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聂和聿说。
江雪镜点点头,声带有些紧,“好。”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聂和聿离开了,江雪镜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江雪镜收拾好厨房,回房间忙了一会儿自己的事,午后他收到消息,去看工人师傅们搬东西,他到的时候工人已经干得热火朝天。江雪镜想帮忙,人家看江雪镜白净又清瘦,估计没什么力气,嫌他碍事都不让他碰。
江雪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余维过来了,说聂和聿让他搬一箱饮料过来,分给工人师傅们。
几个工人师傅拿了饮料,对江雪镜道谢。
余维看着房间里干得热火朝天的模样,问江雪镜:“跟聂哥住一块还适应吗?”
江雪镜说:“适应适应,特别好。”
余维说:“聂哥不是事儿多的人,只要不打扰到他,他都很好说话的。”
“他很会照顾人呢,做饭特别好吃。”
“是吗,”余维挠挠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余维忽然觉得自己被无形的排开了,相比江雪镜,他跟聂和聿认识时间更长,相比聂和聿,他和江雪镜更有屁话可以闲聊。但是江雪镜一搬到聂和聿家里,他们自然而然的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哪怕只是租客,谈起家里的什么什么,油然而生出一股暧昧。
“你快回去吧,”江雪镜说:“你老板一个人万一忙不过来呢。”
余维心想,果然他们俩关系更好了。
这天晚上江雪镜请客吃饭,请聂和聿和余维去一家环境很好的餐厅吃大餐。江雪镜才到丰江不久,找不到什么好吃的苍蝇馆子,他对好餐厅的全部了解来源于各大软件评分,好在这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没有打破聂哥带给我的好运。”江雪镜说。
三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江雪镜和聂和聿中间隔着余维,江雪镜含笑的声音直往聂和聿身上飘。
余维问:“什么好运?”
江雪镜笑着说:“跟聂哥在一块,总能吃到好吃的饭。”
聂和聿手插在兜里往下走,嘴里咬着一颗柠檬糖,听到江雪镜的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把余维送回家,江雪镜和聂和聿慢悠悠往家走,阳台的花在夜色里安静的散发着幽香。江雪镜在阳台的休闲椅上坐下,伸长了手脚,舒服的喟叹一声。
聂和聿把热水器打开,问江雪镜,“你先洗?”
不知道是不是江雪镜心里有鬼,他觉得这句话问得好暧昧。
“好。”江雪镜去拿了浴巾和睡衣进浴室。
聂和聿在客厅倒水,瞥见江雪镜把手机也带进了浴室,漂亮的手指敲敲点点,还在跟人聊天。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洗澡都带着手机,是怕有人趁机看他的手机,还是说跟人聊天聊的难舍难分,洗个澡的时间都不能停。
“我就说你这张脸无往不利吧”浴室的水声还没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被江雪镜紧急按下音量键,声音急速减小。
聂和聿端着水杯,忽然轻嗤一声,转身回房间了。
江雪镜往浴室门的方向看了眼,打开花洒,把付繁的语音转文字。
“我看你俩也是过上了,”付繁问:“睡过了没?”
“你别说的我好像就图睡他似的。”江雪镜手上都是水,打字很不方便。
“天,你只图这个已经很良心了好嘛,不然还图什么,图他的钱,图他的超市啊。”付繁说。
“我是想认真追求他的。”江雪镜说。
只看文字也知道付繁的语音是如何的唏嘘,“你长了张浪迹情场的脸,居然有颗老实人妻的心,人不可貌相这词也是用在你身上了。”
江雪镜不高兴了,不再回付繁的消息。
他洗完澡出来,聂和聿不在客厅也不在阳台,江雪镜顶着毛巾去敲聂和聿的门,“聂哥,我洗完了。”
“好。”聂和聿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有些沉闷闷的。
江雪镜一无所觉,揉着脑袋回房间了。
作者有话说:
聂和聿:他只想把我当狗
第8章
两个人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江雪镜发现,聂和聿会做饭,但对做饭这件事没有那么热衷,他的很多顿中饭晚饭都是在店里凑活的。
江雪镜不太会做饭,所以他一顿饭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了。他去了趟生鲜超市,买了牛腩,鸡翅,鲜虾和各种水灵灵的蔬菜。
回到家,打开做菜教程,江雪镜才发现葱姜蒜这样的调味料他一个也没买。
没有做饭常识的人是这样的,只知道买食材,但不注意需要的调味品。好在聂和聿的冰箱里有剩,江雪镜把葱姜蒜拿出来,心里想,这也太巧了,互补嘛这不是,多般配啊,简直天赐良缘。
傍晚的时候,学生放学,来超市的人稍微多一点,余维吃完饭回来,替了聂和聿站在收银台后面,这时候聂和聿收到江雪镜的消息。
“你吃晚饭了没?”
“还没。”
“我做了饭,但是可能不太好吃。”
聂和聿似乎能通过这句话看到屏幕那端江雪镜有些丧气的样子。
“我这就回来了。”聂和聿说。
走到四楼,楼梯里的灯灭了,聂和聿拿出钥匙打开门,客厅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聂和聿推门进屋,厨房里的油烟机在嗡嗡响,江雪镜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来。
他穿了件白T,腰上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迎面对上聂和聿的目光。
聂和聿心想,这是在拍什么电影吗?他又把目光落在江雪镜那张漂亮的,总是含情的脸上。
是正经片子吗?
