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拍MV。”颜盛眯着眼睛躲过被风扬起的沙尘,他的语气很轻快,“我们要发新专了。”
“你果然还是很喜欢当爱豆啊。”弗洛伦斯笑盈盈地按下了对年轻后辈职业规划的打探。
颜盛笑着眨巴眨巴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我就是爱豆呀,我喜欢舞台,喜欢唱跳。”
伊萨克端着咖啡走过来:“虽然不知道你的爱豆事业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我觉得我会在某天的麦迪逊广场花园看到你。”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人气和成就真的达到这个高度的话。”颜盛想起来他们在片场的戏言,“谢谢你鼓励我,如果我们来美国巡演,也许你们愿意出席?”
“当然。”
颜盛配合地蹲下身,让弗洛伦斯能够摸到他的头发。
弗洛伦斯帮他拂下长发上沾染的树叶,趁着最后的几分钟闲聊:“你喜欢你们Fore-Dawn的成员吗?”
“我当然喜欢。”颜盛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我爱我的伙伴。”
“也这样爱我们?”伊萨克见缝插针。
颜盛点点头:“也这样爱你们。”
“所以我们这一次可以一起实现愿望。”
风吹得有些激烈,风声淹没了颜盛这句自言自语般的嘟囔。
弗洛伦斯没有听清,她问道:“什么?”
“没什么。”颜盛冷静一下后觉得这个话不能由他这样的小配角说,于是他看了看时间,先一步拉上行李箱。
“我要去赶飞机了。”颜盛朝着他们挥手,风把黑色的中长发吹得有些凌乱,“九月电影节见!”
弗洛伦斯目送着颜盛走上出租车,威尼斯的晚霞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金子。一身低调打扮的大美人头也不回地朝着男友张开手心:“愿赌服输。”
伊萨克心甘情愿地送上自己的全部现金。
弗洛伦斯听上去心情很不错:“我说了他很真诚。”
8月24日,Fore-Dawn完成新专MV的全部拍摄。
8月25日,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入围名单正式公布,《into the Same River Twice》正式进入媒体的报道矩阵。
8月28日,按捺不住的娱乐新闻记者冲到了宸星大楼,被保卫科好声好气地请了出去。颜盛纠正了许昭然一个走位错漏,Fore-Dawn练习到了凌晨两点半,颜盛在粉丝社区发布了月亮实况图。
8月29日,威尼斯主视觉海报发布,萧邦、LV、圣罗兰同时转发。Fore-Dawn全专制作完成,专辑配置释出预售先览。
9月1日,威尼斯电影节正式开幕。《into the Same River Twice》剧组红毯上只有导演和男女主三个人,斯蒂文答复了记者关于“神秘演员”的疑问:“你们会在首映礼见到他。”
9月2日,参赛电影陆续进行媒体场放映,颜盛落地威尼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一场私人采访》
伊萨克:一个初入名利场就几乎获得一切的年轻人到底会不会就此野心膨胀目空一切?虽然这么说好像很难相信,但我这个年轻的朋友确实一直都很真诚,甚至保留着大众舆论不一定看得上的“不入流”初心。
记者:即使他得到了比初心更好的一切?
伊萨克:他永远认为自己的初心是最好的。
记者:你认为他的发展会比大众预计的好吗?
伊萨克:真诚的人到哪里都会有人愿意帮助的,比如说弗洛伦斯就为了他掏走了我钱包里的所有现金。
弗洛伦斯:扎克,春秋笔法地回答我也不会把钱还给你的。
第263章 媒体影评 (多为电影
缺席的在场者
《into the Same River Twice》中凛深的十八分钟与一个演员的诞生
现在是威尼斯的深夜, 媒体场放映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水城的运河已沉入寂静,月光下闪烁的贝壳里也许蕴藏着一颗稀世珍宝。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试图写这篇文字。但每当我落笔, 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一个黑色长发的东方男人坐在一架走调的古旧钢琴前, 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 停了一拍, 然后收回, 他没有继续按下去。
那十八分钟的* 银幕时间, 在将近一百分钟的电影里, 像一道裂缝。光线从那里漏进来, 照亮了整部作品, 也照亮了叙事中一个无法被填满的空洞。
这个角色叫凛深, 而饰演他的演员, 片尾字幕没有打上名字。
电影片名出自赫拉克利特的哲言“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在哲学的原始语境中, 这句话指向流变:万物皆动,你第二次踏入时,水已不同, 你亦不同。但《into the Same River Twice》对这句话做了一次惊人的翻转, 它问的不是“你能不能两次踏入”, 而是“如果你本身就是那条河呢?”
