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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邪神男友的危险PLAY 荒无言 3473 2026-08-11 05:38

  “祭品一死……就……完不成……”

  “告诉大家……远离……别再……进来……”

  有用的信息到此为止, 剩下的就是毫无意义的呓语了。

  眼见对方神志变得混沌, 无法继续交流, 欧利勾勾手, 被撇在一边的粗藤立即蜿蜒爬来, 搭在欧利掌心。

  欧利面无表情, 拎过那藤蔓,将奎兰绑了回去。

  动作不紧不慢,却毫不迟疑。

  等做完这一切,欧利转身, 发现奥斯蒙已站在身后。

  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欧利深深望着眼前的男人,从对方苍白的脸上, 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那张脸原先大抵是绝望的, 像一个焦灼等待宣判的人突然迎来了死刑。

  但现在,一丝茫然和火苗般微弱的欣喜,冲淡了那股死寂。

  奥斯蒙看看欧利,暗绿色的眼珠转动, 又将视线投到奎兰脖颈处的藤蔓上, 随后目光在这两者之间不断游移, 似乎想看清迷雾中的真相。

  “你都知道了。”

  奥斯蒙声音沙哑, 跟晌午两人分别时判若两人。

  明明连一天都不到,竟变得物是人非。

  “嗯。”欧利没否认。

  “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 原本计划等一切都结束后,再找机会慢慢告诉你……”

  阴私肮脏的秘密被戳破, 奥斯蒙并未勃然大怒,第一反应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欧利。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就是多年前被七个穷鬼害死的富人,对吗?”

  欧利直言不讳,斩断奥斯蒙继续遮掩的所有可能。

  奥斯蒙挺拔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一座巍峨的山脉正经历着足以令其崩塌的动摇。

  “告诉我真相,奥斯蒙,我要知道全部。”

  欧利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动作类似于撒娇,语气却是明晃晃的命令。

  他从未用这种态度跟伯爵大人说过话,但眼前站着的并非高不可攀的贵族,而是他的爱人。

  奥斯蒙浑身僵直,仿佛搭过来的是一根最柔弱的藤丝,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将其扯碎。

  起码他还是爱我的……他还愿意触碰我……

  奥斯蒙不住地在心底碎碎念,脑子乱成一锅粥。

  或许是今晚分神太多的缘故,他无法进行清晰的思考,起码在短时间内不行。

  而这个档口,欧利的命令给他带来准确的行动方向。

  奥斯蒙在几乎要崩溃的压力下选择顺从。

  他艰难开口,将过往的故事讲给欧利听。

  一百二十年前,凡尔纳家族的家主也叫奥斯蒙凡尔纳,他看不得穷人受苦,经常对底层的穷苦百姓施以援手,却不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再多的钱财砸下去也只是杯水车薪,有些人还变得贪婪无耻,经常向他索要翻倍的善款。

  不过也有人懂得感恩,每天歌颂奥斯蒙的义举,对他马首是瞻,无比忠诚。

  这样有报恩之心的手下一共有七个,整日围聚在他的庄园,让奥斯蒙疲惫的心稍感宽慰。

  然而,他万没想到,最终将他推入地狱的,也是这七个人。

  有一天,七人邀奥斯蒙去庄园西侧的迷宫里散步,趁奥斯蒙不备忽然发难,将他击倒在地,用麻绳紧紧捆住。

  他们将他殴打至濒死的状态,推入迷宫深处的一口枯井里,又将事先藏好的七种祭品虐待至濒死,一起扔了进去。

  七种祭品分别是乌鸦、野兔、狐狸、猫头鹰、水獭、刺猬和鸽子,各自代表着凡尔纳家族的视野、繁衍、谋略、知识、财富、防卫和声誉。

  而后,他们又割破前臂,滴入鲜血,淋洒在祭品和奥斯蒙的身上。

  紧接着,七人合力移动巨石盖住井口,挡住所有可能从里面传出来的求救声,又扯来大量的藤蔓遮盖,当做掩饰。

  迷宫的面积非常大,哪怕当年只有西侧,也足够人在里面逛上许久。

  除非有意搜寻,否则根本不会有谁注意到这口荒废已久的枯井藏着什么猫腻。

  至此,血咒术已成,只要没人打开这口井,凡尔纳家族的运势就会转移到七个人的身上。

  此法是七个穷鬼从黑市上花高价买来的秘法,究竟是否会奏效,当时谁也说不好。

  但无尽的贪婪迷住了这些人的心窍,让他们铤而走险,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也要试一试。

