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掉进一个自以为是的世界。”说着,李星迪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个十字,这才下了车。
李斯恒摸着手背,望着妻子的背影,忽然,李星迪转身看着他,在车外高声地问道:“圣塞丝日你会来的吧?”
“会,一定到!”李斯恒用力朝她挥手:“晚安!”
这么好的一个在公众面前露脸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李星迪的这次邀请也传递出一个很积极的信号,无论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此时她也很需要他的配合。
就连李天乘这个难以捉摸的皇帝陛下在要处理什么人的时候,也需要他的专业意见。
一想到李天乘,他马上就想到了凌存真。
他明明才应该是最需要他的那个人。一想到他每次事前疏离的反应
什么叫“没别的事了吗?”
他找自己的Omega就必须事出有因?
一想到他事后冷淡的态度
捡起香烟,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就走了。
李斯恒不再觉得空虚,只觉得气愤,只觉得窝囊。
标记都得偷偷摸摸的,还不能让人知道这个曾是格拉顶级Alpha的存在已经被他李斯恒标记,他每天都需要他的标记才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这倒也就算了,这也是他和凌存真,还有李天乘达成的共识,他可不能让人把他和人体实验这种不道德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也不能破坏自己国民驸马的形象,不能破坏皇室的形象。
但这个Omega在事前事后表现得迥然不同,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再孱弱的Alpha也能让标记过的Omega顺从追随。可他就是不行,就是办不到。
之前在地道里时他以为是因为两人才接触,Omega也需要一阵子和Alpha培养感情导致的,可现在都这么频繁地标记,天天见面了,他对他还是若即若离,一副没事的时候没必要联系,也不需要联系的样子。
他要到什么时候,要怎么样才会懂得,对Omega来说,最大的事就是他的Alpha,才会懂得他有多需要他,他没了他这个Alpha就不行?
李斯恒恨不得重新把地下实验室搭建起来,把凌存真再关进去,蒙住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一口信息素都不给他,就让他一直哭,一直求。
他见过他那个样子,他知道怎么才能摧毁他的意志力。
只是这方法现在显然没法用。
左思右想,这晚回到家,李斯恒让人把垃圾场刑房的3号房间空了出来,那是一个专门给人用水刑的地方。很多受刑的人的双脚会最先开始腐烂,接着就是小腿。他们整条腿都会废掉。
这间刑房他预留给了凌存真和费薇儿。
他还特意找来了马格里,对他道:“过几天凌处长会了解一下费薇儿小姐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凌处长心慈手软的时候,就看你的了。”
马格里领受了命令。
第63章 黑色恶魔(PART1)I
黑色恶魔(PART1)I
李天乘离开仙蒂拉没几天,凌存真也过了发芹期了,天亮前去李斯恒的办公室睡上一会儿,不等他去上班就回到兹堡处理公务。
一国之君主动挑起战争,无论是军情部还是情报秘书处,工作可谓海量。
他和萨沙开始通信,萨沙会和他描述海岛上的生态,还会给他寄照片。他带了好几台相机,好几箱胶卷,闲下来会教一些当地人摄影知识,还有如何组装相机。当地人擅长编织和手工艺,学起这些来起来很快,萨沙在信里半开玩笑地说,以后可以把卡门相机厂开到这儿来。
卡门相机厂是他一位表姑的公司,一直在劳动力相对低廉,且已经拥有了一批熟练技工的X国进行生产。萨沙的这位表姑的危机意识很强,凌存真听过一卷他们公司晨会的录音带,表姑认为以皇帝的性格和内外局势来看,格拉这些跨国企业的生产政策早晚会受到影响,他们必须未雨绸缪,尽快在格拉培养出能符合他们标准的工厂。
帝国一军的这次行动并未泄露,可谓打了东湾的西庭驻军一个措手不及。凌存真猜测,这不单是因为情报部门的严防死守,而是就算有消息走漏,在这样的和平年代无缘无故发动这样一场战争,恐怕也会被人当作一个笑话。
就算现在帝国一军登陆东湾事发,多国情报部门都开始频繁地交换起了信息,那么许多顾问和分析家们还是不认为格拉会对全球局势造成很大的威胁。
他们都认为针对东湾的这次行动只是格拉年轻气盛的皇帝登基之后,为了面上增光的幼稚意气之举,一旦和西庭的正规军正式交上手,就算皇帝不在实力差距之下主动撤兵,格拉的各股力量也都会积极行动起来,各显神通让皇帝清醒过来,让他意识到战争只会带来对国家发展毫无意义的动荡,无论对赢家和输家都没有一点好处。
凌存真对此并不报太大的期待。整个世界对李天乘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就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凌存真如今也不敢说他完全知道李天乘在想些什么。
只有一点他可以打包票,帝国的第一任皇帝自幼就对制造战争保持着很高的热情。
小学时,世界和平日那天,老师们希望大家都能在一张白鸽形态的厚卡纸上写上对世界和平的美好祈愿。孩子们写,希望不要有战争,孩子们写,希望不要有侵略,孩子们写,希望殖民主义永远消失。只有李天乘写:只有战争才能带来和平!!
