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呀”
从天花板飘下来大片的白色纱巾,微弱烛光下模糊如夜雾。纱网笼罩后吊着一个洋娃娃,洋娃娃手里拿着一张公主的相片,相片上沾着发黑的血迹,一行拉丁字母缀在相片的右下角。
相片正好吊在了清水晴太抬脸的正上方。
周叙扶住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爬到他身上的清水晴太,一边扶着楼梯扶手保持重心,用视线逼迫着颜盛伸手把吊下来的相片取下来。
颜盛坚决摇头,他怕得很,刚刚没叫出来完全是好胜心的肾上腺素占据了上风,现在小粉毛瘪气了,他也就像放气的气球,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
许昭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忙内主动往前一步,踮着脚取下来网纱后的诡异洋娃娃:“这是什么?”
“Die Todeskraft, die in den Blüten steckt. 死亡之力藏于花蕾。”颜盛汗毛都竖起来了,“要干嘛呀搞这么吓人。”
相片中公主靠在窗边,窗沿上的花瓶里苹果花盛开。窗外阳光明媚,草地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楚另外一个人,太模糊了。”许昭然要把相片递给颜盛,颜盛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许昭然把洋娃娃挂在扶手突出的把手上,最后把相片放进自己口袋里:“我们继续往上走吗?”
周叙把身上的清水晴太扯下来:“走吧,我们在楼梯间待了二十分钟了。”
颜盛和清水晴太互相瞪了一眼,装作没听出来队长语气里的沧桑和无奈。
过了楼道间就是古堡的二层平台,二楼的照明只有四个房间的门扉处,延伸出来的烛台盖着半封闭的罩子,烛光在里面模模糊糊地跃动。先前一楼没关严密的窗缝处溜进来雨夹雪的冷风,带着水汽的湿意扑在脸上。
“阿嚏。”
赞恩肩膀猛地一耸。
“没事没事,我打了个喷嚏。”宋临风连忙安抚如同惊弓之鸟的弟弟,他把外套再往身上拢了拢,擤了擤鼻子,“感觉好冷哦。”
“砚川哥,我们的窗户好像真的没关,待会儿录完我们找一找吧?”
“砚川哥……?”
“砚川哥?!”
久久没听到回应,宋临风脑内的弦崩到了顶点,他抓紧了前面赞恩的手腕,壮着胆子一点一点回头
他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李砚川,只有一楼被风吹得扬起来的窗帘。雷电的影子隐隐绰绰闪在木质地板上,惨白的光亮看得他心慌慌。
“砚川哥不见……”宋临风的声音还没喊出来,突然从他身后捂过来一只手,把他要说出的话堵了回去。
赞恩的绿眼睛在微弱的光照下很漂亮,宛如黑暗中两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瞳孔的绿色像眼镜王蛇的颜色。眼镜王蛇安安静静潜伏许久,待到它动弹,就是抓到猎物的时候。
宋临风看见赞恩的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妙地闪烁,带着狡黠的笑意慢慢弥漫了他的瞳孔。
宋临风声都没来得及吭一下,就被赞恩捂着嘴推进了角落里没上锁的小房间。
“临风?是害怕吗?”
周叙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关切地问了一声。他正忙着解开中间那个标记了“公主卧室”的房间的密码门没错,密码门,输密码的地方贴了一道算数题,算术题的答案就是密码。
周叙一边口算着公式,一边对场景设置的关卡骂骂咧咧。许昭然帮他打着手电筒,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他总觉得还有什么出其不意的环节在等着他们,比如幽灵小姐的NPC什么的。
颜盛和清水晴太充当了两个累赘的包袱,现在正蹲在距离周叙和许昭然半米的地上cos辟邪石像。清水晴太背着唯物辩证法给自己壮胆,叽里咕噜的中文夹日语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阴冷的氛围。
颜盛从衣兜兜里摸出来出发德国前李明泽发的新年红包,他把红包放在膝头,虔诚地对着红色票子双手合十,恳切地拜向唯物主义的光辉。
“没事,我们刚刚有点冷到了,就在原地走了两步运动运动。”赞恩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他努力活泼着语调,不让正在解密的队长担心。
“因为刚刚楼下的窗户没关吗?”周叙打开了密码,回应着怕冷又怕鬼的弟弟们,“待会儿下楼的话我去找找漏风的地方。”
李砚川踏着楼梯走上来,酷哥的语调淡淡的,平静得让人安心:“不用了,我刚刚去关上了,临风在打喷嚏,我怕他待感冒就下去关窗了。”
“那就好,辛苦了。”周叙推开公主的卧房,招呼着弟弟们进去,“临风怎么样,现在还冷吗?”
