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赵骁远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半夜两点半,判断出陈右时录完节目后就来到了这座酒吧。
赵骁远没有看完那档无聊的综艺,他觉得综艺上的陈右时很假,而且那档综艺一直在擦边,擦法律的边。
国家新出的法律上明令禁止出现鬼怪的元素,所以这档综艺为了让自己过审,弄了个擦边球,一个老套的手段,说所有鬼怪最后都是人为的,编造的。
不过也还好,毕竟人类是有叛逆心的物种,你禁止又不说明白,那暗地里就会发展迅猛,所以对于这一类打擦边的综艺,调查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骁远把酒瓶放到桌上,“你怎么突然来买醉了?”
陈右时还是在综艺上的打扮,没有卸妆,也没有换衣服,在酒吧暧昧的灯光照耀下,比在屏幕里看到的还要俊美。
他喝太多了,导致有些醉醺醺的,琥珀色的眼睛很亮,他开始侃侃而谈,只是动作间略带疯癫。
“我最近在想一个概念,叫做思维宫殿,就像电影,电视剧里的大侦探那样,可以在大脑中构建出看到过的场景的全貌,甚至一根发丝,一粒灰尘,最微妙的细节都能还原出来。”
“然后根据这个我联想到了一个假设。你知道观察者效应灾难吗?”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将回以凝视。”
“这个思想指的是我们世界中降临的诡异是,因为高纬度向低纬度轻微的碰撞,因为三维生物对其的不可理解性,所以高维生物对其的伤害,在三维生物的理解中成了诡异的存在。”
陈右时笑了下,“是不是很有意思?”
赵骁远看陈右时又要去抓桌上的酒瓶,他伸手把酒瓶给放到了最远的地方,“这个假说是你提出来的?”
陈右时抿了下唇,他抹了点口红,显得唇色很红润,“我有的时候会想些问题。”
“你真应该把你的这个学说和研究所的那些科学家说一下,我觉得很有道理。”
“Fuck you!”
陈右时突然站起来,他低声骂了几句,然后烦躁的在酒吧中左右来回走,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看着赵骁远。
赵骁远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任何事。”
陈右时又绕过去拿墙面上的酒,他的步伐摇摇晃晃,看起来是真的醉的不轻了。
“好吧。”赵骁远注意到了,桌上被酒瓶压住的资料,他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你要找S级诡异?”
陈右时没说话。
赵骁远侧头一看,这家伙果然趴桌上醉晕过去了。
他低声自语,“你这样子可不怎么像位邪神。”
秦刚这时从酒吧外面进来,他看见眼前这一幕,脱口而出:“恕我直言,你是不是gay?”
“你有病吧。”
秦刚摊开双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又和他搞上了?”
“因为缘分。”
“so sorry,缘分?”
赵骁远看起来有些无语,他伸手把陈右时带走,刚走到门口,秦刚突然又问了句:“好吧,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只是把他带酒店里去,然后我马上过来。”
“你确定你不是去和他上床的?”秦刚直言不讳。
赵骁远张了好几次口,似乎在思考怎么反驳能更有力,但最后却只能无力的说:“我不是gay。”
秦刚眼睁睁看他将人带上车离开,沉默一小会儿,然后把对讲机拿出来打开,对队友莫名其妙的说:“你知道吗?我发现赵骁远的弱点了,他不敢出柜。”
令佳梅嚼着口香糖,坐在警车上,“你们又遇到陈右时了?”
“嗯,现在他把人带走了。”
令佳梅耸肩道:“你觉得陈右时对他怎么样?”
秦刚开玩笑的说:“我怎么知道他们小两口的事情?”
“那看来是对他不错了。”令佳梅淡定的说:“陈右时是军部的重点目标,和我们没关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完成我们的任务就好,你不要太过掺和,注意自己的小命。”
秦刚深吸了口气,望向眼前狼藉不堪的酒吧。
好吧,他不应该开赵骁远的玩笑,毕竟陈右时可是个危险神秘的疯子。
………
陈右时清醒过来的时候,叩尘客膨胀的把整个酒店房间给塞满了,除了床的四周。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叩尘客蠕动的黑色躯体发呆。
很好,他现在头脑非常清醒,没有任何宿醉的不适感,他觉得他现在可以绕着一千米跑道跑四圈,然后再去讨论什么是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与爱因斯坦聊个通宵。
咕嘟咕嘟。
头顶的叩尘客发出奇怪的响声。
陈右时没理它坐起来,嗓音有些沙哑,他懒散的伸手去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赵骁远,你现在在做什么?”
“出任务,怎么了?”
赵骁远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伸手在墙壁上写下破,面前呼啸过来的尸体,啪的一声被炸成了碎片。
陈右时吸了口气,“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好像麻烦你了。”
“没关系。”
赵骁远一手将令佳梅从尸体的围攻中扯出来,扔到旁边的空地上,令佳梅转身就跑,秦刚在旁边大吼着,“把火箭筒扔给我!”
赵骁远把火箭筒踢了过去,“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跟我讲了点你的理论,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些,那是你走的路?”
