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虞鸩有点疑惑,等在楼梯口,侧头去看他。
因为这栋楼实在是太旧,楼道很黑,瓦斯灯已经照不出什么亮光,只是一个摆设挂在天花板上。
虞鸩看不清姜屿川的表情,于是只能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姜屿川慢悠悠的说,“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你把钥匙给我一把。”
虞鸩有些惊讶,伸手就想掏自己身上那把唯一的钥匙,但拿出来之后又僵住了,要是把唯一的钥匙给了姜屿川,他好像就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姜屿川要他的钥匙做什么,但这是对方第一次找他要东西,虞鸩不想辜负他。
他纠结的站在那里,想了许久后才小心的问:“我能先去复制一把吗?到时候把这把给你。”
“就这么给我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了一下头。
“那看来我就不用找条件跟你交换了。”姜屿川越过他下楼,嗓音有些低。
虞鸩一下子反应过来,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
他下意识追问:“什么交换条件?”
“这好像不重要。”姜屿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反正你也不打算要。”
虞鸩急了,伸手拉住姜屿川的手,一脸认真的问:“能反悔吗?”
他攥得很紧,脸上肌肉紧绷着,看起来有点紧张,喉结还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眼睛里闪过几丝懊恼。
“你想反悔?”姜屿川不紧不慢的问。
虞鸩知道自己这样出尔反尔不好,但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抿着唇点了下头。
“可以吗?”他问。
“也不是不可以。”姜屿川看着他,“但是你想我用什么交换?”
虞鸩像是早就想好了想要什么一样,飞快回答:“就刚刚你给的机会,再加一个,可以吗?”
姜屿川看着他,表情看上去有点无奈。
“就这样吗?”
虞鸩觉得姜屿川可能不太愿意,虽然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犹豫的看了一眼姜屿川,试图说服对方:“很值的。”
说完他又恼恨自己嘴笨,就一把钥匙而已,好像真的有点不值得。
他有点焦躁,又想姜屿川答应,又不知道要怎么谈条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对方,试图让对方心软。
姜屿川一直看着他,被虞鸩拉着的手一直没有收回来。
过了许久,在虞鸩都以为姜屿川不会同意的时候,姜屿川终于开口:“那就交换这个。”
虞鸩眼神一亮,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去看姜屿川的眼睛。
姜屿川已经收回了手,侧身往楼下走了。
虞鸩手心汗湿了,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紧张的,但现在一想到自己拥有的机会,整个人就兴奋的不行。
下了楼他打算先去找做钥匙的店子把钥匙做出来,把手里的钥匙给了姜屿川,他才会放心。
只是姜屿川显然不急于这一时,直接带着虞鸩去吃饭了。
直到吃完饭后,虞鸩才得到新的一模一样的钥匙。
他把之前那把给姜屿川,表情十分虔诚:“给你。”
姜屿川手摊开,垂眸看着手心躺着的钥匙,又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虞鸩,顿了一会儿,终于握住。
虞鸩这下是真的开心了,一把不怎么重要的钥匙换一个吻,想想都划算。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下,老远就看到沈寻双跟谢庆在楼下招手。
看得出来沈寻双对旁边的人有点嫌弃,还故意离远了一些,但估计是因为要等虞鸩,所以没有彻底划开界限。
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虞鸩都没办法想象沈寻双是怎么能跟谢庆一起走的,也不知道吵架没。
他这样担心着,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些,很快便到了两人面前。
“虞鸩。”沈寻双看到他来,吐出口浊气,像是被摧残得人都老了几岁。
“你怎么了?”虞鸩看着他沧桑的样子,没忍住问。
“没事,”沈寻双显然很能忍,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谢庆,才拍了拍虞鸩的肩膀。
“怎么叫没事呢?我可是帮你挡了烂桃花,还不得好好谢谢我。”谢庆在旁边十分的不服气。
第56章 晚上去找个ktv唱歌呗
虞鸩有些许疑惑。
不过这次沈寻双却难得没有反驳谢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搂着虞鸩往楼上走。
“诶,等会儿啊,急什么?”谢庆三两步跟了上去,“我提议的想法还没问虞鸩和老姜呢,你别急着带人走啊。”
沈寻双便又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就拧着眉头看着谢庆。
谢庆假装没看到,只是问虞鸩:“我刚跟沈寻双商量了一下,晚上去找个ktv唱歌呗,算是给你减压。”
虞鸩有点懵:“我吗?我不会唱歌啊。”
“那有什么。”谢庆伸手准备搂住虞鸩,还没搂到,虞鸩就被姜屿川拉了一下,躲过了谢庆的手。
谢庆有点无语,他看着姜屿川问:“至于吗?”
