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焕对他晃了晃手机:“今天下午三点要进行赛前资格检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裴修看了看路程。
罗天大醮的举办地点是在武当山,四个小时就能赶到:“现在。”
公孙焕先应了一声,看到他从书架里拿出纸笔装进随身的包里,不由也走过去,从练习稿里抽了两张翻看:“临阵还磨枪啊?”
裴修把谢夙画的例图也装进包里:“聊胜于无。”
公孙焕耸肩:“好吧。”
他把稿纸放回桌面,跟着裴修一起出了门。
“咔嚓”一声,大门合起。
桌面上的符纸被气流吹得晃了晃,轻轻闪过一抹淡淡的光,不被察觉。
四小时后。
裴修和公孙焕来到武当山下。
他们和游客走的不是一个通道,而是去了主峰外的另一座山。
听到武当山上传来的热闹动静,公孙焕对裴修介绍说:“那边是罗天大醮的主道场,祭祀用的,跟我们这边的比赛关系不大,你要是感兴趣,等检测完了,可以过去参观。”
裴修说:“不用了。”
公孙焕也兴趣不多,和他一起到了比赛场地,看到自动门前的窗口排着队伍:“就是这里!”
排到两人的时候,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递来一张表格:“进去右转。”
裴修按他指明的路线走进大门,再右转穿过游廊,来到一片宽阔整洁的空地广场。
广场上人声鼎沸。
三十张桌案呈凹型整齐摆放,几乎占据所有场地,中间站满了前来进行测验的参赛选手。
桌后的考官表情随意,对待这种基础型检测,根本用不着严阵以待。
裴修在一旁填完表格,公孙焕还在往人群里张望。
“人呢……”他嘀咕着左右转了两圈,才一拍大腿,“哎哟我怎么忘了!”
他转向裴修,“今天这里没什么厉害的人,每个家族门派都有两个初赛免试名额,他们复赛才会来呢。”
裴修说:“你也有?”
“……”公孙焕转移话题,“你的表填完了吧,我们去测验吧。”
裴修于是不再追问。
他们被分到第十九桌,前面还有几个人。
公孙焕又伸长脖子观察了一下:“原来只是注啊。”
裴修在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他测验的方式,但他也没参加过,确实不清楚。
“和之前在罗浮山那个差不多。”
公孙焕多看两眼,对裴修说,“不过好像稍微复杂一点。谢夙能帮你吗?”
裴修说:“不能。”
谢夙炼化的精气全部用于帮他,没有多余用来附体的灵。
公孙焕说:“那你怎么办?”
裴修说:“只能试试了。”
误会还没解除的时候,他尝试复刻过谢夙附体时调用灵的方式,能挡住谢夙的灵,应该算略有成效,希望能应付过去。
“……”公孙焕把一句话忍了下去。
该劝的,他在来之前反正说得够多了。
现在都走到这了,不试一试,他看裴修是不可能罢休的。
那就试试吧!
大不了直接打道回府。
公孙焕无所谓地想着,终于排到了他们。
“表。”工作人员接过来看完,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戴着帽子又戴墨镜的年轻人,准备好新的符,“注,知道怎么做吧?”
公孙焕嗤笑一声,随手掐诀点在符纸上。
白色光芒随即在符纸耀眼闪过。
工作人员把它放下,在报名表上打个标记,递给他一张参赛证:“自己保管好,丢了概不负责,默认弃权。”
公孙焕随手揣进口袋,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身后的裴修。
工作人员抬头,顿时有了微笑服务:“帅哥,报名表。”
公孙焕:“……”
他不爽地抬手抱臂,翻白眼的时候,发现对方这一声招呼把周围人的视线也吸引过来,又在心里为裴修掬了一把同情泪。
测验过不去本来就够丢人的了,这下还要在所有人面前丢人……
裴修正把表格递过去。
“原来是火居的师兄。”
工作人员看完,把手里的符纸摆在桌上,“本届的赛前资格检验是往符内注,引动符文就算通过。”
裴修道谢后,按谢夙在脑海里口述的手诀,点在符上。
公孙焕叹着气推了推墨镜,都有点不忍心看了:“哥”
话音没落。
桌面上的符纸轻轻一闪。
公孙焕眼皮一跳。
看着它又安静下来,他才重新呼吸。
开玩笑啊!
要是一个一天都没修行过的普通人,只是凭借他用符借出去的那点灵,就能无师自通,自己学会怎么引入符,那所有人都别混了!
围观的人纷纷笑了,各自跟同伴吐槽。
“连注都不会的新手也来参加?罗天大醮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是啊,就算是自己在家修炼的火居道士,这水平也够次的,还是回去再练几年比较好吧!”
工作人员也意外地看向裴修。
二十六岁的火居道士,他以为怎么样都不会卡在资格检验这一关。
但就在他准备在报名表上打下未通过记号的时候,看到刚才轻轻闪过的符文又亮起来
周围小片区域的吐槽声渐渐弱了。
因为这一次亮起的白光没再消失,反而一刻强过一刻,缓缓流过整张符纸。
符文莹莹放光。
“……”
公孙焕脸上的同情消失了。
他墨镜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
这能对吗!!
裴修收手,忍下前额一瞬的刺痛,看向工作人员:“这样算通过吗?”
工作人员一愣,又笑着说:“当然算!两天后请持这张参赛证到场,背面是符合要求的住宿地址。”
裴修抬手接过:“谢谢。”
周围众人往他身上打量几圈,很快找到了别的话题。
裴修也走出队伍,对公孙焕说:“走吧。”
“……”公孙焕罕见的沉默寡言,一个字也没说,跟着他一路来到主办方指定的山上酒店。
裴修到前台入住,抬手在他面前的案台轻敲:“身份证。”
“……”公孙焕木着脸摸兜。
裴修看他一眼,之后办完手续,进了房间见他还是魂不守舍,问了一句:“怎么?”
公孙焕木偶似的慢慢转过脸,突然反应过来:“哥,其实刚才谢夙上你身了吧?”
裴修说:“没有。”
“……”公孙焕露出痛苦的表情,又问,“你骗人的吧,他肯定上你身了!”
裴修说:“没有。”
“……”公孙焕又想到什么,“那你之前肯定骗我了,你根本不是普通人,你其实早就入道修行了,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丹田被废,灵尽失,所以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对不对!”
裴修说:“……你想多了。”
公孙焕一把抱住脑袋:“我不相信!我不接受!如果是这样,那我这十九年到底算什么!”
裴修无奈:“……你这两天究竟在看什么电视剧?”
听到关门声,公孙焕才回过神。
他转个圈看着这套单层别墅,看向裴修的表情又不对劲了:“这么大方,你不会是想贿赂我吧?”
裴修说:“贿赂你?”
到手的四百万没被阴灵搬走,帮一直在抱怨吃苦的公孙焕改善一下住房环境,还是绰绰有余。
公孙焕狐疑地说:“你不知道我爸是复赛裁判之一?”
裴修笑了笑:“谢谢你,这么笃定我能进复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