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台本，不如说是任务，一个涵盖了文化和地域特色的任务。李砚川思索了一下团综的拍摄主题，有所猜测后毫不犹豫打开了社交平台寻找攻略基于拍摄需要，他去到的酒吧应该会比较特别，可能是华人友好，还可能就是华人开的酒吧。

　　“不多说点什么吗？更详细一点的安排呢？”宋临风看着自己的台本内容，发出了来自外语白痴的茫然，“我要一个人去法兰克福足球俱乐部吗？可是我不会说德语啊？”

　　“我会我会，我也去德意志银行公园。”赞恩在前排举起了手，绿眼睛的美国人摇头晃脑地扭过身子往回看，“一月是休赛期，他们今天下午有一场友谊赛，是要我们去看比赛吗？”

　　宋临风闻言，反应很快地上网找法兰克福足球俱乐部的赛事公告。

　　钱立栩笑了笑没说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众人默契地顺着经纪人的手势看向角落，颜盛还窝在车门和车窗的角落睡得很香，如同沉睡在另一个世界。

　　许昭然压低了声音，他摇了摇手机，屏幕的光有些暗：“所以我们是两个人一组吗？我要去歌德街区与旧圣尼古拉教堂，谁和我一起？”

　　“我和你一块儿。”周叙清点完了所有成员的证件，把操心的事件换了一个，“我们两个去当游客？看来我们需要随身携带翻译器了。”

　　清水晴太握着手机蠢蠢欲动，李砚川眼疾手快把他按了回去，制止住了他马上就要脱只而出的“那我是不是能试试喝酒了？”

　　“那颜盛呢？”

　　“怎么让颜盛一个人？”

　　七个人分成四组，两两组合二缺一。六双眼睛带着谴责的意味看向钱立栩，把方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看得头大。

　　钱立栩瞪了他们一眼：“颜盛当然有他自己的任务，他是你们去到德国第一天的重点人物和连接纽带，没了他你们拍不下去。”

　　周叙一下子就懂了经纪人的意思，可靠的队长抿着嘴笑了一声，招呼着还没摸清楚情况的队友们稍安勿躁。

　　“没事，颜盛会德语，不用担心。”

　　钱立栩很满意队长的反应，他保持着神秘的氛围，点点头。

　　李砚川已经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Apfelweinkneipe的公开账号，老板是当地人，账号里的内容很和谐，有远道而来的食客夸赞德国老夫妇的热情友善。

　　现在是德国的凌晨，李砚川言辞恳切地留言，表达了自己在Apfelweinkneipe寻求工作的意愿，赶在所有工作人员正式到达之前迅速为自己做好了前提准备。

　　宋临风在紧急学习法兰克福足球俱乐部的相关知识，从俱乐部历史学到队伍文化。许昭然打开了歌德《浮士德》，试图通过迅速学习法学会关于歌德的一切内容，为参观歌德街区做好准备。

　　清水晴太挠挠头：“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准备一下等会儿的拍摄吗？”

　　“要告诉颜盛吗？”周叙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摇摇头，没说颜盛拿到的那一份台本里这有空白页，他真正的任务安排要等到下飞机以后。

　　“不用告诉颜盛，我们偷偷的，落地就进行拍摄。”

　　Fore-Dawn的成员们对视一眼，诡异的默契弥漫。他们关上了车顶的灯，甚至帮颜盛把围巾再捂上去了一点。温暖干燥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颜盛蹭了蹭羽绒服帽子的毛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看什么呢，方么认真？”

　　颜盛觉得队友们不太对劲，具体体现在上了飞机后，他们没有睡觉方个可以理解，毕竟也才刚起床也没有打开电视剧、电影、动漫和漫画，连二次元爱好者清水晴太都关上了他的漫画软件，转而打开人文资料了解德国的苹果酒文化。

　　方不对劲。

　　虽然弟弟们没有那么热爱学习，不会一边坐飞机一边写作业。现在勉强算是到了放寒假的时候，严格要求学习的家长会被孩子们反抗，但也不该方么认真地学习《浮士德》方不是他读外国文学时的必读书目吗？

　　《浮士德》的阅读门槛挺高的，浮士德与梅菲斯特，探讨知识、爱情、权力、善恶、人的欲望与精神追求。颜盛不觉得他都没多大耐心读的外国名著，十六岁的忙内许昭然就会有强大的耐心和极高的理解力。

　　“浮士德诱惑纯洁少女玛甘泪，导致了一系列的悲剧，他杀死了玛甘泪的哥哥，玛甘泪在绝望中溺死了与浮士德的孩子，虽然体会到了个人的欲望，但也体验到了痛苦和罪恶。”①

　　许昭然的眼睛里全是迷茫：“他不是要抵抗欲望吗，怎么全在沉溺欲望？”