凌存真记得很清楚,他配了两个大大的惊叹号。
学校把他的家长叫了过来,难得在仙蒂拉的李得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发出了两声很大的笑声。
坐在校长办公室外面等家长的李天乘冲在边上帮班主任张贴和平鸽卡纸装饰墙壁的凌存真扮了个鬼脸。凌存真也冲他扮了鬼脸,骂了他一句:白痴。
格拉这位诚心热衷战争的皇帝以视察海龟岛为掩护,靠近了东湾三岛,发动闪电式袭击。该地的常驻部队虽有心抵抗,无奈军备有限,且缺乏实战经验东湾三岛上爆发的最后一场战场还要追溯到二百六十一年前。西庭的战舰分别登陆了这三座岛屿,处死了岛上的岛民首领和长老一百二十余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非战争,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一百年后,最后一个纯血岛民死去,东湾三岛上现在生活着的都是一些岛民和西庭的混血后代。他们的肤色偏深,额头凸出,拥有龅牙的基因,身材苗条,手脚纤长,非常容易辨认,他们在岛屿上承接国际奢华酒店的建筑订单,维护高尔夫球场,为西庭来的度假客服务,也为西庭驻军服务,担任他们的司机,厨师,清洁工人。
萨沙寄来的照片里,格拉的国旗已在三岛升起,驻军指挥官沦为战俘,格拉士兵们和岛民们笑着合照,胜利看似已是一军的囊中之物。
《格拉日报》,《工人纪要》,《新知报》都刊登了同样的照片,标题上,有人用了“振兴”,有人用了“解救”,有人用了“殖民主义必将灭亡”这样的描述。
目前一军还没有要班师回朝的计划,皇帝陛下也没有突袭其他国家地区的打算,他就带着部下在三座岛屿间巡视。
根据军情部截获的密电,西庭驻守在附近海域的海军正在赶来驰援的路上。
回复了萨沙的信后,凌存真拿起了几份才送到他桌上的,来自世界各国的报刊杂志翻看。这些印刷品如今在民间属于违禁品,可想而知,东湾三岛成为了热议的对象。以Y国为代表的西庭邻居们在提倡世界和平之余,花费了大量篇幅挖苦讽刺西庭日薄西山;以贝叶国为代表的,受过西庭欺辱的小国们慷慨激昂地挥舞起了反殖民的大旗;剩下多数就都是批评谴责格拉的了。不少撰稿人都严厉抨击了格拉的情报部门。
《世纪》杂志上的一篇文章写道:如果说格拉关闭所有外交使馆证明了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正在步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的境界,那么情报秘书处的存在就是这种疯狂的帮凶。只要被情报秘书处怀疑试图向外界传递什么信息,任何信息,这个人就会瞬间人间蒸发。掮客,信息贩子,别国情报人员在格拉销声匿迹虽然我们很难判断这对一个国家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全国性的,动用大量人力的监视让格拉变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拿着火把到处乱点火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冲进你家后院放上一把火。
凌存真看着这个比喻笑了出来,他把孩子这两个字划掉,换成了“疯子”,他把“后院”这个词也划掉了。
他丢开了《世纪》,瞄了一眼眼前的电视墙,这挂满一整面墙壁的许多台电视上实时播放着仙蒂拉一些重点关注对象的一举一动。正对着电视墙的是一面塞满录音机的墙,这些录音机实时录制着一些重点观察对象的电话,有的录音机则连接着寻呼机台的信号,或通讯公司的信号。
凌存真有好几条特制的,很长的耳机线,耳机连上一台录音机,他就能拖着长长的耳机线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他的办公室以前是凌颖的卧室。
他偷听别人电话的时候喜欢在天花板上一群脸蛋粉嘟嘟的,吹起胜利号角的天使的注视下走来走去。
早上9点12分,一个男孩儿报警。
“您好,是警察吗?我的爸爸失踪了,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四天前了。”
9点15分,天堂城附近有人报警:“有两个穿军装的在打架!天哪!你们快点过来!天堂城的芒果小屋门口!流血了!好多血!”
