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囡张了张嘴，模糊不清道：“我们没聊这方面……”

　　汤仙仙叹了口气：“我和他是IG联系上的，就是你给我弄的第一套房子，我不是很喜欢嘛，在IG发了好多图……小红书我也发了哦，还有广子来找我呢。”她中途骄傲了一下，才又继续道，“IG发了后嘛，他就突然来找我，说国内有房子想装修，让我引荐下。”

　　罗囡觉得有点离谱：“那你说他什么‘24k黄金保处’‘硕大健康’的，结果你人都没见过？”

　　汤仙仙理直气壮道：“所以我才说听说呀，而且那阵子他IG我天天翻，还联系上了好几个他的队友，人家都那么讲的！”

　　罗囡：“……”

　　“不过话说回来。”汤仙仙突然神神秘秘地八卦道，“你和他见过好几次了吧？真的有那么大吗？”

　　罗囡解释了自己哪怕是GAY，也不会没事盯着男人下面看的。

　　汤仙仙死不承认自己有刻板印象：“我不信，谁不好奇啊，女的也好奇啊，我就是见不到，我要是见到了，我就敢盯着看。”

　　罗囡“呵”了一声，说：“要不我安排你俩见个面，你替我多看看？”

　　汤仙仙又马上怂了，说不要。

　　“马路上要是随便碰到就算了，我是不怕的，”她看着罗囡，认真道，“你没发现他回国那么久，明知道你帮他装房子，却没人敢来骚扰你吗？”

　　罗囡有些后知后觉，虽然不混汤仙仙他们那个圈子，也玩不到一起去，但因为工作性质关系，联系方式也都还是有的，真要求人办事不会问路无门。

　　汤仙仙道：“上学的时候不就这样？圈子里那些人都跟后宫妃子似的等他雨露均沾，你看他理会过谁吗？”说着，她还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说到底，就是没人值得他宋争渡浪费时间和精力罢了。”

　　宋争渡为了机器人运动会发了不少邀请函，似乎是表现得没有私心，借口充分，不但罗囡收到了邀请，杨也、李夕澜、甚至是蔡老板都收到了。

　　杨也最近忙着找供应商，所以不去，李夕澜发通缉令似的追杀工人，也没空去，最后只有蔡老板兴致勃勃，认真打扮了一番，陪着罗囡去了。

　　罗囡看着花枝招展的蔡老板，头痛道：“我们是去人家公司，不是去勾引人的。”

　　“哎呀，干嘛说那么难听。”蔡老板娇嗔似的拍了一下罗囡胳膊，羞涩道，“他也邀请我了呀，说明我有机会。”

　　罗囡假装花他：“哟，他新人，我旧人是吧？”

　　蔡老板不上他当：“你是小桉男人，我可不敢抢。”

　　罗囡都快忘了这件事，蔡老板重提一遍，他才想起来“相亲”也在这个月，拒绝的话不太好意思说，蔡老板又很一头热，到了宋争渡公司还在那强调小桉有多好。

　　“人家真的诚心诚意的。”蔡老板一边将邀请函递给前台，一边回头和罗囡说话，“圈里多少人追他哦，你都单身两年多了，新工作室也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长这么张脸不谈恋爱想干嘛呀。”

　　罗囡也把邀请函递了上去，还没说话，就听到前台“啊”了一声。

　　蔡老板看了过来。

　　前台朝着两人微微一笑，道：“请稍等。”

　　罗囡不明所以，就看到前台拿起电话打了个内线，没多会儿就突然从楼上下来了一拨人。

　　宋争渡走在最前面，他像是刚做完实验，还穿着防静电的紧身高领工装，戴着眼镜，一边走一边脱下手套。

　　旁边有人说了什么话，宋争渡摇头，然后抬起眼看向了罗囡。

　　身边的蔡老板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道：“哇啊哦，他的肩膀好宽，胸肌好大哦。”