凛深就是那条河。他不是诺拉要渡过的水域,不是她旅途中的障碍或桥梁。他是她生命中被忽略的底层结构那条一直流淌、从未离开,但从未被命名的河流。他塑造了她经过的地形, 承载了她沉入的重量,却从不要求被看见。他流动,却不流向任何特定的方向;他存在,却不需要被承认。
电影中有一条极其克制的视觉线索:所有诺拉与凛深共处的场景,几乎都有水的某种形式在场雨, 河流,水汽,潮湿的地面。他不是站在水边的人,他是水本身。安静,低沉,固执地流向自己的方向,不因任何人而改变流速。
这是一种美学上的选择,也是一种哲学上的声明:有些人在你的生命中是过客,有些人是你脚下的河床。你可以在河上建桥、可以渡船、可以沿着河岸行走,但河不会因为你的使用而改变航向。它只是在那里,流动,沉默,固执地成为它自己。
而凛深属于后者。
凛深真正的情感困境,其实不是孤独。他早已适应孤独,他的生活在皇后区的地下室中形成了一种自我维持的秩序:一架钢琴,一套工具,一双手,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世界。这不是悲剧,这是他主动选择的栖身之所。
真正的困境,是当诺拉走进来的时候当那条河突然被需要的时候。诺拉需要他,不是作为一个调律师,不是作为一个朋友,是作为一个“可以在她不想好起来的时候陪她坐着”的人。她需要一个不要求她“变正常”的锚点,而凛深恰好就是那样的人。
他的存在方式,就是不要求别人改变存在方式。但问题在于: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定位”的时候,他退缩了。这不是懦弱,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生存本能。一个从小就被边缘化的人,接受被需要,比接受被忽视更难因为被需要意味着你在别人的坐标系里有位置,而凛深一辈子都在做一件事:不被任何坐标系定位。
他退后,不是因为他不关心诺拉,也不是单纯的不愿被纠缠,而是因为他太清楚如果自己成为她生命中“急需定位的人”,他会成为她的依赖,而依赖是会让她无法成长的。他选择离开,是为了让她在失去锚点之后,学会用自己的重量站立。
凛深是一个社交边缘人,但这个词太粗糙了,它掩盖了他内在的丰饶。皇后区的地下室里,他过着一种外人看来狭隘、他自己却觉得足够完整的生活。一架钢琴,一把扳手,一个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的日程表。
他不扩展自己的社交半径,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选择了在狭窄的世界里存活那个世界是可以被掌控的。钢琴不会骗他,音律的规则不会背叛他。他把一个音调准,那个音就是准的,它不会突然改变,不会消失,不会像人一样转身走开。
这种对确定性的渴求,来自一场过早的失去。母亲消失后,他学会了一件事:只信任可以被验证的东西。琴键按下去一定会响,音叉的频率是固定的,这些比人可靠。所以他看起来过着一种贫乏的生活,但他的精神世界是完整的他从来不需要别人,他只是不要别人需要他。
这份固执近乎倔强,当诺拉最后一次在钢琴仓库找到他时,他说“你来了”他知道她会来,但他没有去接她,没有去找她,没有在任何阶段主动靠近她,他只是等待。因为等待,是唯一一种不索取、不占据、不要求对方回应的方式。
回到电影的核心命题:人能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凛深的回答是:不需要踏进来,河会流过你。它不会为谁停留,但你可以选择在它流经时感受那个温度。
他对诺拉的所有行为,都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河流的智慧”: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但他从不占有她。他不挽留她,不定义他们的关系,不在她决定离开时追出去。他的方式,是成为她脚下的河床她可以在上面行走,但她不需要记住他的形状。这是一种深刻的、近乎冷酷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无法给她一个“正常的关系”,他没有那种能力,也没有那种欲望,所以他选择给她完整离开的自由。当诺拉决定接受记忆抑制治疗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好”。不是“我不同意”,不是“我会等你”,只是“好”。因为他知道,有些河流只能在自己的河道里流淌。他不会因为她流经他的流域,就改变自己的方向;也不会因为她选择离开,就干涸成一片死水。