  出了迷宫,七个穷鬼只说伯爵看上了一位乡下来的姑娘,在外幽会,尽可能地打消凡尔纳家族的疑心。

  因奥斯蒙做事向来不拘小节,家里人也并未在意,反而暗笑这位不近女色的家主终于开了窍。

  岂料半个月后,国王召唤,奥斯蒙仍然遍寻不见,众人这才发觉不对劲。

  七个穷鬼见状,连忙杜撰出那位乡下姑娘家的方向,让凡尔纳家的人四处奔波,未将怀疑的重点放在迷宫上。

  如此折腾许久,始终都找不到人影,惹得国王大怒,降罪于凡尔纳家族。

  而被七个穷鬼散播出去的风言风语,也让这场离奇的失踪演变成为爱私奔的趣闻,凡尔纳家族的地位自此一落千丈。

  反倒是七个穷鬼都得到了不同的际遇,陡然而富。

  不过在这个世界,每个家族的运势都是天注定的,如果说凡尔纳家族如同汪洋大海,那七个穷鬼的运势就像是泥地里的小水洼。

  纵然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也难以为继。

  百余年的岁月过去,凡尔纳家族凭借着厚实的底蕴再度复兴,反倒是那七个穷鬼的家族逐渐衰败,眼看就要回到当初。

  井中的奥斯蒙看中这个机会,用言语引诱散步到枯井附近的凡尔纳家族后人,让其移开巨石,而后冲出,夺舍了他的身体。

  那邪法阴损至极,一百二十年来,奥斯蒙虽然未死,却每时每刻都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与此同时,他也在邪法的滋养下生成比肩半神的能力,井内的七种祭品以及长在井周边的植物,都成为了可操控对象。

  天气突变,连阴晴都能为其掌控。

  近年来,植物迷宫的不断扩张,正是奥斯蒙力量壮大的外现,就连凡尔纳家族的人想要砍伐拆除都未能成功。

  最后,他们只能将其认为是神的旨意,是老天要赐予他们一道天然屏障。

  奥斯蒙在冲天的怨念中含恨发誓,一定要让这七个家族血债血偿,倍数承受他这些年来的痛苦。

  他被封印这么久,没人比他更了解这血咒术。

  只要将当初七个祭品遭受过的虐待,复刻在七个家族的后人身上,并将他们丢入井中,再淋上自己的血,就能彻底得到神明的力量,离开束缚着他的这片土地。

  此法威力巨大,会祸连井中祭品的所有亲缘,让整个家族都遭受巨大的痛苦,身首异处。

  这也是血咒术成功的关键。

  哪怕少了其中一人,都会有不可预测的变数发生。

  奥斯蒙刚刚从井里逃出来时神经失常,见人就杀,短短半日,便将自己的家族亲手覆灭。

  等他回过神来,周围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百余年的痛苦和折磨让他失去了人类的情感,对始终没找到自己的凡尔纳家族后代,更是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他仇恨一切,憎恶一切,花费数月时间,才勉强维持住人类的形态。

  偌大的庄园倘若只有他一人,任谁都会感到奇怪,为维持假象,奥斯蒙扎了几个稻草人当仆从,简单搜集过情报后,便向七个家族的后代依次发出邀请函,诱他们进来送命。

  比起老谋深算的家主们,年轻人显然更好摆布。

  在正式动手之前,奥斯蒙利用各种手段折磨这些后代的精神,让他们陷入谵妄迷乱的困境,再将当年祭品们遭受到的虐待,一一复刻在他们身上。

  奥斯蒙不认为这些年轻人是无辜的,甚至从他们那里看到了其祖先的影子。

  “我知道,你会认为我已经疯了,但我停不下来!”

  “就算我从井里逃出,血咒术所造成的痛苦也依然存在,每个夜晚我都辗转难眠,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一根根敲碎一样,连皮肉也在遭受凌迟!”

  “难道这就是做一个善人的代价吗?!”

  “我不甘心!”

  “受人敬仰能如何?遭人憎恶又如何?我就是要让他们尝尝我的痛苦!我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用全族的命来解我的咒!”

  奥斯蒙越说越激动,暗绿色的眼睛再度泛出幽光。

  这血咒术本身就是邪法,但凡使用过的人必将遭遇反噬。

  从那七个穷鬼付诸行动的一刻起,百年后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福及子孙,祸也及子孙,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奥斯蒙一直坚信着这个道理,唯一的变数,就是欧利。

  他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爱上仇人的后代,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鬼。

  或许在对方闯入迷宫那天,他就该用藤蔓扭断对方的四肢,将所有不确定因素都扼杀在摇篮中。

  但前一天夜里,欧丽对藤蔓的细细倾诉让他下不去手,更无法忽视那孩子对他的仰慕和情谊。

  于是,一切都变得越来越不可控,最终演变成现在这样。

  奥斯蒙不再是堂堂正正的复仇者了,他变得心中有愧,成了个支支吾吾的可怜虫。

  不知道当事实真相展露在欧利面前,这孩子会用什么样的目光来看待他。

  如果欧利想要逃走,他会阻拦吗?

  奥斯蒙没法说出任何冠冕堂皇的话。

  他曾经试过,但险些将自己逼疯。

  欧利会被他永远囚禁在身边,跟他这个狰狞的怪物夜夜相伴,再也无法露出笑颜。

  他清楚地知道后果,却无能为力,只能尽量拖延那个时刻到来。

  可如今,审判骤然降临。

  奥斯蒙跪在地上,心如死灰,聆听着属于自己的宣判。

  他想,他不再是坚韧的藤蔓,早已在爱情的侵蚀下,变得像朽木一样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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