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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庸人之罪 ranana 5119 2026-08-11 07:51

  可他不回去报仇,还能做什么呢?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需要顾虑的家人了,没有标记了他的Alpha的信息素还会死,被抓回去做实验,很大几率也是个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和李家两父子同归于尽,只是他不愿意看又一个军政府上台,只是他不想把这个国家交到那三个人手上。

  格拉王国现在的制度确实存在弊端,但是他不觉得洋楼里的那三个人会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弊端,他们想改变的只是现有弊端下获利的并非他们而已。

  想到这里,凌存真走到了那被绑住的军人边上。士兵们的注意力现在都被烟火吸引了,他们似乎迎来了行刑的中场休息,不停地赌博,狂欢也让他们有些疲惫了。

  凌存真点了一根烟,塞进了那军人嘴里。

  他仍旧以挺拔的军姿站立着,一些人死在他身边,热血洒在了他的脸上,手枪指向过他,他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手枪又移开,他也没有露出任何侥幸。

  他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让他想到了2号专家。

  烟火在空中绽放,漂亮极了。

  凌存真悄悄地把打火机塞给了那个军人。

  那军人瞄了他一眼,凌存真仰起脸,看烟火。黑夜中开出了红色的玫瑰,白色的百合,“世纪婚礼”那天的烟火表演也不过如此了。

  凌存真嗅到了一些焦味,又过了会儿,他收走了那个打火机,顺走了一瓶啤酒,转身往回走去。

  他想听一听关长虹他们的计划。

  就在他即将走出碉堡地界时,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塞进啤酒瓶里,用打火机点上了那布条,扔进了一间窗户大开着的屋子里。他刚才用望远镜观察碉堡和望塔的时候发现,在黑夜里,这里会形成一个死角。

  很快,他就听到身后有人呼喊:“着火了!”

  他没有回头。

  凌存真回到了洋楼里,陈永安还站在门口,他眺望着远处的火光,现在已经很难分清在烧的是篝火还是碉堡了。

  陈永安拍了拍他的胳膊,亲切地说道:“很久没在外面这么自在地走了吧,逛舒坦了就回去吧,越来越冷了。”

  他还问了句:“烟都抽完了?”

  凌存真笑了笑,把打火机和剩下的烟还给了他。陈永安握住了他拿着这两样东西的手,没有收回它们。

  凌存真便又点了根烟,重新把香烟和打火机收进了口袋,说道:“陈主教,如果我要回仙蒂拉,你们打算怎么送我回去?还有,我回去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李得一家不比先王一家,没那么好对付。”

  陈永安看了看屋内的一只机械座钟,道:“饿了吧?我们边吃边说吧。”

  他便带凌存真去了一间装修温馨的小型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关长虹和辛格尔正坐着喝红酒,脸已微红,两人看到凌存真,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在这里出现似乎就是给了他们一个答复:

  他愿意加入他们的计划。

  他注意到,在进去餐厅时,陈永安和关长虹交换了一个眼神,辛格尔瞅了眼外头的大火,三个人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三个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他们似乎都猜到他会闹出些什么动静。毕竟一个贵族Alpha虽然落到如此田地,仍是不会甘心受制于人的,发点脾气宣泄宣泄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当然不会对这场火事有意见。

  就让他们这么以为吧!

  凌存真在饭桌上边吃边听取了他们的具体安排,不时发表一些意见,完全一副纨绔的派头。

  在此地稍作休整,养精蓄锐后,辛格尔会安排他跟着一班鲜花工人回到仙蒂拉。当然,他需要乔装打扮,改换形象,到了仙蒂拉的火车站,会有人接应他,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藏起来。

  至于怎么解决李得,他们也谋划好了。

  根据他们获得的情报,李得第三次中风发作,情况堪忧,他们会安排一支暗杀小队,趁着加冕仪式接近他。

  李得身体抱恙,不难解决,只是李天乘终归是个麻烦。在座的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不等凌存真询问,关长虹就很明确地指出:“必须和李家那个老二同时解决。”

  而关于执行刺杀任务的人具体是谁,他们没有透露太多,只告诉凌存真不必担心:“这些人一定能完成任务。”

  加冕仪式会在仙蒂拉的大教堂举行,要在加冕仪式时能自由出入大教堂,又不会引起李得方面的怀疑,还得是格斗方面的精英,很可能和教会的Beta护卫有关。

  凌存真问道:“那李星悦和李星迪呢?”

