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永远爱着你。)
她说。
故事的结尾,各自成家的两人在塞巴斯汀的爵士俱乐部相遇。
米娅坐在台下,塞巴斯汀坐在台上,看见了她。
在塞巴斯汀弹奏的音乐里,那短暂的七分钟,他们幻想了漫长的“假如”。
假如他们第二次在餐厅遇见,他吻了她。
假如他没有错过她的话剧。
假如他们结婚。
……
曲终,人散。
在无人的角落,米娅和塞巴斯汀再一次擦肩。
而这一次,两人对望。
那漫长而短暂的一眼,释怀、坦然、遗憾,千帆过尽。
相爱的两个人也会分开么?
有情人最后也成不了眷属么?
洛杉矶可以永远是夏天么?
时间可以暂停么?
如果可以,想要在哪一刻暂停?
米娅呢,在第一次和塞巴斯汀跳舞吗?还是在电影院指尖相触的那一刻?
塞巴斯汀呢,带米娅去爵士俱乐部的那天,还是坐在山顶俯瞰洛杉矶和米娅聊起未来?
陆承逍转头,看向微微蹙眉的Colin,抬手用指背轻蹭他的脸颊。Colin看过来的那一瞬,蹙起的眉头舒展,清亮的瞳眸里倒映着细碎的光。
指腹轻轻捏住下巴往上抬,他俯身吻下去。
停在这一刻。
唇.肉分开,陆承逍用额头抵着沈砚清的额头,掌心托着他的脑袋。刚想加深这个吻,骤然“咻咻啪”一阵烟花点亮夜空。
沈砚清的眼睛都亮了,推开陆承逍走到窗前,“有烟花诶,陆承逍你快来看。”
陆承逍从沙发上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椰子,走到沈砚清身后,椰子递过去,空出的手抱住他的腰。
盯着他吸了一口,又说:“我也要喝。”
沈砚清举到他嘴边,他不要,“喝你嘴里的。”
“流氓。”
沈砚清无语,捧着椰子吸了一小口,扭头抬起下巴。陆承逍低头含.住他的唇,椰汁和口水都吃得干干净净。
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窗外的光景,新天地的无人机排列组合成一个个数字。
在他们接吻的时间里,已经开始倒计时。
10、9、8、7……
舌尖勾缠着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怀里人瞬间软了腰。
6、5、4……
唇.肉分离,呼吸交缠。
3、2、1
“嘭!”
“新年快乐,Colin。”
沈砚清抬起眼皮,眼角薄薄的皮肤被吻得泛红,“新年快乐,陆承逍。”
四目对视,因接吻而起雾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对方。绚烂的烟花炸开,把两人脸上的红晕染得浓郁而滚烫,陆承逍搂紧怀里的人。
新的一年来临,上海正在凌晨热闹地跨年,纽约又是怎样的阳光灿烂。站在28层的高楼,他拥抱着Colin,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没有性,却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满足感。
可是这股满足和安稳又是从何而来。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感受到温暖?第一次和拥有特殊关系的人辞旧迎新?或许。
那么
新年快乐,上海。
第50章 年会
伤口恢复得很快,快4周的时候就拆了石膏。
终于可以活动的陆承逍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眼巴巴看着沈砚清收拾东西,跟他从衣帽间走到浴室,又从浴室走到主卧,恨不能扒住他的腿摇尾巴。
“真的不可以多住几天吗?”
“我手能动了换我来伺候你行吗?”
