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冬有些犹豫,江春是坚决不当太监的,于是两人都选择了到太子詹事府当差,同时学习读书写字。
江辞染心地善良,时间到了,求他或许能脱贱籍。
不得不说男人的路子的就是活络,同样伺候他来神京的雪枝雪梅就不行,最多年岁到了,脱了贱籍寻个好人家,这一条路。
江辞染只能老实上马车,他想让江嘉宝进来与他说说话,但嘉宝拒绝了。
嘉宝:“我骑马并肩和染哥儿走就是了,我块头大,进去出气,怕热着您。”
“好吧。”江辞染确实怕热,于是开口道:“你现在已经是押班了?”
江嘉宝道:“对。”
押班便是大雍军队里的至少管理三十人的领官,江嘉宝才俩月就混到这这个位置了。
江辞染说实在的,有些羡慕。
如果他眼睛没瞎,身体好,大概也能闯一番天地,可是现在也只能和雪枝雪梅一样,而且他已经嫁人了。
江辞染又问了很多军营里事情,又唏嘘一番军营生活真是够苦的,要是江辞染去了,估计半天都不够磋磨的。
作者有话说:
江辞染善良人格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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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想写完生辰再写恢复眼睛,但发现不行,渊子哥善良人格不会在染宝身体没好之前本垒的,不然ooc了。
渊子是个好人,我时常因为急着写染染被内设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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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要先恢复眼睛,恢复眼睛是剧情加偶尔贴贴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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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快八千字,可以要点营养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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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语,本来过审了,怎么到了晚上又给我锁了,锁的地方还莫名其妙。
第4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老男人就是
嘉佑十一年, 京畿旱、疫,赤地千里,人相食。
……
大雍开国时期为了加强京师的守卫, 将神京府周边曹、陈、许、郑、滑五州, 下辖四十余县设为京畿路, 此次有二十余县旱灾,十余县爆发疫病。
江辞染想到原著话本里金兵直接攻入神京府,恐怕也是因为拱卫神京的四十余县已经连续大旱,十室九空了。
为了让他顺利救灾, 栩星渊用太子令牌调集了周边的漕运供他使用。
于是江辞染在二十多县设了一百多个东宫的粥棚、种子棚, 同时还实地视察了旱情最严重的曹州下属的圉城县、颍阴县、延乡县等。
太远的地方他也去不了, 他眼睛条件也不允许,栩星渊也不同意。
曹州的知州汪定, 携着几个县令,十分恭敬地接见了他, 按照江辞染的要求,并未做任何豪华准备。
江辞染没和他们多谈,便让他们带着江辞染亲自前往了几个施粥棚,了解了施粥的场面。
几个县令骑着马跟在江辞染马车的后面, 颍阴县县令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姓周, 衣着简朴, 对江辞染爱答不理, 甚至频频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遍身绮罗者, 不是养蚕人。这不是耽误我们事儿吗?”
“乐生,你岂敢对太子妃不敬。”
“我朝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还是个以男子之躯雌伏的盲眼小男妃, 太子的小娈宠罢了……”
江辞染的听力太好了,哪怕马车响动,他也能听见有人讲自己的坏话。
周县令骂江辞染的话,他在嫁给栩星渊的时候,民间就不少人这么骂过了,甚至也钻进他的耳朵里过,一个不能生育的盲眼男妃,可不就是太子的玩物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江辞染自己也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只是周县令用最难听的话说出来了,还是当面。
虽然是实话,但江辞染很不爽,因为他从东宫内库调了十万多两白银来赈灾
那都是本宫的钱!
东宫内库属于太子私产,这笔钱算是本朝以来最大的私人捐款了。
花了钱还挨骂,世间焉有此理?
他猛地伸出手,叫停了车队。
周县令那张苍老的脸,微微变色。
似乎也没人想到,江辞染是一点沙子容不下的人。
果不其然,江辞染从车里下来,准确地朝向周县令的方向。
知州和几个县令连忙下马,汪知州还没等江辞染开口,尚未确认江辞染是不是要说这件事,就慌忙赔罪自己御下不严,却也没有下跪,另外几个县令更是与周县令保持距离。
江辞染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话,道:“曹州诸县以工代赈挖渠引水,征到多少青壮?”
几个县令相互对视,圉城县县令开口道:“我县能招五千人。”
接着延乡县、封丘县等县令纷纷表示自己能招几千人,甚至数字有隐隐膨胀的感觉了。
都这么厉害,朝廷还救助什么呢?
周县令疑惑地看着他们,硬着头皮道:“不足三百。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拿不动锹镐,更何况青壮年早已逃荒,剩下得不过老弱妇孺。”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县令都不满地看着他,竟将实话说出来了。
江辞染秀眉微挑,道:“若在你的颍阴县以工代赈之地就在本县,每日除供饭,另许全家人一碗粥,能征到多少?”
