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为何是殿下?”
老者拈须一笑道:“这便是天机所在,吾等凡体如何窥见,但老夫却能告诉殿下,殿下并非此间唯一一人。”
栩星渊蹙眉,眸色中闪过少见的惊讶,“有人和我一样,都是天外来客?”
栩星渊在现代是理论物理学和数学的青年学者,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便想要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
他觉得自己终于疯了,眼前不过是自己一场疯梦,这是最可悲的理论,也是他认为可能性最高的理论,毕竟他本来就患有精神疾病,只怕自己只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只不过随着在这个世界深入,他越来越觉得这里不太可能是幻想世界。
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触碰了维度节点,从三维生物变成了一维。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一切,能和江辞染在一起,便是自己的家,其余一切都没有留念。
“只不过世间类王爷者百年前便已仙逝比起这个,关于王妃,老夫有一件事相告,老夫隐居在西南,在杂书中窥得一隅世间有秘法可以夺人命数,连带命盘一并夺去。”
栩星渊微微睁大眼睛,甚至直接侧过身来,道:“……你的意思是被夺去此命盘的人是内子吗?所以你才在第一次见到他时,说他的命轨逆位?”
“正是。”
“与他换胎之人是个山野村妇,我已详细调查过,她没有使用此法的能力,还说是还有人暗中使用这个手段?”
栩星渊语气增添了许多危险与冷肃,他不允许还有人在暗中戕害江辞染与他。
“吾等神棍,在天演之事上,讲究一个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泄露此天机便会改变,扭曲为另一种事态发生,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那个山野村妇或许使用了,只是你、我、她都不可知。
“老夫可以明确告诉您,她的确使用了,不仅仅是换胎,是连命数星轨一并换去,被换后与其有极强爱恨之人,会因为无法分辨两人而陷入疯癫。”
栩星渊微微愣住,江辞染身边确实有两个疯子。
一个是江辞染的丈夫,另一个是江辞染的生母。
所以栩星渊在书里看到那个疯狂只知杀戮的太子,甚至把在初夜就把江辞染弄得半身不遂的人,竟然是真的爱江辞染。
那自己又是谁呢?
栩星渊再次把目光落到江辞染的背影。
江辞染双手抱着膝盖,祈祷地看着湖灯能飘得更远,远到他的心愿能被湖中仙人听见,不要没看见就被湖水清理员清走了。
栩星渊对老者说道:“在我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本书,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进入了这本书里,你刚才提到类我者,也是这般?”
老头圆目睁大,觉得栩星渊所说实在荒谬难信。
他道:“那倒没有类殿下者只两人,皆神隐无踪了,其一言自己是投胎转世,回归前世,从未来回来的,其二言自己是穿越到游戏之中,两个都不同,殿下所言又让我增添了一个说法。”
“好吧。”
栩星渊倒也淡然,反而第一次向陌生人倾诉道:“我在家乡的时候就患有癫症,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直到今日都是惊恐不安,只担心自己梦醒一场空。”
“殿下在这里患有癫症,在家乡也患有癫症,为何会认为家乡之事是真的,眼前之事是假的呢?”
“我家乡之事不可能为假。”
栩星渊断然道,他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的那个‘1’。
可是眼前的一切也太真了。
他扫描自己过去的记忆,唯一的漏洞可能就是,为何那个心理医生会给他发这本书。
虽然他确实有治疗性/恐/惧的问诊记录,医生让他观看过情/色影片脱敏治疗。
但也没有医生真的发给他那些内容,他也没真的去看,后来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他也没有继续治疗这个毛病。
栩星渊防御心很重,哪怕面对心理医生无法坦然过去,这也是他精神和心理疾病无法治愈的原因。
他不觉得那个医生会犯这么大的错误,然而记忆却不是可信的,被人修改的概率非常高,更何况,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巫蛊之事。
老者道:“那老夫才疏学浅,也不知道这是因何了,根据老夫的观测,殿下就是殿下,没有必要为此惶恐。”
栩星渊思量无果之后,便放弃,恭敬道:“先生已经指引我很多了我还想问,若内子的命盘在换胎时也被更改,如何破解此法?”
老者随意道:“施法人死去便可。”
栩星渊微微眯眼,想到江辞染的养母,“如果此人死了,命盘重新归位,是不是意味着,之前原本在内子身上的情缘之线,也会归位?”
“嗯,正解。”Κ
栩星渊无声地轻咬了一下口腔内壁,如果真是如此他的情敌将以指数增长!
虽然他觉得自己要对付这些人轻而易举,但光是想到有人惦记他老婆,他都很不满。
“多谢先生指教。”栩星渊拱手对老者感激道。
“可万万受不得天降紫微星一拜。”
紫微帝星乃是斗数之主,代表的便是帝王,而且不是普通的帝王,是受命于天、奠定乾坤的开国圣君。
栩星渊眸光微动,却只是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殿下何时动手?”