天堂城警察局正在扩建,人手不足,警情被划给了北草场警察局处理。
天堂城那地方说是“城”,其实就是郊区一个聚集了很多从南部来仙蒂拉务工的军人和平民的片区。最近因为这些脾气火爆的新移民增多,治安状况变得很差,不得不扩建警局,扩大临时拘留处,加派常驻警力。
南部来的士兵一言不合就容易动手,尤其在他们开始讨论各自的南部出身,追根溯源对方是哪个军校走出来的,籍贯在哪座小镇出生,哪个荣誉孤儿院的时候。
凌存真已经掌握了他们之间的鄙视链:越往南的地方越被人瞧不起,荣誉孤儿院出身的更是低人一等,如今这个世道,除了姓李的,其他姓氏那就属于地上的尘埃,是没有资格和别人在一个酒吧喝酒的。
这条鄙视链还仅限于Alpha之间。
如果你恰好属于一个在最南部的荣誉孤儿院比如圣彼得镇的荣誉孤儿院,又不姓李的Omega,那得掘地三尺才能看到你在酒吧的位子了。
11点12分,圣保罗大街的私人侦探林泉的办公室打出去一则电话:“尊敬的市长先生,我知道你去年在N联盟的棕榈赌场都干了些什么,要是不想我把事情捅给情报秘书处的话,今晚10点半,带好十万现金,放到旧马场地铁站南出口的绿色电话亭里。”
这是一个男人捏着嗓子打的电话。
11点34分,有人打电话去了段奇锋家,段太太接的电话,打电话的人自称是段太太在新闻系的同学克莱因。
“克莱因布鲁尔!”段太太好像真的有这么个学弟。
凌存真走到了计算机前,一边搜寻这个克莱因的资料,一边继续偷听。
“上个月的同学聚会你怎么没来?我好不容易去一次,还想着见见你呢,你现在还在《格拉日报》吗?”
“我不在报社啦,上个月我……转去印刷厂啦,你呢?你毕业之后不是去拍电影了吗?最近怎么样?”
“咳!别提啦,我现在在《仙都闻说》写专栏。”
“是吗?那不错啊!现在卖得最好的就是你们啦。”
两人都笑了。克莱因道:“您先生是段奇锋博士吧?现在他可是格拉信息素遗传学方面,首屈一指的专家啊,不知道能不能采访一下您的先生?别误会,不是给《仙都闻说》的,是我自己想写一本这方面的书。”
“科普类书籍?”
“人物传记。”
“那是哪位人物呢?”
克莱因笑了两声:“教皇。”他道:“我得到小道消息,教皇办公室正在和N联盟的药企推进一项源自格拉的信息素匹配度测试,但似乎进展不是很顺利,我想问问段博士相关方面的问题。”
段太太道:“我倒可以帮你和他约个时间,只是他这个人不太爱说话,不太好访问。”
“那就来一场聚餐,我们一块儿吃个饭?访问的事也不着急,我先和他见一面互相了解了解呗,您还没见过我太太吧,网球俱乐部的那个爱丽丝,记得吗?”
“大眼睛爱丽丝!你和她结婚了?你们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哪里哪里……”
克莱因布鲁尔确实在《仙都闻说》写专栏,笔名是西风笑。写出过:凌存真顶A雌堕。
莉缇诱辛格尔,鲜花大王仙都降妖。
小心啦!菠萝吃多了可能会让Omega的腿毛长不停!
阳光照到了他的椅子上,凌存真抓着耳机线站了起来,走到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马格里进来送午餐了,凌存真摘下耳机丢在了一边。马格里递给他一只“弗朗克的番茄之家”的外卖袋子,里头是一大碗番茄肉酱丸。凌存真掏出一百给他,他找了他二十,凌存真问他:“今天小王就给了五十小费?”
“他早上排队去买费薇儿演出的临场票,没买到,问黄牛买了两张,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了,他这个月的工资也还没发。”
凌存真摆摆手:“知道了,让他明天多给些。”
“明白。”
“我的可乐呢?”
马格里道:“皇帝陛下说,您最好少喝点可乐。”
凌存真抓着叉子说:“你和皇帝陛下说,他最好少杀点人,少打点仗。”
马格里点了点头,说:“甜品半小时后给您送过来。”走了出去。
凌存真打了个电话找人立即拿一罐冰可乐给他。
他换了通电话窃听。桃源街警察局的史蒂夫考夫曼探长办公室接到一通来自史蒂夫的妻子塔西奥的电话,她听上去很着急:“史蒂夫,戴维还是没出现,这事儿真不能报失踪吗?我怕他像李冬生一样。”
搜索得知,塔西奥考夫曼在桃源收容中心当社工。
史蒂夫说道:“你确定戴维不是回家了,你之前不是说他前阵子和家里的关系稍微好转了些吗,或者去了别的收容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