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有陈非也冲出来迎接他,也没有“你回来了”的喊声。陈非也就背对着院门坐在树下的小凳子上。
荧照心里微微咯噔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非也?”
陈非也不理他。
荧照往前凑了凑,手抚上他的脸:“怎么了?”
陈非也猛地把手里的天缘剑往他怀里一塞:“你说!它到底会不会说话!”
荧照看了看怀里安静如鸡的天缘剑,又看了看陈非也那双又气又委屈的眼睛。
“……你发现了?”
“你果然是在骗我!我生气了!”陈非也跳起来,挥着拳头砸他,“都怪你!你你害我胖了这么多!”
荧照任他锤了几拳,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声哄着:“是我不对。”
“你当然不对!”陈非也挣扎着想推开他,“你骗我这么久!害我傻傻地对空气说那么多话,我讨厌你!”
荧照紧紧抱着他:“我也听着呢。不傻,很可爱。”
陈非也气得挣开他,连天缘剑都不要了,快步走进屋里,反手把门一关。
“今晚你睡外面!”
荧照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慢悠悠跟上去,敲了敲门板轻声说:“非也,我错了。开门好不好?”
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不好”。
荧照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烧了水泡了壶陈非也最爱喝的桂花蜜茶,又切了一碟子枣泥糕,端着托盘回到门口。
“非也,我泡了桂花蜜茶。”
里面安静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陈非也半张脸露出来:“你放门口。”
“我端进去。”
“不行!我还生着气呢!”
“……好。”
陈非也把门拉开了些,荧照把托盘递进去,陈非也接了就要把门关上,荧照却用手卡住了门。
“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荧照放软了声音,“就一眼,好不好?”
陈非也瞪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把门拉开了,然后噔噔噔地回到床上坐着。
荧照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躲开了。
“还在生气?”
“当然!”陈非也塞了块枣泥糕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说好不骗人的!你又骗我!天天看我说傻话,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是很有趣。”荧照诚实地说。
陈非也瞪他。
“但是,”荧照认真道,“看你气色越来越好,这比说傻话更让我高兴。”
陈非也动作一顿。
“你之前太瘦了。”荧照伸手,掌心贴上陈非也侧脸,拇指轻轻摩挲着那软嫩的颊肉,“夏日苦热,你胃口本来就差,若是我不想法子哄你多吃些,过了这季你又要病一场。”
“我哪有……”陈非也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起来以前确实每到夏末秋初他都会发一场高热。
“那……那你也不能骗我啊。”他气焰明显弱了大半,“你可以直说嘛。”
“我直说了,”荧照坦然道,“你没有一次听。”
陈非也噎住了。
那几天他确实每次都说“吃不下了”“没胃口”“再吃要吐了”。
“……那你也不该拿剑来骗我。”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知道我每天对着它说多少话吗?你全听见了?”
荧照沉默了一瞬:“……大部分。”
陈非也脸轰的一下烧起来了。他想起自己曾经对着天缘剑抱怨过“荧照又不让我吃冰的”“昨天半夜我偷偷亲了一下荧照他肯定没发现”“荧照今天穿的那身衣服特别好看”……
“你、你这个坏东西!!!给我出去!”
“非也……”
“出去!”
荧照看着他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别吃太多糕点,晚上还要吃饭。”
回应他的是一个飞过来的枕头。“我不吃!”
荧照伸手接住了,放在一旁的桌上,轻轻带上了门。
陈非也又羞又恼地灌了一口茶:“大骗子。”
当天晚上,陈非也赌气,真的没出来吃饭。荧照把饭菜端到门口,敲门:“非也,晚饭。”
“不吃!”
“剑饿了。”
“你还敢提!”门被猛地拉开,陈非也瞪他,但目光随即落在了托盘里那香气四溢的红烧排骨上。
荧照往前一递:“趁热。”
陈非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把接过来,砰地把门关上了。
荧照听着里头传来的碗筷声响喝偶尔的哼哼声,无声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明天我要吃红烧鱼。”
荧照笑道:“好。”
第二天陈非也开门出来,荧照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荧照手腕一翻收了剑,看过去。
陈非也站在门槛上,只穿着件薄薄的里衣,头发散着,他看了荧照一会儿,然后朝荧照招了招手。
荧照乖乖地上前,等着他开口。
陈非也伸手揪住他胸前衣襟,把他往下拉了拉。
荧照顺从地低下头,陈非也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下不为例。”他说。
荧照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挡住清晨微凉的风,回吻了他一下:“谢谢盟主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我也饿了……读者啊读者,告诉我谁才是天下最会写照也的作者?
:当然是昼师傅啦!^^
第27章 小狗小狗汪汪汪
一个午后, 日光温和。
陈非也难得一个人出门逛街荧照连续忙了几夜的文书,正躺在房里补觉,他睡醒了也没事干,便一个人揣着银子出了门, 想着给他买些补品。
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陈非也东张西望地走着,看见家回春堂, 正想要进去开两副补药, 忽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一阵呜咽声。
他脚步一顿,探头往巷子看。
只见巷子深处堆着几口破木箱和烂竹筐, 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正缩在竹筐底下瑟瑟发抖。
几个半大孩子围在旁边, 手里拿着石子往那儿扔,嘴里嘻嘻哈哈地叫着。
“打它打它!”
“还敢叫!”
陈非也三两步走进巷子, 把几个孩子拨开:“干什么干什么?欺负小东西算什么本事?”
几个孩子回头看见他,虽然不认识,但见他衣着华贵,气势不凡, 到底是小孩子,被这么一斥,互相看了一眼, 一哄而散了。
陈非也蹲下来, 把竹筐挪开, 露出底下蜷缩着的小家伙。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毛色灰扑扑的, 沾满了泥和灰, 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两只耳朵耷拉着, 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鼻腔里哼出又软又颤抖的哼唧。
“别怕别怕。”陈非也放轻了声音,慢慢伸出手去。小家伙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指尖触碰。
那一小片皮毛又软又暖和,在他指尖微微发着抖。
陈非也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他小心顺了顺小狗脑袋上的毛,小家伙就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
“真可爱。”陈非也伸手把它从地上捧起来,小家伙轻得不像话,在掌心里缩成一团,几乎只有他一个手掌大小。
陈非也想了想,又看了看巷子外来来往往的人流,实在没办法把这小东西丢回原地。
他叹了口气,捧着狗去了回春堂。
荧照醒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汪汪”的细弱叫声和陈非也哄孩子似的声音。
他蹙了蹙眉,起身穿好外衣出门。只见陈非也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只木盆,盆里装着还冒着热气的热水,一只小狗正被陈非也小心翼翼地按在盆里搓洗,水都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小狗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唤,陈非也嘴里“乖乖乖”“马上就好”地哄着,手上动作笨拙得不行,水花溅他一身。
荧照沉默了两息,走了过去。
陈非也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一看见他顿时眼睛都亮了:“荧照你醒啦!你看我捡了什么”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小狗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竟真挣脱了他的手,湿漉漉地窜出木盆,颠颠倒倒地跑到陈非也身后,缩在他的阴影下,冲着荧照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荧照低头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东西。那小东西也正仰头看着他,一双黑眼睛满是警惕和敌意,耳朵完全压平了贴在脑壳上,尾巴也夹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