周县令猛地抬头,这才看清车里年幼美丽的面孔,他坦然道:“若当真如此……至少能得两千人。”
“好,就这么办,东宫南苑地产有闲置水车十二架,明日先调来你用。”
周县令异常震惊,天使这么快就降临了。周围人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码归一码,他连忙谢恩。
江辞染骄矜道:“本宫只为了奖励诚实。”
江辞染话音一落,众县令都纷纷垂下头。
周县令心情复杂,终于是有些后悔刚才的言论,但江辞染没让他舒服很久。
江辞染冷哼道:“现在该惩罚你的妄言,我要你对我这个太子的男宠妃三拜九叩,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谁赏你的。”
三拜九叩是大雍最高的礼节,只有帝王和祖先的时候才会使用,更何况周县令已经年近七十。
见周县令愣怔,江嘉宝索性准备下马,想将他压着拜,却没想到周县令掀开袍子跪了下来,恭敬地对着江辞染行了标标准准的大礼,他匍匐在地上,江辞染不喊他,他便不起身。
江辞染听见他磕头的声音他就觉得烦,“二十架水车就能拿到你的三拜九叩,本宫出资十万两,却要被背后议论?这是何道理?还是你就喜欢当着众官僚的面上,演一个从世家手里为民叩拜的形象?”
周县令震惊地抬头,周围几个县令也是议论纷纷,江辞染听清他们的议论,压低眉眼,转头朝向汪定。
汪定已经慌乱不堪,以头抢地。
江辞染以为自己已经将账目查清,甚至派人检查了所有的物资,便能把事情办好,没想到,还能被这样的恶心。
“汪定,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此为太子殿下体恤百姓啊,十万两被你算作谁的功绩了?”
汪定连忙跪下,还没开口呢,周县令便插嘴道:“禀太子妃,特批十万两,上面都说是宸王的捐资。”
江辞染的脸已经黑成一团墨了,如今京畿路的官僚都能说媚上欺下。
这群可恶的文官,恨不得统统把他们砍了。
江辞染没有发难,只对身边的太子詹事府的人,道:“连夜赶制东宫的大纛,本宫要在三天内,让每一处粥棚和救济点都挂满太子纛旗。”
说完这些话,江辞染连续咳了好几声,脸的咳得通红,江嘉宝连忙将他扶回车里。
京畿已经寸草不生,空气中呼吸便是黄土滚滚,江辞染走的路上已经有人提前清过道了,不然沿路全是倒成一片的饥民。
江辞染返回车内,至于汪定,他连骂都懒得骂,他马上就要回去告状!
江辞染凌晨吃了点点心就出发,在外面连续巡视曹州部分下辖县至下午六点多,就不得不立刻返回河园,一路颠簸。
回到神京府外城的时候,都晚上八点多了,天几乎黑透,好在快要进城了,不然就要露宿荒野了。
古代人交通不便,一半的时间都要放在赶路上,如果江辞染要继续深入灾区,就必须要在外面过夜,别说栩星渊是否同意,江辞染自己都害怕。
更别说他的身份这么尊贵,车驾这么少的情况下出门,已经是栩星渊特批了。
但即使如此,他这一行,也有六十个多个人,如果要安全和合规礼制,就要提前与礼部报备,带二百人,这又失去了微服私访的本心,变成劳民伤财。
这也是为什么肉食者很少深入基层的原因,更别说今天一天艳阳高照,江辞染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晒脱皮了。
果然,他的能力只能到曹州了。
马车倏忽在外城城门不远处停下了。
“嗯?发生什么事情了?”江辞染皱眉。
外面的嘉宝道:“染哥儿,有个沈家的旧人拦住车驾,想要找你。”
江辞染心底一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瑜渡,但他掀开车帘,听到的声音却很陌生。
“学生蔺竹胥拜见太子妃。”
蔺竹胥身着暗青色褴衣拦在江辞染车驾不远处,声音洪亮地恭敬参拜。
江辞染微微皱眉,似在思考这人是谁。
在马车外圈候着服侍的江春连忙道:“之前做过太子妃的伴读,您还未嫁之时呀,还赏过他珍珠手串。”
江辞染表情淡淡的,终于有点想起来了。
他和栩星渊成婚之前,被沈柏青摁着头皮读书,读了好一阵子,蔺竹胥就是他的书童,他因为读书太难了,还威胁他,欺负他,让他帮忙作弊,结果被栩星渊当场逮住,教训了一顿,自己为了补偿他赏了他一串珍珠手串。
这个蔺竹胥还是原著话本里提到过的角色,沈瑜渡曾经帮助他,衣不解带地救了他病危的母亲。
自此之后他成了沈瑜渡的舔狗之一,也曾在神京府保卫战里表现不错,金人攻下神京府后,又以为顾云舟是为了建立大雍南边小朝廷,跟着南渡,帮忙出了不少力气。
但他最后却不是分享沈瑜渡的人,他知道顾云舟真正目的是为了另立新朝廷后,为了故国大雍而跳河自尽了。
江辞染想了想,这人的事迹,他不讨厌也不喜欢,但也伶伶从马车里出来,独立在蔺竹胥的面前,微微偏头,愿意听他有什么进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