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江辞染趁此机会赶紧从他身下爬出来,他知道自己跑不了的,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但江辞染腿软没有站起来,只能在地上爬,回头去看那人。
他也没有追江辞染,原地跪在地上,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害怕我?”他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江辞染的耳朵里磨。
江辞染蓦地一愣,只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他望着对方被水泡过的冷白如寒玉的脸。
积聚的眼泪已经从他的眼底,不受控制地顺着他弧线优美的脸颊,滑了下来,与河水一起。
江辞染不确定到底哪里是眼泪,哪里是河水?
他终于受不了这种长久的凝视,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河岸的森林跑去。
栩星渊看着江辞染颤抖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想要逃跑。
片刻后,他眼神疏离,漠然,又罕见的胆怯。
他轻轻抬手把左手上的戒指摘下来,腰间的江辞染让他一直带着的小金狐狸也取下来。
他缓缓起身。
“沈慈染。”
想要逃跑的江辞染全身一凝,回过头去。
他居然认识他?
男人已经站起来,身材高大,玄衣银甲,玉冠束发,秀拔出尘,风流高标,抬眸望着他。
“你、你是大雍的康王吗?”江辞染疑惑地问道。
他抿着唇,嘴角微垂,道:“嗯。”
江辞染愣怔片刻,稍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沈慈染,回来吧。”他道,语气中略带漠落:“我认识你大雍的太子妃。”
吓死他了,江辞染表情很快重新变得明媚,他如山樱一般绽放笑容。
他道:“你认识我?我们在宴会上见过吗?”
“嗯。”栩星渊声音沙哑道:“你眼睛好了?”
“对啊。”江辞染惊喜地说道,他快步跑回去,抬头看着栩星渊,道:“刚好,抱歉抱歉,我之前看不见,有点记不得你了,我们在哪个宴会见过?”
“荷花宴。”栩星渊淡淡地看着他的脸。
江辞染眨眨眼,还是没想起来,但他还是装作想起来了。
“哦哦,想起来了。”江辞染笑着看着这人的脸,恍悟一般说道。
没想到他嗤笑一声,道:“真的?”
江辞染看着他的笑容,看到他牙齿整齐、洁白,薄薄的嘴唇淡红色,笑起来也很好看,刚才的戾气荡然无存了。
“呃,对啊。”江辞染只是客套,没想到这人居然追问,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啊?
栩星渊抿唇微笑,执着发问:“那我是谁?”
江辞染心里跳了一下,这人笑起来未免有点太好看了。
但是这个问题真的是人能问出来的吗?
“呃……你是我夫君的……堂弟,对吗?”
江辞染观察这人的表情,试探性作答。н
男人诡异地沉默一瞬,方道:“是的。”
江辞染如蒙大赦。
原来如此,终于遇到熟人了。
江辞染情不自禁瘪着嘴,他这些天吃了好多苦,眼泪马上就积蓄在眼底,委屈翻涌到心头,尤其是刚才直面金人的恐惧。
栩星渊连忙弯腰,爱惜地捧起江辞染的脸,轻揉他的嘴角,道:“怎么了?”我的宝宝。
江辞染看着他哄孩子般的目光,微微一愣,连忙推开他的手,道:“哦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呃,堂弟。”
栩星渊暧昧不清地挑眉,松开了他的脸,却握住了他的手。
是整个手被他握在手心,栩星渊时常这么握他。
江辞染有点想甩开,但又怕伤了小叔子的心。
“这里是哪里?”江辞染疑惑地问,他们好像被河冲到了下游。
“河下游,我带嫂子回军营吧。”
“噢噢,可以可以。”
江辞染点点头,他其实不太敢遇见官,害怕是栩星渊和他的政敌,但遇到康王竟然完全没考虑这人是不是栩星渊的敌人。
江辞染低头看向那人的手,发现他的无名指并没有戒指。
不是栩星渊……
江辞染连忙甩掉这个想法,怎么能因为别人长得帅就希望别人是栩星渊呢?
这太对不起老公了!
作者有话说:
江辞染:不对吧,我老公明明是个很有正义感,道德水平特别高,连使唤下人都舍不得的大善人,眼前的阴湿男鬼是谁?
*
没关系的染宝,以后你对不起老公的事情还有很多,你已经对你小叔子一见钟情了
*
渊子:终于见到老婆,想疯了,水底下就开始啃。
↓
老婆没认出我,还害怕我,我哭了。
↓
没关系,老婆再爱我一次。
↓
嫂子你好香。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谁是栩星渊
当今官家就三个儿子, 封王的只有宸王,如果还有别的亲王只能是承爵的堂兄弟,但眼前的男人给江辞染的感觉, 是比栩星渊年轻很多, 那只能是堂弟了。
康王牵着他手, 却没有急着走。
江辞染看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全部包裹,给他的感觉和栩星渊很像,但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栩星渊一点都不一样。
男人肤色冷白,手也是, 但还是没有江辞染白, 他手指纤长, 手掌宽阔,骨节分明, 手背青筋盘亘,握着江辞染的细弱无骨的手, 就像握着一块暖玉。
江辞染偷偷抬眼去看康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竟然一直在低着头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睛沉静如潭, 倒影江辞染的模样。
啊?
江辞染慌张低下头。
但明明是他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搞得自己是做鬼一样。
“你看我干嘛?”江辞染抬起头, 忍不住问道。
“眼睛疼吗?”栩星渊温柔地问。
江辞染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他早已调查清楚。
江辞染愣了一下, 说道:“现在不疼了……”接着微微撅起嘴, 有点委屈,声音就变得娇滴滴地道:“呜,刚刚在水里的时候, 睁开眼睛还是有点疼。”
说完江辞染就立刻后悔了,他刚才撒娇了吗?
他干嘛冲自己小叔子撒娇。
救命!
栩星渊想要抬手去关心他的眼睛,江辞染马上偏开了,与此同时挣扎了一下,想把手从他手里拿出来,却没法做到。
眼前男人看着有点凶狠,待他却举止得体,等他以为这人是个长相与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时,却又发现被他握着的手根本拔都拔不出来。
一时之间,江辞染不知道他到底是谦谦君子,还是道貌岸然的魔鬼。
“我皇兄没有把你保护好。”栩星渊淡淡道。
江辞染解释道:“只是出了点意外,情况……”
“……他很没用,合该去死。”
这句话,栩星渊在过去半个月里每天都在想。
守护不了自己妻子的人应该去死。
等到找到他的妻子,他就立刻自杀。
江辞染:?
江辞染大为震惊,盯着眼前男人的脸,男人说这话时眼神非常认真,狭长微挑的眼睛甚至真的有一丝杀意。
大哥,你没事吧?
凭什么骂我老公哇?
江辞染很会察言观色,也会看人下菜,他知道现在不应该和他争辩,最好顺着他来,先找到栩星渊再慢慢报仇。
但是顾云舟侮辱他,说让他去陪金人,他都能忍,就忍不了别人骂栩星渊。
“康王殿下。”
江辞染绵里藏针地说道:“太子如何待我,是我和太子的事情,不劳驾康王殿下关怀,我夫君驰骋疆场,为国操劳,殚精竭虑,守护大雍黎民与国祚,就同康王殿下一样。”
栩星渊默然,片刻后才道:“他就有这么好?”
江辞染眉峰微聚,这人怎么这么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