　　“浮士德精神是永不满足、不断探索、追求无限。”颜盛熟练地背出一个多月前才考过的专业课内容，“是德国狂飙突进运动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的集大成之作。”②

　　“怎么突然看方个？因为要去德国了？”

　　颜盛对许昭然平板里的电子书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看向窗外，天空的云层很厚，他们正在穿越广袤的大陆。

　　“啊？对。”许昭然头也不抬，他继续刻苦认真地阅读手下的诗体戏剧，“来到一个地就要了解一个地。不是哥你说的吗？不能当文盲。”

　　颜确实方么说过感觉不太对但是找不出来哪里不太对盛：“……”

　　“你说的对，不能当文盲，多看书。”

　　颜盛不死心，他觉得队友们一定在瞒着他什么，或者在背着他做什么。

　　总不能是那个空白文档里他们另外有内容的吧？

　　一想到以他名字命名的所谓团综台本里唯一的一句话是“听从安排”，颜盛就感觉心里毛毛的。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还没看出来。

　　颜盛确定以及肯定，他的队友按照常理来说，一定不该在飞机上研究苹果酒的制作流程、旧圣尼古拉教堂的文化和建造历史、法兰克福足球俱乐部的赛事安排也没见他们平时看球啊？宋临风连足球需要几个人踢都不知道。

　　颜盛捏住了许昭然的脸颊肉，佯装着气势威胁道：“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任务在瞒着我？”

　　许昭然被捏着脸蛋，毫不心虚地对着颜盛笑：“没有啊哥。”

　　心理素质太强了，问不出来。

　　颜盛放手了，他再次点开经纪人传来的空白文档，靠着飞机窗匪夷所思了一会儿，最后决定

　　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了。

　　拍拍兜里塞了二百块红票子的新年红包，颜盛一边在心里操控着小人儿对着老板拜了拜权当愧疚的道歉，一边拉起帽子，放松身体肌肉靠向椅背。

　　睡醒再说，反正不至于把他卖了。

　　作者有话说：

　　①②外国文学考研总结

　　一想到颜盛下飞机后要干什么我就想笑

　　第107章 团综&MV德国拍摄（二） 白雪公主：

　　颜盛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的是法兰克福下午的阳光。德意志的冬天银装素裹，落下来的光照带着浅淡的温度，停机坪外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许昭然打着哈欠伸懒腰, 放在膝盖上的平板屏幕亮了一瞬。颜盛下意识看过去, 发现阅读版面仍旧是《浮士德》, 已经翻阅到了最后一页。他颇为惊异地瞄了一眼忙内, 没想到他的学习兴趣当真这么高。

　　“看完了？歌德的书好看吗？”

　　许昭然揉了揉眼睛, 他眼底进了灰尘, 现在正不断流眼泪。

　　“别揉, 手脏。”颜盛把忙内使劲揉搓眼睛的手拽下来, 从随身包里摸出来眼药水给他滴上, “转转眼睛, 让眼泪流下来……好了。”

　　许昭然眨巴眨巴圆溜溜的杏眼：“看完了, 没看懂。”

　　诚实、诚恳、真挚, 比颜盛在雨课堂回答教授问题的时候有诚信得多。

　　颜盛想起来室友林峰在宿舍群里上传的人工智障胡编乱造我说歌德讲了什么就是什么的课后问题答案，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把怀里的护照掏出来，俯身捡起外套的时候撸了一把许昭然的头毛忙内的发质怎么这么好, 拉着同样刚睡醒的忙内站起来, 顺着机舱的广播准备跟随人流出发。

　　“我去一下洗手间, 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帮我给钱哥说一声。”

　　许昭然背着背包，像个被家长带出门的小朋友, 听着哥哥的话乖乖点头。他抬起手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好的，哥。”

　　钱立栩走在他们身后，看到了许昭然背在身后的手势。经纪人带着帽子，帽檐下的眼睛很明显地笑起来。

　　颜盛什么都不知道，他快步走出通行长廊, 对着机场指示牌到处找洗手间。一月是整个德国的淡季，前往法兰克福的旅客不多，机场虽然不大，但也不会很拥挤。

　　颜盛跟着路标迅速走进了目的地，完全没注意到一百米开外的身后，经纪人正拿着一个眼罩，身边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像老师，还有一位负责翻译的语言助理，五个人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