江雪镜看起来有些慌张,搞得聂和聿都有点奇怪,是我不该回来,还是回来的不该是我。
“怎么了。”聂和聿问。
江雪镜只好实话说:“本来想再加一道蔬菜的,还没弄完。”
聂和聿进到厨房,炒锅里炖着鸡翅,但是鸡翅下锅的时候很粘,表皮都不完整了。砂锅里是三鲜豆腐汤,卖相倒是不错,只是味道有些淡,聂和聿加了点胡椒粉,立刻妙手回春。
“菜心洗好了,还没有做。”江雪镜在纠结清炒菜心里需不需要加黄油。
“我来吧。”聂和聿接过江雪镜手上的锅铲。
江雪镜有点失落,他本来想做饭给聂和聿吃,但是成果似乎并不乐观。
聂和聿看了眼江雪镜,忽然又问:“再做个青瓜虾仁怎么样?你喜欢吃青瓜虾仁吗?”
“好啊,”江雪镜情绪恢复一点,“我喜欢吃青瓜虾仁。”
聂和聿猜到了,“上次你在老赵的饭馆给我带饭,就点了青瓜虾仁。”
“然后你就记住了?”江雪镜说:“聂和聿,你好厉害!”
大概说因为江雪镜长得漂亮,习惯了受人注视,其实细究起来,聂和聿的行为是有些吓人的,谁会从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去推断人的喜好习惯呢。
可是江雪镜没察觉,他还用他那双漂亮的勾人的眼,说聂和聿你好厉害。
吃完饭,江雪镜去洗澡,这次他洗完澡出来,聂和聿没有回房间,还在沙发上坐着。
聂和聿在看电影,怦然心动,很早的片子。
他给江雪镜倒了杯水,江雪镜接过水杯,说:“这电影我看过。”
聂和聿说:“以前工作太忙,没时间看电影,现在闲下来了,觉得花两个小时看一场电影的确是种享受。”
江雪镜笑起来,“我还记得这部片子我是在电影院看的,当时是和......”
江雪镜没说完,他把杯子里的水喝掉了。
聂和聿看着江雪镜,他刚洗完澡,整个人变得柔软湿润,雪白的脸上泛起一些血色,眉毛和眼睛很黑,黑白分明,浓墨重彩。
“我去洗澡了。”聂和聿站起来,问:“你要看这个电影吗?”
“好啊。”江雪镜在沙发上坐下来。
聂和聿边往浴室走边说,“吹完头发再看。”
电影看到快十点,看完电影两个人各自说了晚安回房间睡觉。半夜一点多,聂和聿出来倒水,碰见江雪镜上厕所,透过门缝,他看到江雪镜床上的手机还亮着。
“你还没睡?”聂和聿问。
江雪镜关上卫生间的门,“可能是白天咖啡喝多了,有点睡不着。”
他的眼睛很清明,脸上有些疲倦和烦躁,没有一点睡意。聂和聿说:“睡不着的话,去阳台坐一坐吧。”
江雪镜走到阳台,阳台对着的马路十分安静,好半天没有一辆车,只有路灯照亮夏夜的小飞虫。
“真安静。”江雪镜说,他看向聂和聿:“聂哥,你去睡吧。”
聂和聿倒了杯热水放在江雪镜面前,“没关系,陪你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在江雪镜对面坐下来,“是搬到我这儿之后开始失眠的吗?”
“不是,”江雪镜摇头,“之前就这样,也不是失眠,是入睡困难。有时候要酝酿一两个小时,如果心里升起一点烦躁,那完蛋了,完全睡不着了。”
“去看过医生吗?”
江雪镜点头,“医生建议少喝咖啡,睡前不要玩手机,放松心情,听音乐或者做运动。”
“你一个也没有遵守。”聂和聿说。
江雪镜说:“哈哈。”
聂和聿眉头皱了一下,江雪镜不笑了,挠挠头,伸手去拿热水。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聂和聿问江雪镜,同时自己也在思考,江雪镜是因为工作变动回到丰江的,但每每提到摄影,他都是兴致勃勃的,并没有见很大的压力。对街的房子按部就班的装修,已经快进展到地砖的环节,昨天江雪镜还在选地砖花色,不像是因为装修引起的压力。
或许是为情所困?聂和聿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他想到江雪镜的前男友,一个并不值得怀念和留恋的人,江雪镜就这样的眼光。
“烦心事也算不上,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这是聂和聿完全不知道的了,聂和聿不自觉皱起了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怦然心动这部电影是高三毕业的时候看的,刚高考完,跟朋友们出去疯玩了一天,回到家里,天崩地裂。”江雪镜其实不常想起这件事。
“我的家庭环境有点复杂,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跟外婆生活到12岁,12岁之后被我妈带去和继父生活。我继父做生意,很有钱,他也有一个儿子,比我小三个月。我跟他合不来,但是整个高中我们都在同一个班级,一天十多个小时待在一起,互相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