“万一医生误诊呢?其实我伤口没好全。”
沈砚清利落地将行李箱扣上,放正,拉起拉杆,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摆动:“我的任务结束了,现在各回各家。”
说完拉起行李箱从客厅走去玄关,打开衣柜慢条斯理地穿上大衣,陆承逍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他笑吟吟地看着对面撅得能挂酱油瓶的嘴巴,安抚似的抬头亲了下,“走了,公司见。”
陆承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衣柜里随手取了件外套披上,开门,拉着行李箱送人下楼。因为要装行李,Colin特意开了一辆可以装的车放在车库吃灰的、不是很喜欢开嫌车型不好看的卡宴。那辆帕美本来要送给他,结果他不要。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陆承逍站在驾驶座外,沈砚清按下车窗,笑着和他说bye。油门一踩,黑色的卡宴扬长而去。
吃了一嘴车尾气回到家,宽阔的客厅喊一声都会有回音,安静到显得有些空落。将Colin穿的那双拖鞋收起来,再打开玄关的衣柜、抽屉,看看大理石台面上的托盘,检查有没有遗落。
岛台上还有没吃完的蓝莓、樱桃,厨房里的洗碗机还在嗡鸣,餐桌上的白芍药和尤加利桌花是昨天从医院回来路过花店,他们一起挑的。
沙发上的毛毯和抱枕七零八落,昨晚在上面胡闹过,没来得及收拾。
某人倒是走得潇洒,走得干脆。
陆承逍动了动右手手腕,开始整理沙发上的凌乱,掌心抚过柔软的面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气息。
Ahhhh!他真的不能搬去Colin家一起住吗?他可以平摊,不,全包物业费、车位费、会所费、房产税、水电煤气费、宽带家政维保费,交房租也行,工资卡上交都没问题。
陆承逍趴在沙发上,头埋进毛毯里,允许自己颓废五分钟。
第二天依旧西装革履、精神饱满地上班去了。
最忙的1月份已经过了大半,那段时间他和Colin都住一起了还经常见不到人。不是全球飞,就是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才回来,大早上又走了。一直到临近春节,才能稍微喘口气,港股通关闭、A股休市、欧美半放假,项目也基本上暂停推进,只做紧急,亚太这边也就处于半放假状态。
这个空闲的喘息时机,就可以用来办年会。
从下至上,看着办公室早早装饰上的福字、对联、红灯笼,处理完最后一批紧急邮件,无一不松口气。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就立刻被年味和喜气席卷。
从5楼一直往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每一层办公室都是差不多的光景大家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不住,拉着办公椅凑成一小团一小团,交头接耳讨论今年的年会。从年会主题猜到奖品,从奖金yy到boss们的表演。
说起表演,大家脸上的笑都不约而同地变得一样的猥.琐。往年亚太这边都是员工表演给老板看,今年纽约突然强势,要求全球贯彻“performative leadership”(表演型领导主义)。亚太也只能保持统一,要求所有的管理层上台表演给员工看。
而且因为今年亚太的业绩非常好,纽约的老板们也会来参加年会。Hr如临大敌,为了总部满意,保持节目的多样性和观赏性,特别要求同一种类的节目不得超过3种。
亚太的老板们连连控诉。
但一边叫苦不迭,一边还要先下手为强。
沈砚清陆承逍这一队就慢了半拍,最简单的歌唱类名额已经满了。和他们组队的是ECM的亚太head,同样前段时间忙得根本没空理会年会。三人聚在42层的公共茶水间,看着hr发来的邮件里的节目单哭笑不得,真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有这种小组表演,一定不能所有人都是前台的,需要有个后台的成员有空的时候帮忙搞搞掉。
ECM的明总提议派沈砚清和陆承逍去交涉,一个沟通hr,一个沟通有名额的组。该牺牲色相的时候就得牺牲一把,长得这么帅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沈砚清和陆承逍对视一笑,没说话。明总急了,唱歌是最简单最不丢脸的,他可不想去表演什么相声、脱口秀、小品、街舞等等。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个人,他扒扒梆硬的头发,就差跳脚。
“两位老板,你们该不会想秀个大的吧?我一把年纪吃不消的,体谅一下我上有老板下有员工,让我留点面子行不,我不想晚节不保啊。我不像你们穿啥、干啥都帅。拜托了,please, I’m begging you.和hr说说给我们一个名额吧。”
明总双手合十,虔诚且弱小无助,八字胡都皱成可怜的猫咪胡须模样。
沈砚清笑出声,“摩卡、微糖、少奶泡,成交?”
明总果断答应:“一周都行。”
沈砚清得逞地一歪头:“Deal.”(成交)
说完他看向陆承逍,“我hr?”
陆承逍忍俊不禁点头:“我ok.”
两人兵分两路,说干就干。同一部高管电梯按亮两个楼层,一个跨出35F,前往FICC,一个直降20F的综合管理中心。
明总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淡化了,退出邮件点开Teams,吩咐助理去买咖啡送到42、35、20,每人一杯。
结果当然是轻松换到一个名额。
三人又回到茶水间,明总一改刚才的哭天喊地模样,好整以暇地拿着一块曲奇,一边嚼一边原地踱步,分析复盘:“前面两组已经分别报了钢琴小提琴合奏、萨克斯乐团演奏,那我们就不能再有重复的乐器。”
说完还要吐槽两句,“怎么今年事儿这么多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连曲风、乐器都不能重复。”
吐槽完又拐回正事:“我这个人手不利索,没学过什么乐器,也就唱歌还在调上,所以我主唱OK吗?”
沈砚清喝着咖啡,陆承逍挑了一块曲奇塞进嘴里,两人同时点头。
“那行,我就负责唱了,两位老板都会什么,我根据乐器来定曲风选歌。”
明总说得太激动,用手抹了一把嘴边的曲奇碎末。
沈砚清接过陆承逍递来的曲奇,咬了一小口。
明总踱步说着,余光中瞄到两人的动作。
沈砚清细嚼慢咽,想等陆承逍先说,但眼神刚看过去陆承逍就冲他抬下巴,于是他先说:“钢琴和小提琴都不行的话,架子鼓吧,我可以简单来一段,太久了有点忘了。”
“wow”
明总惊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