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备马吧。”栩星渊放下筷子,一口也没吃。
夏远:“?”
“攀仙楼。”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三分钟,对不起。
实在对不起,尴尬了,我用的输入软件的人名快捷键输入,结果记错代码了
第7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三郎,好风
攀仙楼, 宴至正酣,氛围旖旎,纸醉金迷。
丝竹管弦连绵不绝, 靡靡之音如烟似雾。
江辞染装逼成功后, 众人对他敬佩、赞美、崇拜更甚一步。
江辞染自然而然地享受着众人恭维之词, 已把栩星渊抛之脑后,在众人对金国战局的追问里,他还添油加醋的渲染自己英武。
未箸几口,侍从又来了, 朝江辞染行礼后, 道:“听闻沈三郎君大驾光临, 仆楼中歌倌玉仙儿想为您献唱一曲,不知可否?”
玉仙儿便是江辞染第一次来攀仙楼时候, 献唱的头牌。
江辞染盲眼的时候,听他唱歌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
虽然是艺伎在大雍属于下九流, 但不妨碍老百姓、甚至勋贵们捧角儿,玉仙儿算是整个神京府的顶流了,所以江辞染是非常喜欢玉仙儿的。
沈瑜桥惊讶道:“哦?不是说玉仙儿近来不唱了吗?”
侍从解释道:“官家有令,玉仙儿不得以唱歌为生, 却没有说不能免费唱, 今日玉仙儿是为沈三郎君义唱。”
众人便又是对江辞染夸张的感激一番, 若是没有江辞染, 他们也听不到玉仙儿开口。
江辞染面露疑惑, 胡吉凑近, 压低声道:"沈三郎君有所不知,您离京这段时日,官家微服至攀仙楼, 瞧中了玉仙儿,要他入金石院伴驾。玉仙儿抵死不从,官家无奈,便罚他此后不得以唱曲营生这才刚过半年。"
“啊?”江辞染有些惊讶,脑海里立刻显现出官家那张浮肿、涂白脂的老脸。
大雍是法制国家,皇帝虽然凌驾于法律之上,能对普通老百姓随便找个理由喊打喊杀,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所以官家也不是事事能顺心的。
但得不到就用这种手段,委实下作。
偶像受此欺凌,江辞染一时五味杂陈。
胡吉安慰道:“沈三郎君不必忧心。玉仙儿早年一曲千金,早已积下厚资,衣食无忧,倒也不至落魄。”
他话音一落,玉仙儿已经登台,歌声乍起,如清泉漱石、月华泻地,潺潺绵绵,直入人心。
江辞染直接愣神了,不由得朝楼下舞台望去。
一首《渔家傲》,唱的是苍凉孤城、征夫泪尽。
声如寒笳穿云,呜咽处似见黄沙白骨、铁衣凝霜。
江辞染阖上眼,便望见苍茫燕地,浩荡行伍,又望见自己夫君栩星渊彻夜不眠、亲临前线、负伤浴血的模样,心头猛然一揪。
江辞染眼泪浅,一会儿便紫眸晶莹,激动地拍桌子,“唱的好啊玉仙儿怎么这么会唱啊呜呜呜。”
不仅是他,满座涕泪,被玉仙儿的这幅好嗓子玩弄得心潮起伏。
一曲唱罢,玉仙儿很快提着裙摆,施施然上了楼。
江辞染心潮澎湃,看到玉仙儿走到他面前,朝他行了个礼,见到江辞染还有几分羞怯。
玉仙几个子略高,比江辞染还高了半个头,容貌清丽婉约,只输了江辞染一分紫眸深处的异色,以及面颊如脂的娇俏,却也是江辞染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在众人的哄笑赞美声中,玉仙儿主动坐到了江辞染的身边。
江辞染其实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还是很封建的,他是有夫之夫,还是远一点,避避嫌吧。
他犹豫之际,见玉仙儿举起一杯酒,淡淡开口道:“奴家宋玉仙,斗胆敬康王妃一杯。”
江辞染当场愣在原地,紫眸圆睁,脑中一片空白。
江辞染:???
你是男的??
玉仙儿说话和唱歌完全不是一个声音。
唱歌时候婉转莺啼,说话时候却是清朗沉稳,判若两人,甚至连脸都对不上。
谁在讲话啊?