“那是我乱编的。”陈右时又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你那边好吵。”
“是有点。”
秦刚用火箭筒把一栋楼轰塌了。
赵骁远说:“我们回头聊,你应该把S级诡异的事情跟我说一下。”
“S级诡异?”
陈右时想到昨晚上狐狸给的资料,他觉得一阵头疼,随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咕噜咕噜……
叩尘客再次发出响声。
第90章 :第二个故事被遗忘的人
“我有这么一位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三岁那年我就知道他喜欢装逼,因为在我们都在地上玩泥巴时,他站在我们面前跟我们科普奥特曼。”
上台讲故事的是位头戴鸭舌帽,穿着嘻哈服的青少年,他站着讲,看似讲鬼故事,其实更像是在说脱口秀。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果然没有看错他,他七岁那年,他已经对奥特曼不感兴趣,他说要去研究更高级的东西,巴啦啦小魔仙。”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分辨哪个高级哪个不高级的,但我相信他。他可是我兄弟,不过他说,严莉莉比美琪美雪厉害,我不认,他根本没看懂巴啦啦小魔仙!”
台下的观众发出些笑声。
“OK很抱歉,提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过大家也知道我兄弟是个啥样的人了,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到我们15岁高一。”
“我俩之前一直形影不离,但当时我们分班了,没分到同一个班去,又因为高中压力比较大,所以有的时候我懒得理他,他也懒得理我,一懒得理就是好几个月。”
“我再一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是校长把我们全校提干了,把我们所有人拉到操场一顿呲溜,并且非常愤怒的说,我们中有人干了件丧心病狂的大事。 ”
“这时候我兄弟就被校长提上台去了,我看着他,我想什么大事啊,考试作弊?逃课?翻墙出去打群架?”
“结果校长说,他在早自习吃早饭。哇哦,好了不起的大事哦。我们早自习6点半到7点半,我寻思那段时间不就是吃早餐的时候吗?”
“但校长很愤怒,认为我们吃早饭耽误了学习的时间,严厉批评我们早自习不能吃早饭,与此同时,我兄弟也很愤怒,他认为这规矩是压榨,反正从此以后我兄弟那是一条路走到黑,非要跟校长对着干。”
“他们之间的对抗有多激烈呢?校长明令禁止不能吃早饭,我兄弟给全班带早饭,对,他走读生。”
“校长说站着,他绝对得坐着,校长说向东,他绝对向西,校长说必须穿校服,我兄弟必须得染个五颜六色的发型,还穿身嘻哈服。一下子,他成了全校的焦点,我们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
“但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他就被请家长了,不过我兄弟是啥样的人?他喜欢装逼,他就喜欢当那个人群中的焦点,不让他当人群中的焦点,他全身都刺挠。”
“所以请家长也没用,他让家长拎回去反思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不准他踏入学校一步,看吧,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和校长对抗还是有用的,能免费领个小长假。”
“怪事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这位脱口秀选手话题一转,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算着时间,我寻思两星期时期已到,龙王该回归了。我第一时间就去他的班上找他,可当我把他的名字跟他班上的同学说了后,他班上的人都说,不认识。”
“这奇了怪了还,这咋能不认识呢?两个星期前闹得那么轰轰烈烈的,咋两个星期后就销声匿迹了,我兄弟看到这一幕得气死。”
“我以为是恶作剧,于是逮着好几个同学问他,都说不认识。这事儿闹的,我以为自己走错班了,可是两个星期前大家不是都在讨论他的名字吗?甚至给他取外号,叫校长的宿敌。”
“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就回到班上去问了我同桌,我同桌当时和我讨论他,讨论的最激烈,甚至我兄弟被带回家两个星期之内,我和我同桌也还在提起他。”
“可我同桌说有印象,他记得我有这么个兄弟,但是他把他名字给忘了,胡乱的猜了一通,也没猜对。”
“这太奇怪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只有我记得,我记得他当时为了折磨校长,装作不小心脚滑把校长裤子给扒了,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跑去问校长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个人把他裤子给扒了。校长当时脸都黑了,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我问他还记不记某某(我兄弟的名字),他一脸奇怪的看着我,说怎么可能忘记?然后我跟他说某某没有来学校,校长先是松了口气,接着要恶狠狠的打电话给他父母。”
“没有打通。”
“打了十多个都没打通,不是服务区不在线,是号码,不存在。”
他着重强调了后面三个字,台下观众脸上被逗乐的笑意也慢慢消散,大家的眉头开始皱起。
“我和校长当时一致认为是他们家出事了,出事了肯定要搞个清楚,于是校长让我先回去上课,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解决剩下的事情。”
“反正在我上课上到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校长把我叫去了他办公室里,脸色非常古怪,他小心翼翼的问我,说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里曾经有个同学喜欢和他作对,叫做某某?”
“我当然知道了,这不就是我兄弟的名字吗?于是我点头问他,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紧锁着眉头,这小老头一脸惊恐,某某和某某的家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校长还记得他的存在,所有人都把他们给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