凛深与钢琴的关系,是整个角色的美学核心。他是一个调律师,一个一生都在把走调的声音“修复”准确的人,但他自己的人生,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走调”的状态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与情感关系保持着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
他修复琴,却不修复自己。在钢琴仓库那场戏中,他坐在一架走调的立式钢琴前,手放在琴键上,但没有按下去。这不是一种表演上的沉默,这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拒绝他拒绝发出一个可以被识别的声音,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否应该存在。“不按下去”成为了整部电影最有力的动作。它比任何弹奏都更响亮地传递了一个信息:有些话不必说,有些声音不必发出,有些存在不必被证明。
演员在这一刻的表演,达到了整部电影的巅峰。那个悬停在琴键上方的手不是犹豫,是选择。不是“弹不出来”,是“决定不弹”。这种减法式的表演,在当代电影中极其罕见。它要求演员放弃所有“被看到”的欲望,转而专注于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成为一个可以被遗忘的人。而正是这种“可以被遗忘”的存在方式,最终让他变得无法被遗忘。
关于这位演员的身份,片方选择了保密。也许我们聪明的大众已经有所猜测,但我们和真相依旧隔着一层朦胧的面纱。这是聪明的策略,也是一种尊重凛深需要的不是一张被市场定义的脸虽然他很漂亮,我得说就是这种漂亮反而完善了这部文艺片的美学镜头表达,这让他的存在显得更加难以忘怀,就像河流烙印下的温度而是一个可以被记住的轮廓。当观众走出影院,他们记住的不是一个明星,而是一个角色留下的触感:沉默的、低频率的、像水一样渗透的存在感。
但作为影评人,我有义务说:这是一次非凡的表演。它不通过任何传统意义上的“表演技巧”来达成效果没有高潮独白,没有情绪爆发的场景,没有视觉上的戏剧性。它依靠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在场能力:让观众相信,这个人曾经真实地活着,并且他活着的方式,就是“不发出声音”。
这是一种无法被教授的能力,它是天赋,是勇气,是对“什么是表演”的深刻理解。他放弃了所有可以被量化的“演技展示”,转而专注于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存在于不被看见的缝隙之中。
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我应该把它写在这里。也许保持沉默本身,就是对凛深最好的致敬;但表达我对演员本身的赞赏,更是我的职责。我有义务将一个优秀的演员推荐到世界面前,是的,我认为评选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新人奖的评委会应该看到他,看到这个独特的扮演者。
斯蒂文导演做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当过于惊艳的容貌外形、绝佳的演技表达和从零开始的名气结合在一起,主流的眼睛能否突破他们关于“漂亮和能力不能共存”的潜规则?我不得不说,凛深值得一个尝试,而饰演他的演员也值得一个证明。
河流不需要被命名,它只需要被感受。
但威尼斯的河床上可以挖掘出一颗天然的美丽珍宝。
作者系《电影手册》特约影评人,本文已同步发表于威尼斯电影节每日场刊。
***
斯蒂文满意地放下杂志,转头看向正在做数据分析的助理。
“目前的声量如何?”久经战场的常胜将军胸有成竹地等待金枝桂冠的制造过程。
助理微笑着答复:“很不错颜盛先生在权威媒体的支持率排行中断层了,我想这大概会深深影响我们的评委们。”
斯蒂文慢悠悠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的主演们现在在干什么?”