　　宋争渡的工装服看得出来是专门定制的，非常包裹身体曲线，罗囡一开始的视线还比较克制，后面不知道莫名想到了什么，目光总无意识地朝着对方的下半身瞥了好几次。

　　幸好宋争渡没发现，他在应付蔡老板。

　　“你的办公室好漂亮哦。”蔡老板这话绝对发自肺腑，宋争渡的办公室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整体以玻璃和不锈钢为主，非常有工业未来感，连罗囡都挑不出毛病。

　　宋争渡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又转头去问罗囡：“你要喝咖啡吗？”

　　罗囡没看见咖啡机，不确定道：“你有咖啡吗？”

　　宋争渡轻了下眼，他的办公桌是一整片光滑椭圆型的巨大玻璃，像一汪平静的湖，只见宋争渡侧过身去，指尖在桌面上点了几下，亮起的指示光仿佛涟漪似的，一圈圈散开到了边缘。

　　大概三五分钟后，门口进来一个自动推车，顶部的托盘上放着两杯咖啡。

　　“它是家庭服务式机器人。”宋争渡介绍道，“可以录入主人的声纹，只听从一个人的指令。”

　　罗囡回想起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亲密关系需求和伴随型服务机器人吧？”

　　宋争渡没想到对方还记得，他有些高兴，不自觉便露出了点笑容来。

　　蔡老板被迷得都有些神智不清醒，凑在罗囡的耳边激动道：“他还有酒窝诶~”

　　罗囡一直都知道宋争渡有酒窝，但听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有些别扭，他喝了口咖啡，岔开话题解释道：“杨也和李夕澜都去忙你房子的事情了，今天来不了，你别介意。”

　　“没关系。”宋争渡看着罗囡的脸，无所谓道，“邀请函发出去的比较多，他们只是顺带着而已。”

　　蔡老板：“……？”

　　第8章

　　宋争渡在调试机器人。

　　罗囡发现来参加运动会的大部分都是员工家属，蔡老板是社交悍匪，也就一圈功夫，基本上谁是谁老婆，谁是谁小孩儿都给问清楚了。

　　有孩子的会把孩子扔在自主娱乐区内，那边有大型VR游戏机，一堆萝卜头举着手柄在那里虚空打猎。

　　“里面没有宋争渡的。”蔡老板胸有成竹道。

　　罗囡莫名其妙道：“他本来就没结婚。”

　　蔡老板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那不一定的，这种有钱长得好看又有事业的男人，老婆不一定有，小孩儿说不准都能跑了。”

　　GAY圈里这种事不算少，对内搞男人，对外结婚生子，或者干脆不结婚，说是条件谈好了，借个肚子生孩子的。

　　罗囡的脸色不太好看，说别讲这些事情恶心人，你要认识这种朋友我都能跟你绝交。

　　蔡老板“啧”了一声，说：“我咖啡店门口都挂牌子的，狗欢迎，狗男人别进。”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去看宋争渡。

　　后者像是调试的机器人遇到了什么问题，下意识伸手抓了把刘海往后抄去，随着低头的动作，又有不听话的一两缕落在额上，遮住了他的实验眼镜。

　　旁边有人说话，宋争渡微微偏头，他的五官混得太好，深眉高鼻的骨相，贴着东方感丽的皮肉，叫人看了一眼，就没法忘了去。

　　罗囡不用猜，就知道蔡老板又开始发春，他好心劝他宋争渡不一定喜欢男人。

　　蔡老板不信：“他上次还一直盯着我看呢，你没发现吧？”他自我感觉挺良好，“放心啦，小桉肯定是介绍给你的。”

　　罗囡哭笑不得，他刚想说也别介绍了，就看到宋争渡突然抬起头，视线与他撞到了一块儿。

　　大概是没想到罗囡一直在看自己，宋争渡的表情有些意外，他先抬手理了下头发，摘了实验镜，将遥控器递给身边的人，才走了过来。

　　“无聊吗？”他问。

　　蔡老板抢着道：“怎么会无聊呢，这个机器人好有意思哦，它们刚刚在摔跤比赛吗？”

　　宋争渡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它们在拥抱。”他解释说，“我们一般会搭建生物拟态识别动作，模仿人类拥抱的姿势和触碰位置。”

　　他顿了顿，看向罗囡问道：“你要试试看么？”