“临风?”
赞恩猛地站起来,他惊慌道:“他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内鬼算什么综艺啊(棒读)
小剧场:
颜盛(拜向压岁钱):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清水晴太(面色凝重):你们说日本人背这些内容有用吗?
宋临风(被绑版):hello?有没有人来救一下我啊?
第113章 团综&MV德国拍摄(八) 纳凉特辑:
周叙当机立断压住了马上就要从地上惊慌弹跳起来的颜盛和清水晴太, 两个资深胆小鬼蹦到一半被无情的大手从半空按了下去。正贴着门要转身的许昭然被清水晴太一个激灵顶到膝盖,忙内的表情一瞬间扭曲,罪寇祸首小粉毛捂着自己的额头痛得龇牙咧嘴。
颜盛小声吸了口气, 把手中的红包小心翼翼地贴到了心口, 哆哆嗦嗦地继续缩在周叙脚下, 如同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墙角蘑菇。
队长保持着镇定:“你有注意到刚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吗?在你们原地走动到发现临风不见的那段时间里?”
赞恩抱着李砚川的胳膊瑟瑟发抖, 绿眼睛的美国人魂儿都要飘走了, 偌大一个人堂堂消失在眼前, 无疑是对胆小鬼的极大考验。
“光线太暗了, 我只能感觉到临风走到了小房间边上, 然后有什么动静, 我以为他在原地取暖, 再然后就没声音了。”赞恩努力回忆着两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但是我没听见。”
赞恩垂着脑袋,好像有无尽的懊恼:“我当时该多问一声的。”
李砚川安慰地拍拍弟弟的肩膀,他也在后悔刚刚不该没说一声就下楼, 本来是想着还要在二楼平台耽误一会儿,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疏忽, 宋临风就不见了。
许昭然绕过还在额头疼痛的小粉毛,走近了宋临风失踪的角落里的小房间门。他试探性地握住把手往里推了推:“上锁了,打不开。”
“看来真是被抓走了。”忙内冷静地做出最后判断, “真的有NPC。”
颜盛戳了戳周叙的小腿,小小声地问道:“我们怎么办啊,现在去找找临风吗?”
周叙没说话,他在思考。按照综艺节目的一般套路,宋临风的失踪无疑会联通后续的故事发展和环节设置, 说不定他现在就正在和NPC进行什么角色互动。剩下的人待着不动也不是办法,如无头苍蝇般找人更是推进不了一点游戏节奏。
更何况
门扉处的烛花逾烧逾短,偶尔有火焰爆破的声音。蜡烛的照明时间越来越短,他们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浪费,没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试错了。
“我们先继续找线索。”周叙把公主卧室的门彻底推开,“现在找不到临风,或许后面会有提示。”
“我要怎么出去啊?骑士先生。”
宋临风平静地问了一声,没有发抖也没有尖叫,他锤了锤扛着他丝毫没有回头意识的盔甲骑兵NPC,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干脆仰头欣赏了一下古堡的天花板,历史的意蕴在这座城堡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哥特式建筑繁复华丽的设计出现在每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宋临风一边欣赏,一边神游联想他们明天的主打曲MV拍摄内容。
盔甲骑兵走着走着,犹豫地开口了:“你不害怕?”
“你无聊了吗?可是我现在做不出更多反应了诶,要不然我唱歌给你听吧?Dawn cracks the spine of night, whispers become roars of light.这是我们的先行曲,请多多关照吧!”主唱大人很有事业心地开始打歌,他试图找到黑暗里看不见的摄像头,“《Hope from Darkness》,希望大家多多喜欢!”
盔甲骑兵有些担心,如果把爱豆吓傻的话,应该可以走工伤保险,不用他来赔吧?