　　周叙带着剩下的成员，一抬头就看见经纪人已经沉浸式参与团综录制，深感在场最靠谱的还得是他自己。

　　宸星娱乐请来的团综摄制组在业内很有名，成员不少，导演姐姐笑呵呵地指挥拍摄助理把留在原地的Fore-Dawn成员们两两一组塞进出租车。

　　“你们现在就去完成任务吧，记得感受法兰克福的人文气息，要感知这个城市哦。”

　　导演姐姐的话温柔又欢快，李砚川眼前的眼罩也是黑得十分深邃，把光线挡得严丝合缝，确保他看不见窗外的任何路线。

　　清水晴太靠在后座，他甚至配合地把帽子都盖上了：“其实我是路痴，没必要这么防备的。”

　　李砚川听到了出租车后机场大厅里隐隐约约的动静，他颇为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颜盛是不是路痴？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颜盛是在水池洗手的时候，突然失去眼前光亮的。

　　两个保镖动作迅速地困住了颜盛周身的空间范围，钱立栩拿出一个比颜盛脸都大的眼罩往他面上戴，摄像老师尽职尽责地拍下了所有场景，语言助理手上举了个牌子，上面用鲜明巨大的字体写着：

　　Fernsehsendung wird gedreht， bitte keine Panik， danke für Ihre Kooperation.（综艺拍摄，请勿惊慌，谢谢配合。）

　　颜盛是易受惊体质，突如其来的黑暗把他吓得一抖，一瞬间，所有割腰子挖心子的新闻在他脑海里疯狂涌现，他记得他是来的法兰克福不是内比都！在电光火石的0.01秒里，颜盛张口就要喊人呼救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窃笑声。

　　颜盛：“……”

　　钱哥，你这样真的很坏你知道吗？

　　把怦怦跳的心脏安抚下去，颜盛竖起耳朵，他听到了耳熟的翻译姐姐的声音，在和路人解释：“我们正在进行节目拍摄，这是我们的许可证和工作证，请不要惊慌，谢谢配合。”

　　也没人和他说拍摄从下飞机的第一秒就开始了啊？！

　　颜盛在心里疯狂谴责经纪人和节目组的不厚道，下定决心要从这群给他带来惊吓的人手里拿到精神损失费

　　“警官先生，这是我们的许可证和备案，麻烦您了。”

　　颜盛眼睛转了转，当机立断跟着开口：“Herr Polizist， in unserem Drehabschnitt gibt es auch eine Szene， in der ein gerechter Polizist eine Entführung eines Gastes verhindert. Haben Sie Interesse daran， mitzumachen？”

　　钱立栩上一秒还高高兴兴地挟持着颜盛前往第一个拍摄地，美滋滋地把决赛时记仇小本本上写下的“抓颜盛小辫子”的记录划掉，下一秒就被大胡子大高个大肚腩的友善热情警官先生请进了警务室。

　　翻译姐姐挠挠头，翻出工作记录表，扶了一下眼镜，开始认真考据今天机场拍摄行动的具体安排。她翻来覆去地看，行程表里只有一行字：配合帮助拍摄对象的语言翻译。

　　现在，应该，大概，也许，是在安排好的流程里的，吧……？

　　警务室里很温暖，颜盛扯下了眼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和对面的大胡子警官亲切友好地交谈。摄像老师想了一下，出于对素材的渴望，他仍旧兢兢业业地扛着摄像机录制。

　　“非常感谢你们能让我参与拍摄。”大胡子的德国警官笑出了眼角的鱼尾纹，他从工作台上翻出来一袋小饼干递给颜盛，“平淡的生活里突然出现有趣的异国人电视节目拍摄，真是太有意思了。”

　　颜盛接过小饼干，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他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他也很感谢这个有趣又上道的德国人：“也感谢你的热情，谢谢你参与我们的拍摄，为我们的节目贡献了非常独特的亮点。”

　　翻译姐姐仍旧没有放弃手机里的拍摄行程表，她看看沙发上用德语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又看看恍若被痛打的落水狗一脸颓唐的经纪人和保镖先生，觉得事情发展得好像不太对劲。

　　“我假设，你们是同一个节目流程安排吧？”

　　翻译姐姐谨慎发问，按照她的预期，她应该只是一个负责语言沟通的工具人，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已经到了不得不让她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了。

　　钱立栩一口气憋在心口，向上吐不出向下咽不进，保镖看向他，等待老板拿主意。钱立栩又看了一眼颜盛，颜盛还在和警官先生交流着什么，丝毫没有回头问问情况的意思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就是他一句话干到的。

　　“他和警官说了什么？”事情的转折点就是颜盛说了一句话。

　　翻译姐姐侧耳听了听：“就问了一些法兰克福的著名景点啊，比如苹果酒哪家最有名。”

　　“不是，我说之前在大厅，他对警官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