  “一个现在人在北边的空军基地,他们那里隔三岔五就搞什么火箭实验,就会炸死个把人,实验损伤在所难免,也无可避免,这点你放心,另外一个嘛……”关长虹看了陈永安一眼,对凌存真道:“你还不知道吧?婚礼第二天她就去了修道院当荣誉修女去了,工作也辞了,什么都不管了,再说了,一个Beta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似是为了印证这说法,陈永安点了下头,道:“她一心扑在了宗教和社会职责上,每天只是阅读宗教典籍,拜访老弱病残,经常出现在忏悔室,但是什么也不说。”

  李得正是以李星迪的婚礼为掩护,制造了政变,这个和整家武人格格不入,总是看上去有些忧郁的聪明的Beta,就算事前被蒙蔽这可能吗?但事后,她不可能看不出她父亲的阴谋。她的皈依究竟是出于自责,愧疚还是另有意图?到了这个地步,凌存真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了。

  他不想步父亲的后尘。

  关长虹又道:“她那个丈夫也就是个办婚礼的幌子,在军队里一点威望都没有,现在在福利部接接电话,李得没给他任何实权,李天乘也看他不起,不足为惧。”

  凌存真道:“所以,我到了仙蒂拉后,我的任务就是躲起来,等你们的人完成任务,再露面维持政局稳定,是吗?”

  关长虹说:“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最后的时刻,给李得致命的一击。”

  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这是必须由你来做的,也是你应得的。”

  凌存真也举起了酒杯,喝酒。

  酒精还是让他不适,但是他忍不住想要多喝几口。他忍不住地想,假如在兹堡静思室的那一晚,他的酒量足够好,能陪父亲和李得多喝几杯,他是否能觉察出李得的不对劲?他是否能帮助家人避开灾祸?

  酒精带给他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凌存真笑了出来。他对争权夺利,耍弄心机,成为谁的傀儡依旧没有兴趣,可是既然这么多势力,这么多人想要利用他达到他们的目的,为什么他不能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利用他们呢?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他知道,他必须习惯酒精,必须去克服那种不适感,人会在酒精的作用下放大感官,说出一些真心话来,透露出一些隐私来。他要想成功复仇,为眼下的格拉王国找到一个最优解,他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助他一臂之力的手段。

  火还在远处烧着,但这丝毫不影响餐厅里的人谈笑风生。

  凌存真打定主意,他要回仙蒂拉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接第二次审讯那里啦!

  第42章 仙都闻说(PART1)I

  仙都闻说(PART1)I

  凌存真躺在病床上,这间病房从天花板的样子到墙壁的颜色,再到病床边上床头柜的款式都和他在玛莲娜王后医院短暂停留过的那间病房如出一辙。只是这间病房没有窗。这间病房的墙上贴着一些可爱的孩童照片,和单亲家长如何领取政府福利的简易流程。

  只是这次,他是被切切实实地铐在了病床上,两只手都是。

  他想起来他失去意识前,在警察局的审问室里咬伤了一个Alpha军官,他应该是军情部的人,缠着他打听情报,甚至还动用了信息素介入审问。接着审问室内就开始大量喷洒镇定烟雾,他的意识逐渐涣散,模模糊糊感觉有人给他打了一针什么,他昏了过去。

  照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他应该已经被注射了缓解特殊时期症状的信息素了,可这才从从昏睡中醒来,又一股刺鼻的Alpha信息素袭来。他正处于特殊时期,本来就对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而这股信息素又非常浓烈厚重,几乎将他整个人团团裹住,他难受极了,在床上扑腾起来,拼命想要挣脱,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病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不用看就知道进来的这个人是谁。就是那股让人窒息的信息素的主人,李天乘。

  李天乘进来之后就是顿大笑:“第一次见到戴着止咬器的Omega!”

  他的信息素攻击性实在太强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进入了极端防御的状态,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好像都在敲警钟,那钟是无声的,却会发出持续地震动,让凌存真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一遍一遍地打寒颤,想扑上去咬他,又想躲起来蜷成一团,内心最深处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什么……

  他在呼唤他的Alpha……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无助过,也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的依赖,这似乎是圣理性的,无法抗拒……

  他讨厌发芹期!

  李天乘的存在更是让他恼火,他冲着他就喊道:“能不能收一收你的信息素,我现在很难受!”

  李天乘哪会轻易就范,嗓门更大了:“轮得到你这个通缉犯命令我?”

  凌存真懒得和他绕圈子:“我对别的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我会死的,没人告诉你吗?”

