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沈寻双便端过来抿了一口,舌尖的味蕾被杯里的红酒包裹,沈寻双眼睛一亮。
他一口喝完那半杯子酒,然后十分理直气壮的将空杯子递给谢庆,示意对方满上。
谢庆看了他一眼,显然沈寻双喝酒会上脸,只喝了一点点,脸上就很红了,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谢庆问他:“你之前敬酒,没喝吗?”
沈寻双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眨了眨眼睛,但这件坏事他十分得意,因此毫不掩饰的说:“那当然没有,傻瓜才傻不愣登的全喝掉,我就假装抿一口,谁知道你喝没喝,反正敬完一个又要去敬其他人了,没人会盯着看的。”
“还挺聪明。”谢庆啧了一声,拿起了酒瓶。
“寻双”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继续给沈寻双倒酒,两人对月推杯换盏的氛围就被打破了。
第99章 谢谢你
谢庆眯了眯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沈寻双更为郁闷:“我妈妈怎么又回来了?”
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谢庆。
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谢庆手里还拿着酒瓶,目光盯着门口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有点不满,眼中的笑意淡去,很平静的给自己续了杯。
“你刚刚跟谁在那边呢?之前没听到我叫你吗?”沈母侧头问沈寻双。
她是一个十分传统但又温柔的女性,此刻口吻却带着几分责怪,看着自己的儿子。
“抱歉,之前没听到。”沈寻双从善如流的解释,却没有开口提起谢庆身份一个字。
有些感情不适合沾染上利益,就让阳光晾晒好后束之高阁,然后再也不见天光最好。
而谢庆的话,他会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像从前一样,做一个普通朋友。
沈母表情有些无奈,她其实也并不太想把沈寻双看得很严,但从小管束到大,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放手。
就像沈寻双的婚姻,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从未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儿子能看得懂人心,找到那么一个真爱,反而更愿意用利益捆绑,让对方不得不让步。
只要能做到表面功夫,不得不对儿子好,相爱与否,又哪里有那么重要?
“怎么领子这么乱。”沈母伸手,将沈寻双的衣领整理好,又一丝不苟的将扣子扣好。
然后苦口婆心的说:“这个场合不能太随心所欲,知道吗?再坚持一下,一会儿结束了就好了。”
沈寻双其实已经有点麻木了,说是结束了就好了,但这个宴会结束又会有别的宴会,哪里会有结束的时候?
除非死了,一了百了。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只是又略微回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才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从自由的小天地重新被抓住,然后走回令人窒息的虚假交谈里,听着所有人如出一辙的夸奖以及看着大相径庭实则一样虚以委蛇的笑脸,脸色有点僵硬,却又在看到父母疲累的模样时,扯了一下嘴角,重新扬起笑脸。
他或许真做不到肆意潇洒,谢庆说如果他要反抗得提早做打算,可他没办法打算。
他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挣脱这个牢笼,因为堆叠在牢笼外围的,是用亲情浇灌的荆棘。
他父母是爱他的,他做不到让他们失望的。
宴会的热闹注定不会早早落幕,但与精致的宴会菜肴不同,街头巷尾刚炒出来的吃食更显得有烟火气。
缭绕的烟雾里,虞鸩站在热闹的街道上,手里拿着通话的手机,眼睛有些失焦的盯着身旁用石头堆砌的墙壁。
因为担心虞鸩的状态,姜屿川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家里人交代便出了宴会厅,还开走了谢庆的车子。
手机里只剩下了呼吸声音,姜屿川系好安全带,又喊了一声:“虞鸩。”
虞鸩抽回思绪,缓慢的又应了一声:“在的。”
尽管刚刚姜屿川已经在电话中喊了他好几声,但虞鸩还是像一点厌烦的情绪都没有,十分有耐心的回答着。
姜屿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有点可惜虞鸩并不在眼前,脸上多了几分遗憾。
但很快他就把这副表情收了起来,启动了车子,问虞鸩:“在哪里?”
虞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位置,只能说一个模糊的地点:“海曙地铁站那边的街道上。”
姜屿川依稀能听到一点手机里传过来的热闹叫卖声,车子已经启动上路,却并未挂掉电话,而是不紧不慢的问:“在哪里做什么?”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刚因为发呆而忘掉的低落情绪一下子就如潮水一般涌来。
他没有回答,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手机里虞鸩的呼吸重了几分,像是在压抑情绪。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速,骨节分明的指尖抓着方向盘,半晌又问了一句:“不好说吗?”