　　罗囡嘴比脑子快，问了句：“怎么试？”

　　宋争渡示意他站到一台机子前面，戴上手套，然后指了指自己，说：“你过来抱我下。”

　　“……？”罗囡感觉不太对劲，但周围人都表情认真地等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地抱了上去。

　　宋争渡保持着双臂放松的姿势，任由罗囡抱着。

　　旁边的技术人员边看电脑成像，边指挥着道：“麻烦抱紧一点。”

　　罗囡深吸一口气，他一手按着宋争渡的腰，一手扶着对方的背。

　　宋争渡比他高了有半个头，下巴正好到罗囡的鼻尖位置，似乎是为了防止两人撞到，宋争渡往左边微侧过脸，嘴唇几乎擦着了他鼻尖上的那一颗痣。

　　罗囡抬起眼来，宋争渡垂下眉。

　　他们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

　　技术人员很有职业素养，根本没看活着的人，只看着电脑屏幕，继续发号施令道：“领导你抱回去，用点力啊。”

　　宋争渡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同样抬起胳膊，绕过罗囡的肩膀，然后用力把人嵌进了怀里。

　　罗囡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拥抱过。

　　他曾经交往的那些对象大多纤细柔软，比他娇小很多，不会像宋争渡这样，仿佛是一个茧，能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动态捕捉位置不会只有一个，宋争渡戴着手套，根据要求缓慢地触摸过罗囡的肩膀，后者有些僵硬，但仍是配合着没有挣扎。

　　“放在背上的手也要动一下。”技术人员向罗囡提要求，道，“背包带姿势懂吗？两只手臂内扣抱住对方的肩膀。”

　　罗囡的脑子有些糊涂：“……什么姿势？”

　　宋争渡好像是笑了一下，胸腔都跟着震了震，技术人员举起双手，非常焦急地教他摆姿势：“这样！这样！手要抓住肩膀！”

　　罗囡学着摆完，才发现宋争渡的手臂又圈住了自己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技术人员很满意：“你们自己再想几个拥抱动作吧，我这边都记录下。”

　　罗囡：“…………”

　　“主要是很少有这种身高的个人，来做数据参考的。”技术人员的脸上只能看到对高科技的盲目追求，“我们也要考虑异性双方都是大高个，而且个子还差不多的情况。”

　　罗囡相当佩服他的研究进取精神，他看了一眼去搞机器人的宋争渡，冷不丁地问道：“数据样本多的话，你们领导还和别人抱过吗？”

　　研究人员头也不抬，说：“宋工有洁癖，他今天牺牲很大，这数据一定要记录好，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了。”

　　罗囡听到“洁癖”两个字时，摸了下自己的肩膀，宋争渡今天好像是喷了香水还是什么东西，那里有残留的甜味儿，像云一样，绕紧了罗囡的脖子。

　　蔡老板羡慕死他能和宋争渡搂搂抱抱，但羡慕归羡慕，他是不会往歪里想的。

　　毕竟两个1能在一起干嘛？比鸡/鸡谁更大么？

　　机器人家庭运动会最后算是圆满结束了，除了有一些奇怪的身体数据收集外，罗囡体验了不少比较有趣的高科技。

　　比如明星产品之一的声纹识别玩赏型机器人，它们只会与自己录入过的声纹交流、应答，真的就跟专属小宠物一样。

　　蔡老板很想买一个，宋争渡说不用买，这个会根据今天现场录入的所有受邀人声音，每人定制一个，邮寄到家，算是礼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在看罗囡，下一句却不知道是问的谁，道：“有特殊要求的话可以提。”

　　蔡老板欣喜若狂，娇羞地说：“能不能定制人像啊，我想要一个和宋老板一样的机器人~”

　　宋争渡看他一眼，冷漠道：“那样成本比较高，我们不太支持。”

　　蔡老板：“……”

　　他回去路上不甘心地问罗囡：“我不好看吗？！”

　　蔡老板本名叫蔡程佑，他原本外貌是清秀挂的，后面飞了趟韩国，回来就成了网红帅哥风格。行情更是一路水涨船高，说是最夸张的一次，咖啡馆里聚会，一半都是他的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