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渡比他想的能忍,除了接吻和亲他脸上的痣外,几乎没什么别的冒犯,罗囡瞥到过他起反应的下半身,简直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他一半羡慕,一半告诫自己绝对要守住底线,保住菊花。
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和宋争渡厮混了大半个月,罗囡终于找到机会去了汤仙仙的工地收尾。
“你还知道来啊。”汤仙仙酸里吧唧地嘲讽,她房子做的其实没什么问题,硬装没踩任何坑,全屋定制进场的时候也有专门的设计师把关,并不需要罗囡时刻盯着,但她有渠道知道罗囡天天去宋争渡的工地,两厢一比较,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他硬装阶段东西多,时间长,本来就跟你不一样,你工地初期我来的少吗?”罗囡抽开了一把金属教鞭,敲了下砖有没有空鼓,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宋争渡还和你联系吗?”
汤仙仙没多想道:“不联系啊,但他IG发的挺勤快的,你还给他做了个大提琴架子。”她又难受起来,“同样是客户,你怎么不送我点东西啊?”
“你要什么?”罗囡问,“送你个米歇尔的音响?”
汤仙仙无语了:“亏你还是个GAY呢,哪有人送礼物直接说送什么的啊?”
罗囡除了检查自己的工人手艺,也会看一下合作的全屋定制水平,他对比了柜子颜色都没出错后,又把话题转到了宋争渡身上:“你知道他高二下半学期,怎么会突然出国的吗?”
汤仙仙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出了事情,但他们全家吃信托,不混生意圈,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罗囡还是怀疑是不是被绑架了,汤仙仙否认道:“不可能,生意场上才结仇呢,宋光都不工作的,他就差个育儿袋,整天挂在宋阿姨身上了。”
“……”罗囡没想到汤仙仙还知道的挺多。
“我谁啊?”汤仙仙得意地翘鼻子,“咱家就是搞猎头的,宋争渡新公司的财务总监都是我帮忙找的呢。”
“我还知道一个秘密。”汤仙仙八卦起来,情绪都昂扬,她倒也不卖关子,“他脖子受过伤,后面纹了个纹身。”
罗囡不动声色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汤仙仙理直气壮道:“财务总监告诉我的呀,他看到过好几次了,才把那句句子记下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AI翻译器,拿给罗囡看。
“拉丁语,中文意思是‘刎颈之爱’,”汤仙仙“啧”了一声,语气里很是羡慕,“他肯定对谁爱的要死要活,你不知道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好久了,都在猜呢。”
作者有话说:
纹身的谜底,就在封面上,其实最开始就有宝猜到了づ~
第37章
罗囡将那句拉丁语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他今天难得有时间不用去工地,办公室里电脑开着,图画了一半没再动。
汤仙仙一个上午跟他发了不少消息,都是在猜测宋争渡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我问了一圈了。”汤仙仙发来语音,“真的不是被绑架,但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你怎么这么执着这事儿呢。”汤仙仙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真的,都快成巷口老太了,成天逮着熟人就问。”
罗囡回她道:“你自己积极的要命,我就问了一句,你能给我盘个营口出来。”
汤仙仙也没被拆穿的尴尬,直截了当地道:“你都问到绑架了嘛,我肯定很上心的呀,再说了,你不好奇他纹的那句话,说的是谁吗?我快好奇死了啊!”
罗囡撑着脑袋,他盯着笔记本上那句拉丁语有些神游天外,不是他太自恋,就现在宋争渡对他的心思,换个狗来,狗都知道要按哪个按钮,罗囡不怀疑宋争渡的“喜欢”,但还是老问题没解决,他有罗三美这样的母亲。
宋争渡如果只是“喜欢”,想和他简单上个床,那就没必要真的和他交往,硬要来淌这趟浑水。
至于罗囡自己,他还没随便到能和不感兴趣的人互相吃嘴子。
他性向启蒙的很早,小学看电视剧就更多只会关注男明星,但那时候的喜好风格还不清晰,初中认识了江妄和温夜阑,相比于江妄,温夜阑明显更了解他,两个人会在课间休息的十分钟趴在窗台上,看走廊里哪个班的帅哥更多。
“我觉得5班那个帅。”温夜阑理所当然地问他,“你喜欢哪一个?”