  “什么叫别的Alpha?”李天乘的眼皮跳了一下。

  从Alpha信息素种传来的压迫感更强烈了。凌存真攥紧了拳头,身体里的那些小小警钟变成了成百上千个迷你电钻,开始钻他的骨头,他又痛,又生气,还难以启齿。

  李天乘从小到大都在和他较劲,虽然后来一个当了兵,一个成了外交官,两人的职业发展完全不同,可因为年纪相仿,系出名门,又是同门校友,难免被人拿来比较。而无论在贵族阶层,还是群众舆论中,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贵公子凌存真素来更胜一筹。凌存真总觉得这种比较幼稚可笑,不拿它当一回事,可眼下面对着李天乘,他才发现,他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云淡风轻,那么潇洒。

  他在意他的名声,在意他是不是比别的顶尖Alpha更优秀,更讨人喜欢。他从前瞧不上这些,是因为他无时无刻地都拥有着这些“优秀”,这些别人的“喜欢”,没有一刻失去过它们,就把它们视作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像围绕着他的氧气一样。而当他跌落神坛,这些氧气一下全被抽走了,他呼吸不过来,他觉得窒息他甚至无法压制李天乘的信息素。没办法像以前一样闻到他那呛人的信息素时摆摆手,发出一声轻轻的,无奈的叹息。

  此时此刻,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他什么都没有了。

  悲愤交集,凌存真难以忍受:“麻烦你去提高一下你这个陆军上校的权限吧!“

  李天乘看了看他,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外头响起了摔打东西的声音,待到李天乘再进来时,身上确实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了,他还站得离凌存真远远的,脸色阴沉。然而他作为Alpha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凌存真只好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希望能消减一些不适感。况且他也确实不想看到李天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李天乘不大识趣地还留在病房里,问道:“谁标记了你?”

  “不知道。”

  “撒谎。”

  “我骗你干吗?我一月回到仙蒂拉的时候,就被军情部逮捕了,然后就被他们带去做人体实验,眼睛全程都被蒙着。”

  “被标记的时候也被蒙着眼睛?”

  “对啊,每一次都是被蒙着眼睛。”

  “每一次??”李天乘在屋里踱起了步,“那信息素的味道呢,你总记得吧?”

  “很普通的味道……”凌存真说,“能不能别问这些了……”

  此话一出,李天乘倒确实没再打听有关标记的事情了,凌存真撑开眼皮看了看他,他靠在了墙边,皱着眉头,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

  他又问他:“你这两个月都去了哪里?”

  才问完,他却又走了出去。这次外头响起的是枪声。

  手枪的一个弹匣都打空了,李天乘拖着一张椅子进来了。他坐在了屋子一角,跷起二郎腿,心情似是舒坦了不少,把凌乱的刘海往后拨了拨,看着他说:“你继续。”

  凌存真问他:“你杀人去了?”

  “我杀谁?”

  凌存真又有些火大:“我怎么知道你气冲冲地去杀了谁?反正我全家早就被你杀了,死的肯定不是他们。”

  李天乘还看着他,手搭在了膝盖上,忽而拿出了审犯人的架势,道:“凌存真,你老实交代,这两个月你都接触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凌存真说:“你们是不是杀了帮我逃跑的人?”

  他想知道2号专家的情况。

  李天乘瞪了眼:“你最好搞清楚现在谁是通缉犯,谁他妈是长官!”

  特殊时期本就妨碍身体正常运作,还得和一个无法无视的Alpha待在一间屋子里,凌存真的脑子实在有些转不过来了,这会儿才想到,看李天乘刚才的反应,关于实验的事情,实验室的事情,他知之甚少,他可能也不知道2号专家的事。

  凌存真就继续说起了这两个月的经历:“我能逃去哪里,东躲西藏,发沁期发作差点死在南部,本来想去切了腺体,结果医生和说我,我的情况切不了,我想了很多,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得回来,我得体面地死掉,我不能这样在外面躲一辈子。”

  李天乘一拍大腿:“去你妈的,和我扯什么犊子呢,你是回来找那个Alpha要他的信息素的吧?你想再被他标记吧?”

  凌存真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病吧,你以为我想被标记?”

  李天乘也上了火,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早就受过洗了!你和那两个情报秘书处的瞎掰就算了,和我还瞎掰?你眼一眨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回到仙蒂拉,肯定是跑去南部找那个什么跳舞的相好,想找她救命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和他们一盘算,他们愿意帮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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