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似乎已过去很久,城青见男人瘦了许多,面部轮廓愈发凌厉。
他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热,心中不知为何,竟产生股怯意。
“师兄……”
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过于痴缠,不然流苏的面上不会露出“果然如此”的讥讽表情。
但他顾不上其他了。
男人神色平静,连疑问的语调也很平:“你怎么在这里。”
城青想要不要把这场偶遇说得浪漫点,但他最终只是诚实道:“我在散步。”
“怎么不在车里休息。”
“在车里坐了一天,有点无趣。”
他见男人点了下头,又看着流苏,说:“你先回去。”
“是,主人。”流苏有些不甘地瞪了城青一眼,低头行礼退下。
城青浅浅呼出口气,这才发觉自己一直肌肉紧绷。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不过周围少了不相干的人后,他确实觉得放松一点。
“我听流苏说你不愿意离开,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他一愣,“我……”
他见男人上下扫了他一遍,长眉微锁,淡淡道:“但我看你如今气色尚可,行动也自如,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第六十一章 负责
城青被赵赢问到,心里又紧张起来,他结巴了一下,“还、还有些内伤。”
“内伤?”
赵赢望过来的表情透着疑惑。
城青不自觉抿了抿嘴,他目光游移,支支吾吾“嗯”了声。
“……”
他感觉赵赢的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不由有些心虚。
毫无预兆地,赵赢上前扣住他手腕。
男人的手掌宽大有力,城青仿佛被烫到一般,他想抽回手,但没抽动,只能任面上渐渐漫上一层红色。
“你做什么!”
赵赢双目微阖,并不应声,神情有些严肃。
城青便也不再挣扎,垂着头任其握着。
他只觉胸口满满涨涨,有些懊恼地想:赵赢未免太强势专断了,两人还有很多事没解释清楚呢,怎么就先拉起手了。
还不等他反手回握,男人忽然甩开他的手。
城青:“?”
赵赢冷哼了声,“你之前骗我,我不和你计较。没想到你现在变本加厉了。”
城青莫名其妙地看着赵赢,“我怎么了?”
“还装傻。我刚刚探了你的灵脉,根本没有大的损伤。”
“啊……”城青脑海里空白了瞬,他刚才光顾着想赵赢,竟没留意什么时候赵赢把灵力送入他体内。
“为什么说谎?”
城青呆了呆,赵赢的语气过于严厉,可他不愿示弱,他今天已经够丢人了。
他有些赌气地说:“不是灵力的问题。”
“嗯。”赵赢冷冷看着他,仿佛笃定了他编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我是肚子不舒服。”他含蓄地说。
赵赢嘴角抽了抽,沉默半饷,问:“他们给你吃的东西,不习惯吗?”
“不是,”城青知道男人误解他的意思了,他只好不顾羞耻,直白地说出来,“是那个蛋。”
在提到蛋的瞬间,他明显看到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赢的声音压低了些,“腹部会痛?”
“唔……差不多吧。”城青不擅做谎,愈发心虚。
其实肚子并不会痛,蛋在他体内一直很老实,除了那两次要被挖出来前蛋的反应有些激烈,其他时候城青都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他猜想赵赢应该是信以为真了,因为男人仔细地盯着他看,口中也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应该是我这段时间都没给你供给阳精,它没有从父体吸收到足够用来成长的灵力,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你。”
“哦。”
两人沉默片刻。
“它很不听话吧。”男人忽然开口,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好奇。
谁不听话?
城青愕然看向赵赢,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后,他又讪讪别开视线,“还好。”
男人的声音恢复平淡,“那你不用管它,过段时间,”赵赢顿了顿,“它就老实了。”
“什么意思?”
“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我们停止接触后,这枚蛋也会停止生长。”
“会死吗?”
“算是吧,它会陷入深眠。总之到那时它就不会闹人了,你可以当它死了。”
赵赢的语气并不沉重,听在城青耳里甚至觉得过于随意了,仿佛两人正在说的那枚蛋与赵赢毫无关系。
城青心头涌上一阵无名火,当下不管不顾道:“那个蛋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未经我用意非要我养,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赵赢听他说完,露出烦躁的表情,冷声道:“那你想我怎么办,难道要我按着你,挖开肚子,把它取出来吗?”
城青光听描述就觉得太疼,气势也弱了下来,“倒也不必那么血腥。”
他见赵赢面无表情,又补充,“不管怎么说,那枚蛋已经开了灵智,不能就那么放着不管它。”
“所以呢?”赵赢毫无波澜地问道。
“所以……”
城青忽然意识到,自己与赵赢相见后这么久,肚子里的蛋竟然都没有出声。
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莫非真的像赵赢所说,继续放任不管的话,蛋会彻底进入休眠的状态?
不管怎么说,开了灵智后,那已是一条生命。
城青明白自己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已对肚子里的蛋产生了不舍和怜惜。
蛋虽然笨了点,但是很乖,更会在关键时刻保护他。
只不过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罢了……蛋又没做错什么!
赵赢不要它,他要。
城青气鼓鼓道:“所以,应该让蛋正常生下来。”
赵赢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继而斥道:“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就是把它生下来啊。”
他见赵赢面上似闪过诸多复杂情绪,但很快,又恢复波澜不惊。男人陈述,“我跟你说过,让蛋继续生长的话需要我不断提供精元。而让精元入体的方式唯有那一种。”
城青脸有些红,“哦。”
“那蛋有什么好的,让你为它做到这个地步?”
“我只是觉得它还没出生就被抛弃,有点可怜。”
“是吗,我原本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随便找理由强留下来。”
城青被说中,脸更红了,他辩解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做事该有始有终,也不想亏欠别人。”
“……原来如此。”
男人捏着城青的下巴,脸与他贴的极近。城青一时有些心荡神摇,他能感觉到男人略急促的呼吸拂在他面上,酥酥痒痒的。
城青下意识抬手扶住男人的手臂,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接吻的动作,他看到男人笑了下,可男人接下来的话语里却并无笑意。
男人低声道:“你我在剑宗就已了断,我对你没感觉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继续上你。”
“……”
城青胸口一紧,面上红霞渐渐退下。
他想退开些距离,可男人的手臂瞬间便牢牢箍住他的身体。
他不愿再看那双野兽般冷漠的眼睛,只好垂下视线固执地重复,“那个蛋也是一个生命。那是你的蛋。”
“我也可以不止这一个蛋。”
城青猛地看向赵赢,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话,他眼睛发红,呼吸粗重地重复着,“你当然可以不止这一个蛋。妖族那么多美人,你自是一回来就挑花眼了。但这是你欠我的。”
他扯出胸口一直挂着的蛟鳞。
他看到赵赢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给你蛟鳞是让你保命用的,不是让你用在找男人操你。”
城青才不听赵赢的话。
“那又怎么样?你都和我没关系了,还管得着我吗?”
他看到男人眉头紧锁,透着浓浓不悦,他心里甚至有种报复的快意,他一字一句继续说,“我救过你的命,你说过我若有需求就用这蛟鳞唤你。你不是想反悔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