宋临风现在的心情平静得堪称诡异,当惊吓程度达到一个阈值,他反而不会做出更多的应激反应,大脑代替声带掌握了更多主导权俗称,“吓麻了”。
除了平静之外,他的内心还有对赞恩的感叹:“赞恩的演技好好,我还以为他真这么害怕呢,原来是演的吗?”
宋临风脾气很好,甚至可以说性子很软,他本就腼腆,像棉花一样没有任何攻击性。他没有对害他被绑的内鬼赞恩的过多愤怒,只有对当时不见踪影的李砚川的担心:“说起来,砚川哥应该没事吧?他也被绑了吗?但是他胆子很大,绑他没什么综艺效果吧?”
没人理他。
主唱大人不会气馁,他继续打歌,如AI般诡异地哼出他们主打曲的调子:“Let time sway gently in a golden cup, to this grand court where splendor never gives up……”
盔甲骑士停下脚步,把肩上的人放下,然后自己飞快溜走了。宋临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他刚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听到空气里远远地传来盔甲骑士遗留的声音
“你别唱了,我有点害怕。”
宋临风:“……?”
盔甲骑士把他放下的地方是个地下室,宋临风没有手电筒,只好把门口的烛台取下来照明。受惊到最高点就是不会再受惊,害怕到顶点反而不会再害怕,宋临风一边割裂地感叹自己的胆子练出来了,鼓励自己勇于探秘,一个人的处境影响不了他什么,一边伸出烛台照亮了地上的骷髅架子,条件反射地生理性尖叫。
“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啊!”
“哇哇哇哇啊啊啊”
远处守在地下室门口的盔甲骑士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尖叫声,满意地点点头,盔甲起伏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对嘛,这才是恐怖特辑应该有的反应。
唯一的问题是穿透力太强了。
盔甲骑士从裤兜里摸出来一对耳塞。
“公主的房间还挺大的诶。”颜盛跟在周叙身后,看着他用手电筒把房间照亮一圈,没有照出NPC和不该出现的某些道具,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还挺正常……”
“……话说早了。”
颜盛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手边的衣柜。
叫你手贱!叫你手贱!
颜盛教训似地拍拍自己的手,没用多重的力度,他对自己的皮肤还是很疼惜的。没等他站在原地心疼自己多久,周叙拽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扯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害怕情绪的队长威严得如同一辆坦克,他把颜盛扔到公主的床边,把他和清水晴太安置在一起:“你们两个乖乖的,不要挡道就好了。”
被贴上“战斗力为零”标签的两个累赘充满敬佩之心地看着大哥和忙内两个人脸色也不变一下地开始翻找堆满了沾血衣物和假发面具的衣柜。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有可能变得胆子这么大?”清水晴太捧着脸,眼睛里满是艳羡。
颜盛揉了揉眼睛,回答得铿锵有力宛如标准答案:“下辈子吧。”
“唉~”
两个小耗子一起叹气,发出了胆小如鼠的声音。
“哦对了,之前从天花板吊下来的那个照片里是不是说‘死亡之力藏于花蕾’,然后照片里是公主的卧房,是不是对应的这里的线索啊?”清水晴太现在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回忆起不久前贴脸的线索。
颜盛闻言开始摸索床头柜,光线很暗,他隐约记得这里摆了个花瓶,花瓶里装了干花。
“擦嘭!”
颜盛摸索床头柜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僵硬得仿佛楼道里十五世纪的石膏浮雕。
“啊哦好像完蛋了。”
清水晴太坐在地上,盯着一地的陶瓷碎片,开始担忧他哥的未来职业生涯。如果这个花瓶是古董的话,颜盛是不是会被扣在这里当黑奴啊?那他们Fore-Dawn怎么办啊?
正在窗台观察模拟相片视角的李砚川闻声而来,他拿着烛台靠近,小心地收拢了碎瓷片。
“没事,这个花瓶上印的生产标号是中国义乌市场。”李砚川仔细查看了一番花瓶的内面,看到“made in China”后放下了所有担忧,他指挥着赞恩去窗边把扫帚拿来,“节目组不会把贵重的真品放在游戏环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