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来得及吗?”封臻跟在其后,扫了眼男人怀中的孩童。
“他还没死。”赵赢沉声道。
封臻欣然道:“甚好,这次总算是赶在死前找到了人……”
城青心想:听他二人对话,竟是专程来救自己的吗?
不等他感动,又听封臻道:“快动手吧,杀了他取走内丹,你我也可早些返程。”
城青:“……”
“……”赵赢沉默着,手放在他颈间,却迟未动手。
“怎么,不忍心了?”封臻玩笑般说道,眉峰一挑,摘下兜帽,抖落其上积雪,语气温温柔柔,“我知他与你累世仇敌,还以为找到人后,你必杀之后快呢。赵赢,再不动手,等他死了,那内丹随他转入轮回,你不知又要寻上多久才能拿回来。”
赵赢手掌微蜷,感受着掌下微薄皮肤下沉寂的内丹。
男人眸中神色几番变换,终是嘴角扯出个凉薄的笑,“内丹我自是要取回。不过,他想就这么死了,也未免太便宜些。”
封臻闻言,勾出几分兴致,“你要如何?”
“他当初如何骗走内丹,自要如何还回我。”
“这人魂魄频繁转入轮回,这么多世过去,早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
封臻继续道:“他身上带着不属于自己的龙丹,注定阳寿不久,且每一世都会死状凄惨。只可惜前几世龙丹气息难寻,每每等你赶到的时候,他都已气绝,你亦取不到内丹。”
城青轻诧,每一世赵赢都会寻他吗,还真是只记仇的大妖。
“我会让他想起来的,”赵赢嗓音沙哑,“再跪着把内丹剖出来,捧到我面前。”
男人声音冰冷无情,手上动作却未见停顿,为怀中濒死的城青源源输送去灵力。
“……”封臻默默闭口,深知这位妖皇大人睚眦必报,也不再劝。
可半只脚都踏入阎王殿的人,又岂是那么好被拽回来的?城青眼见赵赢耗去大半身灵力,直到修为跌下一境才堪堪把幼年的他救回。
幼童神魂归位。
城青的意识亦从自己孩童的身体上抽离。
他的视角再次变成从半空中俯视这座庙宇。
空荡的大殿里,赵赢端坐其中,打坐恢复。
城青想起门中传闻“赵赢二十年前升金丹失败,闭关许久再出关后,修为亦大不如前”。
原来一切皆有迹可循只因此日,赵赢耗费灵力救了他的命。
他却在二十年后,又给了那人逆鳞处一剑……
还有那枚蛋,被龙女从他体内剖出,不知如今是何处境。
本觉得无所牵挂的游魂,此刻像是又长出心脏般,胸口位置刺痛。
“赵赢”城青轻叹。
封臻自外推门而入,带入一阵冷风,城青便散在这团风中。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那孩子我已安顿好,日后会随我等一同回到剑宗。”封臻道。
“你这次元气大伤,怕是又要闭关许久。”
“无妨。”
赵赢缓缓睁开眼,视线最后落在城青消失的那处,若有所思。
“你刚刚,是否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
“有人唤我名。”
封臻知赵赢早早就在四周布下结界,闻言诧异道:“这里除了你我,怎会还有其他人?”
又以灵力探查,自是一无所获。
“罢了。走吧。”赵赢起身。
……
城青的神识又被悠悠清风裹挟着直上云天。
时间亦被拉回到更久远之前。
恍惚间似是穿过无数宫殿琼宇。
层台累榭,紫殿金銮。
再回神时,他已一袭月白锦袍,跪俯在瑞气氤氲的宝殿玉阶前。
一个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威严冷厉。
“上申山白鹿,星尘阵本可困住那龙皇,偏偏因你擅离职守,让阵眼生了破绽。此战虽捷,却也有数万仙兵因你殒命!”
城青下意识想抬头,却被无形威压控制着无法动身,他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我……”
却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自己所在的这副身体发出的。
我是谁?
一道声音冷喝:“城青,你可认罪?”
城青来不及细想,便听“自己”答道:“回仙尊,弟子认罪。”
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忽地轻了。
城青背上已是层层冷汗。
“此番浩劫,仙龙两族皆损失惨重。那龙皇已托身灵珠,投身下界,以身渡厄,积攒功德。即日起,剔你灵根仙骨,贬入凡尘。此去下界,渡尘劫,助龙皇修满功德方可重返。”
……
……
仿佛做了一场无止境的梦。
城青擦去额角细汗,坐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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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快乐。
开站快乐。
第七十五章 男宠
他于数日前意外落水,失去记忆,经下人细讲,方知自己乃伽陵宫的七殿下,妖王么子。
接连几天,他夜间频繁入梦,陆陆续续恢复了部分记忆,直到今夜,他终于记起自己本是上界仙官,因一时疏漏,被剔除仙骨贬入下界,需重攒功德,方能归位。
只是那仙尊明面上虽下了要他助力龙皇的仙令,私下却又单独传唤他。
“城青,龙族势力强盛,若龙皇渡劫功成,怕是又要卷土重来,仙界危矣。你此去下界,真正的任务是寻到龙皇,设法破坏他的渡劫。我亦会暗中安排,不叫人抹去你的记忆。”
城青听得一身冷汗,遍体生寒。
他愈发恭顺,低垂下头,“仙尊,那龙皇的命盘受天道护持,无人知他以何身份渡劫。弟子……该如何辨识出龙皇化身?”
“无妨。仙界与龙族有过婚约,当时曾互换过彼此灵息。我分出一缕龙息注入你鹿角中,自会给你指引。只是,这龙息霸道,怕是会加速你肉身的消损……”
记忆只到这里,他便醒了。
城青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头顶鹿角根部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刚被注入龙息时的剧痛。
“殿下可是梦魇了?出了这么多汗。”旁边伸来一只大手,扶在他背上。
城青吓得一激灵,他还未从梦中缓过神,下意识便抬脚把人踹下床。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城青迅速打了个指响,幽幽烛光亮起。
床旁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只穿了条亵裤,面庞一半隐在阴影中。
城青恼火道:“大胆!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跑来我床上!”
“七殿下不记得我了?”
“什么?”
没再回答他的问题,男人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因脱了上衣,男人大片赤裸的蜜色胸肌贴在他眼前,随着动作,胸前肌肉也微微收缩隆起。
真是失礼。
城青眉峰微蹙,拉开些距离,仰头去看这人的面孔。
似乎有点印象
白日里,管事塔木领着一众侍卫入殿,殷切向他介绍。
侍卫们都是统一着装:玄色衣裤由水火不侵的蛛丝鞘混铁线织就,腰间束着嵌银丝的宽腰带,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配饰。
这人站在靠后些的位置,腰背笔挺,双肩如岳,健硕身躯被劲装包裹,把胸前衣料撑得紧绷。
城青随眼扫过,视线不由多驻足了片刻。
他留意到这人脖子上有圈与众不同的墨色金属颈环,便招来管事询问,方知那是用来限制妖力的锁妖环。颈环正好扣在了喉结位置,冷硬的金属光泽衬得侍卫麦色的皮肤格外细腻。
他之后便未再关注。
谁想这侍卫竟然胆大包天,深夜摸到他的寝殿,又爬上了他的床!
还大言不惭问他记不记得他。
他不过是白天多询问了一句,莫非还让这侍卫起了别的念头?
他有些不耐,催促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喊人把你抓走了。私闯本殿寝居,你怕是要进水牢走一遭,才能醒醒脑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