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付成立刻垂下双眼,敛起惊起的异芒。
洛家人也都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又有人问:“既然是谢前辈,慕前辈怎么会对他动手?传闻里,他不是曾经求上泰山……?”
会长摇头:“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发生了几句口角。”
当时他们都灵耗尽,正在休息,而且那两位一靠近,周围就波光涌动,威压浩瀚,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看到两个人动起了手。
洛付成也不追问,对他说:“冥府阵图这么大的事,虽然两位前辈都亲自出手,可人多毕竟也是一份力量,我们就暂时先留在协会吧,也能随时策应。”
会长当然高兴极了:“那真是太好了!”
他立刻安排了房间,之后亲自送洛家的人过去。
进了这件独院,其余人都各自去了房间收拾。
洛付成先带着洛奕进了另一间卧房。
“洛奕,我听你七叔说,你还没有炼化那些妖精的元?”
洛奕正关房门,听到这句话,他回身走到洛付成身后,抬手搓揉着衣摆,低头说:“父亲,那些妖精,大部分都没那么十恶不赦,如果能引导向善,不是比让它们魂飞魄散更好吗?”
洛付成回头看他,肃穆的脸上刻着严厉:“你懂什么?”
洛奕抿住了嘴唇。
洛付成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炼化元,积累功德,对你未来都有帮助。”
洛奕说:“可我不想要这样的帮助。我不想滥杀无辜。”
洛付成皱眉:“非人的妖精,算什么无辜?”
洛奕往前一步,看着洛付成的眼睛:“父亲,我会加倍努力修炼”
“你根本不明白!”
洛付成突然沉声打断了他,“有时候,哪怕你再努力一万倍,也比不上别人天赋万分之一的收益!”
洛奕说:“可我为什么要跟别人比?父亲,你说过,我的天赋已经是洛家最好的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他说着,试探地抬手,握住父亲宽厚的大掌,“欲望是无止境的,如果要比较,那些不如我的人又该怎么办呢?父亲,我会努力达成你期望的样子,也会按你说的,努力扛起家族的重任,可是,你能不能多陪”
洛付成重重握住洛奕的手,冷硬的眼神裂出一丝犹豫。
然而一阵特殊的铃声响起,他闭了闭眼,一把挥开洛奕的手。
“记住,洛奕,”
洛付成说,“你是洛家不世出的天才,身上承担着整个家族,就必须硬起心肠,不能有丝毫的任性!”
洛奕还保持着被甩出去的动作,听到这句贯穿人生的话,他低下了头,心脏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出去吧,找你七叔谈谈。”
洛奕绞紧了衣摆,转身离开。
洛付成看他一眼,却也没时间多看,等到门关,立刻坐地掏出一张符纸,捏诀用咒。
很快,一个正在打游戏的青年身影自上而下,扭曲着在同时蔓延的护罩内显现。
“到了?”
“前辈。”
洛付成皱眉说,“裴修身边的人,是谢夙!”
男人不以为意:“我知道。”
洛付成讶然,又把刚才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复述一遍,接着才说:“慕寻现在已经去闭关溯源,如果他真的能找出蛛丝马迹……”
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游戏页面:“我说过,你没得选。”
洛付成说:“听协会里这些人的描述,慕寻对裴修的感情非常深,我是怕只凭一段记忆,他不会轻易答应和我们联手。”
游戏音效终于暂停。
男人转脸看他,想了想,笑着说:“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消息。”
洛付成显得忧心忡忡:“是什么?”
男人把玩着手柄:“十年前,裴修机移转,险些家破人亡”
洛付成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前辈”
“听我说完。”
男人眯眼打断了他,继续说,“但裴修应该不会知道,第一个引入他机的法阵,不是我的阵图。”
洛付成惊讶:“什么?还有其他人想要他的气运?”
“这个人你也有所耳闻。”
男人重新启动游戏,“谢夙。”
洛付成又皱起眉:“可谢夙现在为什么会保护他?”
男人懒懒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扫了洛付成一眼,“这个消息,足够你行动了吧?”
良久。
洛付成深吸一口气,点头说:“我明白了。”
第54章
路上。
车内。
裴修看向谢夙:“你确定这样有用?”
谢夙闭目调息,只眼睑微动:“嗯。”
等红绿灯的当口,公孙焕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这两位又黏在一起的手,偷偷撇了撇嘴。
他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在干嘛。
牵着手还要有用?
这能有什么用?
增进感情吗?
可能是情趣吧。公孙焕出神地想。
他又瞟了一眼手机。
刚才他开车开得好好的,老头子突然连续发了七条短信过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可真够冤的。
明明是老头子自己没说清楚,他难道没有按要求做事吗,这还挨了一顿臭骂!
公孙焕叹气。
“叮”
又一条短信飞过来了。
公孙焕迅速看完,翻了个白眼。
等到绿灯亮起,他继续往前开车,偷瞄几次后座,见这两位都没再有谈情说爱的意思,才把老头子要求他解释的话一次性说个清楚。
“哥,刚才我爸给我发消息,他说让我劝你,是因为比起住在外面,你们住在协会里更安全,比如这个用冥府阵图的家伙,很有可能还暗中盯着你们呢,在协会里的话,肯定没那么容易再对你们动手。”
裴修说:“嗯。”
公孙焕问:“你还是不同意?”
裴修说:“嗯。”
他知道,不论协会留人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从安全方面考虑,确实是待在重重保护的范围内更稳妥。
但谢夙现在灵身不稳的状况加重,协会里人多眼杂,稍有不慎,说不定会被察觉。
就像公孙焕说的,幕后黑手还在窥伺,一旦发现谢夙实力减退,也许很快会再次动手。
好在谢夙名声在外,除了慕寻,暂时还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异常。
何况慕寻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贸然出手,其实也能看出对谢夙的忌惮。
所以,哪怕他的住处没有防护,安全性会差一些,可谢夙的存在本身已经是最有效的震慑,此消彼长,没必要舍本逐末。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帮谢夙恢复。
感觉到体内灵源源不断地加速流转,裴修又转眼看向谢夙。
只凭他的灵,即便慕寻真的溯源找出凶手,谢夙恐怕也没办法做得太多。
忽地。
谢夙五指轻拢,缓缓睁眼,也转脸看他。
裴修按下思绪:“好点了吗?”
谢夙不置可否,反问一句:“你有话想说?”
裴修说:“我?”
谢夙收回视线,淡淡道:“若无话说,为何看我?”
裴修意外:“闭着眼,也知道我在看你?”
谢夙眉间微动:“不说便罢了。”
裴修笑了笑,重新回答他的问题:“我确实有话要问你。”
谢夙稍顿,又问:“何事?”
裴修扫过歪着脑袋偷听的公孙焕,含笑回眸,对谢夙说:“这里不方便,回去再谈。”
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