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城青愕然,忙道:“弟子不敢居功。”
他余光扫到周围那些弟子们,发现他们再看来时,目光已带了恍然和赞赏。
城青不理解师傅为何说谎。难道师傅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否则,若让人知道他与妖族有染,怕是也要被关起来审问。
他想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师傅的说法有些不妥。他忐忑地望向封镇海。
封镇海肃然道:“这妖物原本被关在禁地,如今却能在剑宗内兴风作浪,想必有人接应,助他脱逃。主动招认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让我最后查到是谁,决不轻饶!”
众人垂下头,神色严峻,皆不敢应声。
城青下意识向弟子首列瞥去,却唯独没看到大师兄的身影。
封镇海又说了些其他事情,城青已经没有心思细听,直到得令散去,城青急匆匆便往山下行去。
到了石门镇,他按照之前那位师兄打听来的位置寻找,果然见到一位双手活动受限,身材高高壮壮的青年。
却不是赵赢。
城青颇为失望。
他又有些担忧,人海茫茫,若赵赢已经离开剑宗,他又该到哪里去找他呢?
他不死心,在街巷间游走穿梭,找人询问,想要获取赵赢的讯息。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天色发暗,城青已经来不及返回剑宗,只好在镇子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又找了大半日。
无果。
城青没精打采地返回剑宗。
路上,城青碰到几位师弟,正是从前在河边欺辱赵赢的那几人。这些人看似处处对他唯命是从,却在他无法使用灵力后,迅速对他避而远之,连句问候都没有。
这些人的行事与赵赢形成鲜明反差。
或许,这也是重伤初愈后的城青会对赵赢心动的原因之一。
让他学会珍惜赵赢对他的一如既往。
经过昨日封镇海为城青正名,这几人明显对城青又热络起来,但城青已经不愿再和他们周旋,只打了个招呼就打算离开。
其中一人看他要去的方向是青风居,提醒道:“城师兄,青风居昨日被毁,你如今还没有适合的地方住吧?”
城青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无家可归。他自然不会去住普通弟子住的通铺,这段时间怕是要去哪个师兄那里蹭住一阵了。
那人见城青露出思索的神色,热络道:“我那里还有间空房,不如师兄来我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待青风居修缮好再回去也不迟。”
城青心中微动,已有了接下来的去处。
“不必,”他说,“赵师兄离开后小院空置下来,应该还没安排人住进去,我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就好。”
几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城青看他们反应古怪,心里也有些异样感觉,问:“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知城师兄口中的赵师兄,可是指之前被云真人挑断手筋后,逐出师门的赵赢?”
城青压下心头微微不快,道:“正是。”
那人便不说话了,又去看其他人眼色。
涉及到赵赢,城青心中烦躁,愈发不耐烦和他们打哑谜,他声音有些严厉,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支支吾吾,成何体统!”
“是,”那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城师兄大概有所不知,昨日抓的那蛟正是赵赢所化,他之前住的地方如今也被封起来,师兄不如先借住到别的地方。”
明明这人说得话城青都听清了,可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他嘴唇张了张,再开口时,嗓音初是沙哑的,“你在说什么呢?什么蛟?”
“就是昨天你协助掌门抓到的妖族蛟龙啊。昨夜为了方便审讯,掌门已命人拿铁钩穿了他的琵琶骨,迫使他维持在人形,无法化出原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那蛟妖化出人形后,竟然就是赵赢。”
城青失声道:“怎么可能!一定是妖物冒充。”
那师弟十分肯定,道:“不会弄错的。刑院对他用了现形的药剂。而且赵赢一个门派废人,妖族冒充他有什么用呢。对了,城师兄你一直潜伏在妖物身边,你肯定知道它就是赵赢变的吧?”