不仅是江辞染,席上还有几个人也是震惊。
江辞染很快从惊讶中走出来,仔细想想好像人家也没有隐瞒,他心情更复杂了,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是男的。
理论上说如果是男的,那更要避嫌了。
但是玉仙儿情况很不一样,在江辞染的眼里,玉仙儿看起来比自己还受。
而且据他推测,官家很明显是攻,那么玉仙儿其实是和他同‘属性’。
江辞染顿时放松了许多,与玉仙儿一见,心中有些同类相吸的感觉了。
其实他与亲兄弟沈瑜桥关系最好,其他的胡吉之类的,自从他被栩星渊变成受之后,他始终避着嫌,但玉仙儿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小受受朋友。
一想到他和自己一样都险些被官家强迫,他的心里更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他还有栩星渊保护,可是玉仙儿这个小受受却没有,他不禁有些难过、心疼。
玉仙儿看到江辞染神色变换,心中有些惶恐,他也能猜到江辞染把他认作女人了,正犹豫如何挽回江辞染对自己的好感……
“好……好啊。”江辞染打断他的思路,道:“男的好啊!”
在众人的目光中,江辞染一把把玉仙儿揽入怀中。
玉仙儿虽然从小卖唱,却是刚烈性格,面对江辞染这般明显的逾越行为,他只是微微一愣,脸上浮起淡淡红色,好在他本涂了粉,掩盖了些许。
见到玉仙儿顺从,江辞染又是高兴,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酒楼又重新笙歌四起。
此后江辞染的关注力基本都在玉仙儿身上了,他是真心喜欢玉仙儿唱歌,甚至想让栩星渊也听一下。
他忽然拍案道:“对了,你上我府上给我夫君唱曲儿吧!他平时真的很忙,也很辛苦,你让他放松放松,我就想他高兴。”
栩星渊真是工作狂,除了上班,就是在床上玩他,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江辞染是很心疼他的。
“康王殿下?”玉仙儿心中一跳,惶恐又紧张道:“只怕奴家粗俗,身份低微,入不了康王殿下的眼。”
“怎么会……栩、我夫君最不在意就是出身了。”
就算栩星渊不喜欢听歌也不会流露出来,栩星渊不会在工作之外以权压人,他很有教养的。
*
日晚时分,天色已暗,星光淡淡,春寒料峭。
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攀仙楼下。
侍从一见这辆马车,便心领神会,连忙恭敬地围了上去,只见马车之内,栩星渊淡然走了出来。
他一身金丝麒麟玄袍,外披靛色虎毛领大麾,头戴银冠,八尺昂藏,面无表情地独立于暮色之下,身上苍茫肃然之气凛凛逼人。
侍从看到这张脸,登时大惊,仓促之间要下跪。
夏远道:“不必行礼,微服出行,引贵人走专道入。”
专道就是这栋楼私用楼梯,不用经过其他几层,可以直达五六层,只有不愿透露身份的贵客才能启用。
“是是是”
高级侍从忙道,偷偷看向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小厮便悄然缓步退下。
“站住。”
栩星渊声音清朗,听不出喜怒,暗处容颜更是诡谲难辨,冷道:“要去通知谁呢?”
*
酒楼内,众人虽然没有喝酒,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越来越放开了吃喝聊天,争先恐后的写词,让宋玉仙唱和,再让江辞染评选出头魁,时不时还要赌两把。
大雍婉约词派风头最盛,主要以情感细腻的儿女情长为上。
江辞染听着这些唱词,不禁想起栩星渊和自己。
曾经在石虎山两人落难之际,一条河鱼都要分着吃,三十两都拿不出来。
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一路历经苦难才结为夫妻,还有重重阻碍,现在他也发愁,只愁以后宸王登基,他俩估计又要离开神京府了。
“唱得太好!写得也好!我要重重赏你们!!呜呜呜!”
江辞染泪眼朦胧,忍不住和玉仙儿抱头痛哭,玉仙儿看着怀中的江辞染面若好女、娇俏动人,身份又如此高贵,也是欲拒还迎,心头一颤。
“……”
他和玉仙儿你来我往时,整个第五楼却突然静了一分,犹如涟漪一般的声音由近及远,逐渐安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江辞染和玉仙儿也终于缓慢回过神来。
江辞染疑惑地看着桌上的人,表情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江辞染抽了抽鼻子,刚才因为潸然泪下鼻子还堵了,他道:“下一首呢?”
顺着众人的目光,玉仙儿和江辞染同时回过头去。
江辞染泪眼朦胧里看见自己思念的栩星渊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似乎是刚才身后的门出来,身形如玉山将崩,冷如碎冰,面无表情的望着他。H
栩星渊目光巡过江辞染脸颊桃红,恍若醉态,因为吃了甜点,他艳红嘴唇娇艳欲滴,眼神湿漉漉地惹人心疼,可偏偏怀里还揽着个模样算周正的小倌。
栩星渊挺突然地笑了一下。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不带一丝笑意,“三郎,好风流啊。”
他话音一落,玉仙儿连忙狼狈从江辞染的手中挣脱,惶恐地跪在地上。
“拜、拜拜见康王殿下。”
众人惊诧万分,慌忙起身,跪在地上,齐声道:“拜见康王”
周围人跪倒了一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