“伊萨克先生告诉我,他和弗洛伦斯女士与颜盛先生约了私人聚会。”助理有条不紊地交代,“作为朋友,他们好奇颜盛在首映红毯的最终定妆。”
斯蒂文笑了一声:“希望他还记得给后辈传递一下应付记者问的小诀窍我听说那几个品牌方都很重视颜盛。”
“萧邦给他配置的珠宝和腕表总价超过了七位数欧元。”
“那颁奖典礼他们又该给他几位数呢?”斯蒂文毫不掩饰自己的信心,“看来我又要被称呼为轰动电影世界的操盘手了。”
“威尼斯应该拜倒在河流之下。”
作者有话说:
(悄悄丢下一章影评夸夸的加更)(悄悄离开继续构思闪耀世界的下一章)
大家吹空调的时候也要注意温度差啊......我现在喉咙仿佛吞刀片
第264章 首映礼亮相 是凛深?还
意大利是个浪漫的艺术家, 辽远的天空被用浓墨重彩的暖色调点染,波澜壮阔的火烧云倒影在河面上,水城仿佛要就此燃烧起来。全世界的镜头与闪光灯都在Sala Grande剧院门口聚集拥簇, 记者们胸前挂着引燃一切的许可证, 他们迫切地想要抓住在这个电影节成为焦点的人物或话题。
现在是威尼斯的傍晚, 影迷与媒体人员已经聚集完毕, 他们翘首以盼着即将驶来的红毯豪车距离《Into the Same River Twice》首映礼还有四十分钟。
颜盛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造型师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做最后的细节调整。
烟灰色的西装, 近看有月光般的银色暗格。肩线被削得很锋利, 面料偏向硬挺, 微微外扩的直角联合肩颈撑起一道倒三角的凌厉廓形。腰身收得稍紧, 流光的纹路低调地垂挂, 下摆修长至盖住臀部, 将整个人拉伸成纤长的符号。
这套衣服很挑身高, 如果颜盛再矮一些,可能会有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幽默感。造型师示意他的服务者转身,细长的银链从锁骨处滑落, 翻领背面一抹暗酒红色真丝摇曳出略显大胆的色彩混搭。
颜盛对着镜子偏头, 将右耳边的发丝挽后, 露出一枚单边长链条耳骨夹。这并非传统形式的耳坠萧邦的设计师尝试了一次大胆的突破它紧贴耳骨、延伸出一条极细银链的金属夹,链条末端缀着一颗极小的深灰色珍珠。随着颜盛的侧头,那条细链在颈侧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银线, 与西装翻领背面那一抹暗酒红形成微妙呼应,像是在无数架走调钢琴的中央,从指尖坠落的最后一声泛音。
价值七位数欧元的胸针被恭恭敬敬地别在了他的胸口,水滴与音符的元素并不晃眼,与他垂在身侧的钻石腕表遥相呼应。
颜盛看着镜子里比凛深更锋利、又继承了凛深忧郁的颜盛, 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分不清角色的灵魂到底有没有继续停留在演绎者的身上。也许今天要展示在红毯上的是凛深?也许今天会出现在镜头里的是颜盛?
“虽然LV退让得很不情不愿,但我还是觉得圣罗兰在今天更适配你。”坐在房间沙发上的李明泽饶有兴趣地观察自己博弈后得来的艺术品,“锋利、漂亮、阴郁,大概不够沉默,但你今天可不能沉默。”
颜盛其实不太理解老板亲临威尼斯首映礼只为给他定下圣罗兰礼服的火热心情,但看在他可能是全公司第一个、国内第前五个位数有可能在威尼斯拿奖的人好吧,这么一想好像也有些道理。当一个历史记录要出现的时候,人们总是忍不住想成为见证者,尤其他可能还是这个记录的初始参与者。
没听到颜盛的回复,李明泽有些惊讶地看向镜子里仿佛在出神的人:“颜盛?你在紧张吗?”
“没有。”颜盛听见自己说,“我只是在思考,走在媒体镜头里的我该是什么身份呢?是凛深?还是颜盛?”
“如果你想不出来,你会害怕吗?”李明泽坐起了身子。
“不会,我不会退缩。”颜盛很高兴地看见镜子里他的眼睛冷静而发亮,“但我会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