“我……”
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他和我在一起时,总是戴着面具啊。
他说要等蛟蜕后,才会告诉我自己是谁……
城青脑海一片空白,久久缓不过神,直到掌心一阵刺痛,他才发觉自己攥拳太紧,不经意间把掌心都扣破了。他的耳边吵吵嚷嚷。
“……师兄?城师兄,你怎么了?……唉,师兄脸色这么差?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咳咳咳咳!”之前被震伤的肺部,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城青撕心裂肺地咳了半天,咳得眼睛发酸,喉间泛起血腥味。
“我没事。”他推开眼前的障碍,脚步僵硬地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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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朋友拉去打游戏,输了一晚上……
本来要写他俩碰面的,太晚了,写不完了,明天继续。
第五十五章 地牢
城青不知不觉走回青风居。
原本的院墙和屋舍都已失了痕迹,地面只剩焦土。
城青不由想起那天趴在地上的黑蛟那么恶劣又可恨的妖族,怎么会是赵赢呢?
他不信!
然而……与应帝相处时的许多细节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细想来,之前明明有那么多巧合与提示了。
比如应帝与赵赢格外相似的身形;比如这两人戴上同类面具后近乎重叠的面部轮廓;再比如应帝熟知他与赵赢情事中的所有对话……
他原本以为应帝对他的监视已经无孔不入,可如果这两人原本就是一个人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又想起应帝在床上时的即视感,偶尔对视,他时常失神以为身上的人是赵赢。
他曾为此耿耿于怀,心怀愧疚。
哪里能想到,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对他那么好的赵赢,以及对他那么差的应帝。
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城青想起自己与应帝的初遇,顿时更觉气苦:就在他带人凌霸赵赢,导致两人一同被关入思过崖后,他第一次遇到了应帝。
惨烈的第一次。
他不明白,是因为赵赢讨厌他吗?所以化作妖物的样子惩罚他。
那后来为什么又来同住,帮他上药?难道只是为了离得近,方便看他笑话吗?
城青越想,心口越觉得发凉。
赵赢被关在地牢也是自找的,反正……赵赢做妖怪时那么厉害,就算被关上几天,也不会……死的吧……
城青想起赵赢因他双手筋脉被挑断,那几日应帝来找他时,他分明闻到了一股草药味,他却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
既往和应帝的接触中,有好多可疑的痕迹,却都被他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
对了,还有大师兄。
赵赢和应帝都与封臻十分熟悉,他却完全没有怀疑过这两人会不会也有什么联系。
……
任城青再怎么不愿相信赵赢与应帝是同一个人,有无数的细节都在指向这唯一的真相。
城青前往封臻的住处,却被告知封臻这几日都没有回来。
赵赢被抓的事在剑宗这几日算是闹得沸沸扬扬,谁也没想到身边竟然有个妖族。
连几个路过的仆役都在议论纷纷。
路人甲:“听说器物峰的云岱长老特意叮嘱负责看押妖物的人,处置那蛟龙的时候要仔细些,动作不能太粗暴。”
路人乙:“如此说来,这位云岱长老还挺善待妖族的。”
路人甲:“嗨,你懂什么,那可不是为了保护妖族,而是他最近要做一件防御用的铠甲,终于物色到好材料了。”
路人乙不解:“用蛟鳞做铠甲?倒是稀罕。但我听说那蛟龙是因为鳞片还未完全长好,才被咱们打伤的,这样做出来的铠甲硬度岂非不够。”
路人甲道:“便是这种细软的鳞甲最好用,浸泡入特制的药水中,可以快速吸收药水,提升功效,事半功倍啊。”
几人渐行渐远,声音也逐渐听不到。
城青从树后现身,眉头轻蹙。
拔鳞?
那一定很疼吧,他不由碰了碰放在袖中的鳞片。
入夜。
看押妖族和魔族的地牢,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闪身进入。
“什么人?”负责看守的侍卫出声询问。
“是我。”来人解下斗篷,赫然是城青。
守卫疑惑地看着他,“城师弟?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
城青严肃道:“我奉掌门的口令,有些事需要审问那个蛟妖。”
“可有掌门信物?”
“有。”城青出示了一个小小的腰牌,又很快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