罗囡还挺挑:“我都一般,我喜欢皮肤白,长得更好看一点的。”
高中时的宋争渡除了个子太高,的确是皮肤白,长的又好看,要说罗囡一点歪心思没动,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那时候的宋争渡太过于“模范生”,别说同性恋了,勾引他早恋都让人觉得有负罪感。
事后回忆起来,罗囡才发现,他成年后交往的对象大多都是一个类型,皮肤白,长相要么秀气,要么俊美,打扮精致时髦,一看就是家教好、学习好、工作。
他这方面的喜好还被杨也吐槽过很“恶俗直男”。
“你就像那种很好面子的男人,出门就习惯带着好嫁风的‘女友’,你真喜欢他们吗?懂他们,了解他们,爱他们的灵魂超过他们的肉体?”
罗囡的感情路走得并不顺,再加罗三美这么一个大“麻烦”,后面为了成立工作室,罗囡干脆恢复单身,素了两年。
这圈子本来就遍地飘零,无依无靠,罗囡还是个从长相到床品都无可挑剔的TOP,急得蔡老板张罗着他的一帮“姊妹”们,都想要轮流和他相亲。
宋争渡会喜欢男人这个事实,罗囡其实最早没有预料到,他只了解高中时的宋争渡,那时候的他像个“无性恋”者,看不出对异性和同性的明显区别,标准模板的待人接物,十几万的琴弓断了,都不会情绪失控的美丽碳基生物。
还有就是曲直是非清晰,道德高尚,品行正义。
他把罗囡提供的那些金钱往来的证据,最后交给了乔斯锐的原配,对方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起诉了罗三美。
要说完全不伤心是不可能的,罗囡当时自觉和宋争渡的感情还算不错,但即使如此,也没能抵过宋争渡本身的“秩序与铁律”。
当然从结果上来看又是好的,罗三美欠债后老实本分了有三四年,罗囡虽然没能转回原来的高中,但因为有乔斯锐原配的帮忙,也顺利保住了学籍,继续能在苏外读书。再后面就是考上大学,勤工俭学读完四年,相比之下,被宋争渡“背叛”的伤心根本不值一提。
宋争渡的确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厌恶罗三美这样的人,充满了正义感和道德观,他做了正确的事,帮助了无辜的受害者原配。
会因为“背叛”而感到不堪的罗囡才是私心作祟,他以为宋争渡对他与别人不一样。
他想要的,也是宋争渡对他与别人不一样。
所以当罗囡第一时间查了纹身的意思,除了少许的惊讶外,最先漫上来的情绪并非是心疼。
那些隐秘又晦暗的,上不了台面的自私与占有欲,像喉口吞蜜一样,浓稠又甜的灌到了他的肺里。
罗囡终于意识到,宋争渡原来是真的可以为了他破坏“秩序”和放下“道德”的。纹身就是那一纸“投名状”,像一把锋刃,递到了他的手里。
而就在确认了这一点后,有那么几个瞬间,罗囡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甚至会为此沾沾自喜。
罗三美说得没有错,他就是她养大的儿子,他们俩本质是一样的。
罗囡到最后也没有拿纹身这个事情向宋争渡去确认什么,但对方之后每次来见他都大大方方地露着脖子,罗囡之前没觉得自己的视线会这么不够用,前头他最多只盯着宋争渡的眼睛,现在还会去看纹身。
杨也也是第一次见宋争渡漏脖子,整个人大受震撼,私底下问罗囡:“他赚那么多钱,做的是正经生意吧?”
李夕澜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纹字母,明明纹个龙啊凤的更有气势些。
琳琳姐的木工阶段已经在收尾了,今天他们四个人是来瓦工交底的,李夕澜给宋争渡的工地上配了两个瓦工,各带两个徒弟,一路交代他们哪边贴小砖,哪边贴马赛克。
“瓦工干活没什么声音,双休也可以作业。”李夕澜对工地的进度把控相当严格,他吃过不少装到半路破产跑路的亏,所以奉行“一鼓作气二鼓衰三鼓竭”的真理逻辑,能快点结束就快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他这么紧赶慢赶地派活干,就有些冲突了宋争渡双休的“视察”工作,杨也没多想,建议说如果要临时加什么东西,可以让罗囡加个班,工作室碰头讨论。
他这种“慷他人之慨”的行为真的是掉钱眼子里去了,以往罗囡听到肯定是要当众骂他的,这次居然什么话也没说。
宋争渡的目光落到了罗囡的脸上,因为天热的关系,他穿了件领口相对开了些的T恤,只要一歪头,脖子边的纹身就会露出更多来。
“工作室周末就一个人加班吗?”他突然问。
杨也谄媚道:“人多了容易吵啊,就让罗老师接待您,他要是让您不开心了,您告诉我!我帮您扣他的工资!”