“敌不动,我不动,窃国者虽为王,却不光彩,我要做干干净净的帝王。”
两人相视而笑。
顿了一顿,栩星渊又道:“先生不单只是为了来指点我的吧?”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殿下,殿下天资不如也来修仙吧。”
栩星渊斜睨他一眼,嗤笑道:“仙者,断情绝爱。怕不是要了我的命。”
“殿下现在倒是学会开玩笑了。”
老者笑道:“不瞒殿下,我有一个孽徒,未学成便要辅佐帝星,蠢笨如猪,看不破邪术迷雾,错认帝星,若是殿下见到他,烦请留他一命。”
栩星渊没有直接答应,“何人?”
“名为觞弦。”
栩星渊微微垂眸,他知道这个人,是顾云舟身边的头号谋士,他的部下屡屡难以击败顾云舟,便是有此人暗中献计。
“他认为顾云舟是帝星?”
“是啊。”
“我在书中所看,顾云舟的确是帝星。”
“那恐怕,殿下所看之书,也是邪术所设迷雾,并非真正的书。”
栩星渊微微一愣。
他想起那本所谓的书里,顾云舟的确是正攻。
虽然江瑜渡被多人争夺,甚至和别人发生过关系,顾云舟依然对江瑜渡都有着深刻的占有欲。
但顾云舟称帝以后,却突然态度大变,对江瑜渡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了,甚至和宋自蹊、以及其他攻分享,找借口不让江瑜渡成为皇后,他没看到结局。
这件事栩星渊深有体会,因为他看书时候真的以为男妻大不祥,所以做好了让江辞染嫁给自己面临重重困难,没想到最后他一个太子态度强硬一些,不顾及名声就成功了。
没道理顾云舟书里作为开国皇帝却做不到。
他一直没注意的细节,便是那时候顾云舟已经杀了江瑜渡生母了,按理说这个邪术已经破解了。
栩星渊心中思绪万千,对老者微微笑道:“我明白了,我会留他一命,但老先生务必管教好弟子,莫教他再落到我的手中。”
“哈哈哈,一定、一定。”
话已言毕。
老头找了个借口又去卖湖灯了,栩星渊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栩星渊!”
江辞染的声音从湖边传来,栩星渊回过头,看他站在湖边生气地跺脚。
湖风拂过,湖灯微光摇曳着顺流而去,像无数细碎的星子坠入人间,江辞染独立在岸边,身后是粼粼波光。
栩星渊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江辞染噘着嘴,黏糊糊地道:“我喊你多少声了?栩星渊!你连我的话都听不见啦?我屁股好疼我不抱我怎么过去?”
分明刚才还蹦蹦跳跳的。
栩星渊喉间滚过一声低笑,把他整个裹进怀里,横抱起来,声音沉而温柔:“好。”
江辞染语气酸酸的,“你和这老头倒是聊得开心了。”栩星渊可从未对与他之人笑得那样灿烂。
“染染连一个老者的醋也要吃?”栩星渊微笑着。
吃醋?唔,江辞染双手交叠地捂住嘴,他真的又吃醋了。
他只是觉得栩星渊对谁都凶凶的,只对他笑,可如今对老头也很温和,便让江辞染觉得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
“你忘记我与你第一次在东宫亲热,你是怎么说的?太后说我戾气深重,乃是火气未泄,要我在你身上泄/欲调和,才能心平气和,目前来看,调和地确实不错。”
江辞染生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治好身上的臭毛病了,我的屁股可惨了。”
“反正你不许对除我以外的人笑。”
江辞染后悔给他治病了,最好让栩星渊冷热不近,孤孤单单一个人,只对他笑。
“好,那你也不许与人搂搂抱抱。”
“我几时与人搂搂抱抱了?”
江辞染大声说道:“身体不好、眼睛瞎了的时候会,我自从眼睛看见,身体养好后,我很守妻德!”
江辞染是每日男德、妻德不离心的。
“哦,是吗?那与宋玉仙搂抱之人是谁?”
江辞染哑口无言,忙解释道:“他不是嗯,他是和我一样,都是受!小受受和小受受抱一下,互诉一番衷肠怎么了?我只是没想到他拿他当兄弟,他撬我老公!”
“你又知道他是受?”
“唔……”江辞染噎了一下,又道:“看样子就知道了!他那样做不了攻!”
“这男同性恋都是可攻可受之人海了去,便是0与1之间的一半。”
江辞染愣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猛然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这么厉害当然要做攻了!我弱弱小小、还笨笨的,就要当受,这是天道!”
“你发明的天道?”
栩星渊不喜他这套封建脑子,更不喜他歧视体位,“而且染染不笨。”
“不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