这次虞鸩回答了,他声音有点低,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姜屿川挑了下眉,又问:“那身边还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虞鸩看了一眼人群源头,人头攒动的街巷中,许多人从黑暗的小路走出来,然后在这片热闹的地方汇聚。
他顿了一下,看清了不远处的地标,然后开口:“有一个公园。”
“很远吗?”
“不远的。”虞鸩眯着眼睛,已经看到了隐藏在黑暗小路的转角处,有一个很大的门,门口还摆了很多花。
“那要走过去看看吗?”姜屿川跟他提议。
虞鸩其实不太想动,但因为是姜屿川的提议,他想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虞鸩往前走,手机里攥着亮着屏幕的手机,逆着人流往小路走。
姜屿川在等红绿灯,瞥了一眼需要等待的时间,然后问虞鸩:“路上有什么?”
夜风吹过,卷走几分潮热。
虞鸩认真的看向四周,目光逡巡而过,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乖乖的回答:“有花。”
“什么花?”红灯变成绿色,姜屿川再次踩了油门,嘴上却缓慢的问。
“应该是蔷薇。”虞鸩站在栅栏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答。
“好看吗?”姜屿川笑了一下,问他。
“好看的。”虞鸩眼睛还盯着绽放的花,蔷薇的枝桠攀爬缠绕在栅栏上,还有含苞待放的花蕊安静立于枝头,看起来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他在路边站了很长的时间,手指还碰了一下深绿的枝干,有尖刺竖着,虞鸩摸得十分小心。
经络之下,明明这花并没有脉搏,虞鸩却觉得摸到了枝干的律动,在滚烫的夏夜,十分张扬的又肆意的开着。
“姜屿川。”虞鸩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虞鸩收回手,紧绷的身体像是突然就松下来了。
他竖起来的尖刺被收回,眉目平和了一些,表情带着几分释然。
过了许久,姜屿川问他:“前面还有别的吗?”
“有的。”虞鸩再次抬步,这次看起来步伐更为轻松了一些。
第100章 我也是自己喜欢
他继续往前走,前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很快融进里面,然后没走多久,看到了公园的大门。
“我到了正门。”虞鸩看着公园门口石头上的大字,跟对方说。
“叫什么?”姜屿川问他。
“沙湖。”虞鸩回答。
那块石头被各色的花簇拥着,颜色是红色的,看起来很是显眼。
姜屿川瞥了一眼路况,慢悠悠的跟着虞鸩的提示输入了目的地的指令。
因为距离不算很远,他到得很快。
车停进停车场后,他下车往正门走,很快从人群中精准找到了虞鸩的身影。
虞鸩还盯着手机,那通电话还没有挂断,他站在人群中,身影看起来却有点冷清。
“虞鸩。”姜屿川走近对方,然后挂掉了电话。
虞鸩盯着通话结束的屏幕,眨了眨眼睛,有点迟钝的抬头。
姜屿川朝着他走近,垂眸看着有点兴致不算高昂的Omega,言简意赅的问:“碰到徐家人了?”
虞鸩意外他的敏锐,然后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海曙的工作,还要继续吗?”
虽然虞鸩的心情被影响,但他从未想过丢掉自己的工作,他很快摇了摇头:“要继续的。”
姜屿川像是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园,问:“要进去走走吗?”
虞鸩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带着他往前走,沙湖公园开了大门,只是门口人很多,看起来有点拥挤。
不过往里面走一些,人群散开,就稍微好了许多。
“这边好像在办花展。”虞鸩看到公园内布置的花墙,跟姜屿川介绍。
他们两人都没有提起扫兴的事情,姜屿川也没有问虞鸩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跟在虞鸩的身后,目光落在花墙上面,像是在欣赏。
走了一会儿,姜屿川突然问他:“要拍照吗?”
虞鸩愣了一下。
姜屿川便示意他看花墙中留出来的位置:“好像是特意让赏花的人拍照的。”
长这么大,除了证件照要求,虞鸩还真没有拍过照。
他看了一眼姜屿川指的位置,有点犹豫,但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去吧,我帮你拍。”姜屿川说。
虞鸩便乖乖的往里面走,只是他表情太呆了,还不会摆动作,看起来十分僵硬。
姜屿川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虞鸩的表情,也没有提醒他,反而极快速的按下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