姜屿川没说话,只是插着兜看向虞鸩:“去吗?”
虞鸩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大的压力,需要减压吗?
他看向沈寻双,沈寻双面无表情的说:“我反正不去。”
“那可不行,”谢庆顿时来劲了,“我才英雄救美,沈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沈寻双明显被哽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他眉头又皱了一下,看了一眼谢庆:“我去也行,但是我去了你后面不许再提这件事情。”
谢庆立马给自己嘴巴拉拉链:“那当然,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沈寻双想说他是,但又懒得跟他争,毕竟谢庆脸皮太厚了,是给点颜色就会开染坊的,没办法沟通。
他看向虞鸩,表情看起来有点哀求:“虞鸩,你陪我去吧。”
虞鸩到现在还是懵的,但还是点了一下头:“好的。”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谢庆非常高兴,“虞鸩你别难过,虽然考差了一次,但只要把压力发泄出来,后面一定会考好的。”
虞鸩觉得他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明明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要一直提?
他郁闷的看了一眼姜屿川,见姜屿川并没有情绪波动,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四人约了晚上见面,到时候一起去KTV,虞鸩没有意见发表,他除了去ktv打过工,大部分时候都跟这种娱乐的地方没什么接触。
等姜屿川跟谢庆走了之后,虞鸩才问沈寻双:“只有你跟谢庆一起吗?我以为孟梓会陪你。”
“,谢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一吃饭就开始挤兑孟梓,最后快把人惹哭了,我只好让夏鹭洋带着孟梓走了。”沈寻双耸了耸肩,看起来没太所谓。
“孟梓也是,都多少天了,居然还没有长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白长个头了。”
虞鸩知道沈寻双说的是中午的事情,于是笑了一下:“反正我也没有给他留面子。”
如果是其他时间孟梓说他坏话,虞鸩虽然很烦,但到底也不想太搭理他,毕竟说到底除了住过一个宿舍,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是现在他故意在姜屿川面前说这种话,虞鸩心底就会很烦躁,也不想把这件事和平揭过去。
他表情有点淡,对孟梓实在是不太想提起。
沈寻双笑了一下,表情看起来有点牵强,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说实话,孟梓的性格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但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时候我也在想,让他晚一点成熟是不是会比早一点成熟更好,至少真的拥有过无比快乐的经历,以后回想起来也有支撑下去的力量。”
“不过嘛,他每次犯蠢的时候我就觉得,完了,他基本上被宠坏了,以后就算有好日子,他也学不会珍惜的。”
他表情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但深层次里,又有更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好像在透过孟梓看其他的人。
虞鸩拍了拍沈寻双的肩膀:“你不是他,你会幸福的。”
沈寻双用手遮住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今天在食堂见到了我的未婚夫。”
虞鸩有些讶异,知道他说的是谢庆帮忙的那件事,因此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的听他继续讲。
“不知道他在哪里打听到了我的消息,今天故意带人来找我,说什么虽然没见过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现在多了解了解,还试图用信息素刺激我。”
虞鸩皱了一下眉头,沈寻双表情带着几分讽刺。
“当然了,我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当场就反击回去了。”沈寻双低落了一会儿,眉眼间的阴霾散去,又恢复成元气开朗的样子,“要不是顾及家里,我只差把人打的满地找牙,就他一个连Omega都比不上的小弱鸡,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呢?”
虞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很清楚,事情肯定没有沈寻双现在说起来这样轻松。
如果他真的能够应付,谢庆绝对不会说他帮了忙的。
但虞鸩没有拆穿他,很多时候,人都需要一顶面具,让自己看起来坚强。
实则在漂浮的人世间,许多过程必须经历,但最后带给所有人的结果,也并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沈寻双要强,要不然也不会没办法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他想过自己的人生,但又清醒的知道不可能。
他挣扎在自己的铁网中出不来,又没办法顺从的往前走,所以会很痛苦。
虞鸩理解他的痛苦,也明白他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内心,所以眉头就会不自觉的紧皱着。
他知道,如果有一点可能,沈寻双都不会愿意去委屈自己,但当亲情与未来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时,谁都没有办法摆脱束缚,去选择自由的人生。
有时候想要不失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失去。
用一种妥协换来另一种获得,尽管看起来可笑,但就是生存的法则。
沈寻双显然无法接受那样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夫,随意用信息素刺激Omega,绝对不会是良配,日后能自大的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一定。
他的骄傲没办法让自己低头,可退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