第38章
罗囡和杨也的工作室在市区一个创意产业园里,周末其实不太好停车,优点是离两人住的地方都不远。他星期五还去了趟工地,拍了视频和照片,宋争渡的新房有很多小砖和马赛克,罗囡坐在地上跟工人们对细节图,一些阴角阳角的地方也要再三强调。
对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小工突然提醒他:“老板啊,你的屁股在震。”
“?”罗囡摸了下,发现是自己把手机放在了牛仔裤的后面口袋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去看工地上的监控。
他朝着监控挥了挥手,然后打字回复道:“我这条裤子就是专门在工地上穿的,回去路上就会换。”
自从上次宋争渡承认了装监控的主要用途后,对方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只要罗囡在工地上有什么新动作,宋争渡前后脚就会发消息来,问他在干什么。
“我都怀疑你到底忙不忙了。”罗囡吐槽道,“怎么一天到晚盯着监控的。”
宋争渡过了一会儿才回他:“我就是太忙了,才只能看监控。”
他话虽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却很明显,罗囡忍着笑,给他发消息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粘人的。”
宋争渡这次回得很快,他莫名其妙地发了一张蛞蝓的卡通图片。
“什么意思?”罗囡问。
宋争渡不知道是不是去忙了,没了声音,他像老师发作业,给了个看图说话的谜题,搞得罗囡一边干活,一边还动不动地就放大图片,看图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小工好几次路过他身后,终于忍不住了,说了句:“老板,你一直盯着那个没壳的蜗牛看干什么?”
罗囡无语,说这是蛞蝓。
小工不屑道:“又没什么区别,都得粘着个东西才能爬,骨头阿没有的。”
小工可能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但一整个下午,不管在工地上还是之后回了工作室,罗囡只要打开宋争渡的头像,看到那张图就忍不住乐呵。
杨也下班的时候好心过来看他,以为是因为明天要加班,所以这人提前疯了。
“你笑那么不值钱干嘛?”杨也随口道,又立马叮嘱罗囡说,“明天物业阿姨也休息,你来的话提前开下中央空调啊。”
他们这个楼一层一个阿姨管着,工作日到的最早,都会帮忙开好空调,双休阿姨不上班,就得自己去走廊那边开。
罗囡说知道了,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你明天不会来吧?”
杨也看他的表情像在看“傻子”:“我来干嘛啊?三个大男人多尴尬,又没有漂亮妹妹,菜菜都不在。”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半真半假地警告道,“还有你虽然是同性恋,但别勾引客户在办公室乱搞啊!”
罗囡:“……”
宋争渡下车前还在后视镜里整理了下刘海。
除了出去开会或者拉投资,他很少会把头发梳成背头,也不知道是喷了东西还是刻意打理的,整个脑袋都发丝细软,刘海蓬松。
罗囡一边开空调,一边按密码锁,宋争渡站在他身后,贴的很近,低头正好能看到他的手指动作。
罗囡提醒他:“这走廊里有监控的。”
宋争渡抬头看了一眼,问在哪儿。
罗囡指给他看。
宋争渡看完后又问:“你们工作室里有监控吗?”
罗囡道:“会议室,公共区茶水间都有,私人办公室里没有。”
宋争渡撇了下嘴,嘟囔道:“那我要去你办公室。”
罗囡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说不行,我们得去会议室看下材料和全屋定制。
“木工还有一个月不到撤场,瓦工现在贴起来正好,珐琅砖最近刚烧出来一批货,今天拿给你看一下。”罗囡一边说,一边打开会议室的灯,“顺便也要把全屋定制的供应商给定下来,瓦工在工地要干半年,现在下单,等瓦工撤场,油工和全屋就能无缝衔接了。”
宋争渡有些不太开心,他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怪谁:“你们干活为什么这么快?”
“干快点不好啊?”罗囡笑道,“人家装房子都恨不得越快越好,我们干得快,你给钱大方,工人结款开心,一举多得啊。”
宋争渡还认真想了下,反问道:“我给钱少点,你们能干慢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