点冷淡,或许是被卷进和邱予川的这场无妄之灾中,有点不高兴了。
都怪邱予川。江雪镜想。
维修师傅到了,给江雪镜换了水管,家里的水电终于恢复正常,江雪镜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给付繁打了个电话,问邱予川的事。
“是我做的,”付繁问:“你看节目了没有,我还特地阴阳怪气了苏宥南那帮人。”
苏宥南就是跟付繁有矛盾的合伙人,江雪镜的另一个老板。
“看到了,说的很有水平嘛!”江雪镜吹捧付繁。
他告诉付繁自己摔倒了的事情,付繁说:“独居人的悲哀,严重不严重?”
“还好啦,”江雪镜拧开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身体:“已经喷了药了,还好有聂和聿帮我。”
“聂和聿,谁?”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超市老板啊,”江雪镜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付繁,“他可真是个好人。”
付繁持反对意见,“你们认识才多久,他替你忙里忙外的,是不是对你心怀不轨啊。”
“嘿嘿,”江雪镜说:“也行啊。”
付繁有点无语,“你在邱予川身上就没吃到什么教训吗?这么快又想谈恋爱了。”
“是邱予川做错了事又不是我做错了事,我为什么不能继续谈恋爱。”江雪镜说:“今天邱予川来,在他面前说了点有的没的,我都怕人生气。”
说到这个,江雪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生气什么?”付繁问:“他不喜欢被人误会?他不会是直男吧。”
江雪镜天塌了,“他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男的。”
付繁真服了,“你对个直男流什么口水!”
“也不一定吧。”江雪镜心里求求了,不要这么对我。
付繁在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趁早回头吧,喜欢直男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5章
隔天天气不错,下午三四点,江雪镜带着打包好的下午茶去超市找聂和聿。
他出门前特意饬过,把自己的头发打理得卷卷的,穿了件亚麻料的花边白衬衫,脖子上挂了条项链,很慵懒艺术风格。
超市里开着空调,余维坐在收银台前,聂和聿在里面打电话。
“江哥,你来了!听聂哥说你摔了,好点没?”
“好多了。”江雪镜站在收银台前,越过余维往里面看。聂和聿听到了余维的话,正挂掉电话往这边走。
余维打量着江雪镜,“江哥,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啊。”
江雪镜怕自己用力过度,问:“哪儿不一样?”
“说不出来,”余维说:“就是感觉你今天容光焕发!”
聂和聿走近,他闻到江雪镜身上木质调香水的味道,看了他两眼,“今天出门了?”
江雪镜点头,“出门买甜品啊,专门给你们买的下午茶。我怕天气热,味道不好,买完甜品就来找你们了。”
江雪镜买了几杯咖啡,甜品有杏子蛋糕,抹茶巴斯克和蓝莓可颂挞,包装袋一打开,蛋糕独特又霸道的香味立刻弥漫出来,把江雪镜整个人也变得甜蜜蜜的。
“有你喜欢的吗?”江雪镜问聂和聿。
聂和聿随意扫了一眼,“你喜欢吃哪个?”
江雪镜指指蓝莓可颂挞,聂和聿把杏子蛋糕挪到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江雪镜看着他,琢磨不明白。
这会儿是下午,太阳大,客人不多,江雪镜坐在收银台前,跟余维扯闲篇,高挑修长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足够赏心悦目。
谈到丰江有什么采风的地方,聂和聿皱了皱眉,“你才摔过一回,还没好呢,别想着上山拍日出了,一个人也不安全。”
余维想了想,“我可以陪你,不过我要备考,可能这一阵儿约不上了......你还可以找聂哥,聂哥时间比我自由。”
江雪镜看向聂和聿,聂和聿对这件事并不热衷,只是说:“等有时间吧。”
江雪镜眼睛转了转,“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大江南北我都跑遍了,只是爬个山而已。”
聂和聿犹豫了一下,很明显他对江雪镜的独自生存能力并不看好,“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挑时间我陪你去。”
江雪镜笑开了,他单手撑着头,“聂哥,你对每个人都那么上心吗?”
聂和聿抬眼,江雪镜靠在收银台边,一双眼睛好亮,眼尾挑着,神采飞扬的样子。聂和聿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那当然啦!”余维清脆的声音插进来,“我们聂哥只是看着冷,人很热心的。”
江雪镜看向余维,心里啧了一声。
“余维说得没错。”聂和聿终于开口,笑着看向江雪镜。
他知道江雪镜想试探什么,面上不动声色,挂着淡淡的笑。
江雪镜盯着聂和聿,看来看去这都是一张问心无愧的脸,他心里万分不情愿,但也只能承认,大概聂和聿真就是人好,没有别的意思。
“是,聂老板人好。”江雪镜心里叹气。
聂和聿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一句话就从聂哥变聂老板了。
“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江雪镜有点舍不得似的看了眼聂和聿,虽然他们还是朋友,还可以有来往,但是江雪镜心里知道,他和聂和聿之间已经有一道王母娘娘划开的银河了。
可恶的直男,装得很好接近的样子,江雪镜悻悻地转身。
聂和聿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开口:“你的房子还要装修吗,我那个朋友明天正好有空。”
提到正事,江雪镜连忙转过身,道:“要的要的。”
聂和聿点头,“好,明天我去接你。”
第二天江雪镜早早就收拾好了,聂和聿和他搞装修的朋友约在茶馆见面,江雪镜和聂和聿来得早,他们到的时候,对方还没到。
茶馆在公园边,门面不小,喝茶聊天的人很多,都慢悠悠的,有一种悠然静谧的气氛。聂和聿和江雪镜上了二楼,江雪镜坐在窗边,窗外一片绿意盎然。
聂和聿点了茶,没多会儿服务生端着茶过来,茶是用盖碗泡的,精致的碟子里托着瓜子水果和中式点心。
聂和聿给江雪镜倒了杯茶,“尝尝,看喝得惯吗?”
澄亮的茶汤倒在小巧的葵花杯里,江雪镜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很不错,“好香啊,也不苦。”
“只要泡茶的时候不闷,大部分茶叶都不苦。”
江雪镜拿着小葵花杯,垂眼闻茶香,茶水的热气扑在他的眼睫上。他适配所有场景,站在繁华的老街上是小城遗事,站在夜色里是红男绿女,在古典的茶馆里是人间草木,极尽风雅。
“我以前没来过茶馆,”江雪镜打量着周围环境,“来这里的年轻人也挺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