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黑桃七血案2:桃色陷阱/Seven of Spades2:Trick Roller

  “那正好。”多米尼克说着,又亲了下去。

  [1]即Costco,是美国一家收费会员制连锁仓储超市,只有付费会员或者其携带的亲友才能进入消费,其所售商品以大体量和低价高质著称。

  [2]美制5加仑约等于19升。

  [3]Slip ‘N Slide,一种长而薄的大型室外玩具,接上水管,便可透过小孔喷出水,从而使表面光滑,令使用者可在上面俯冲滑动。

  [4]Cirque du Soleil,成立于加拿大蒙特利尔的一家大型娱乐表演团体,以炫目的杂技演出闻名于世。

  第2章

  利维起得比多米尼克早得多,他刚冲完澡出来,就有人传讯他去新的犯罪现场。

  一想到还得先拐回自己公寓去换套衣服,他叹了口气。要是和斯坦顿过夜,借件干净的衬衣,一天就凑合过了,但要穿着找多米尼克借的衬衣,会显得他跟个扮大人的小孩儿似的。

  他还得去刮脸,刷牙。也许他该拿点东西过来了,就备着万一

  哇喔!他赶紧打住脑补。现在还为时过早,这样进展也太快了。

  当他回到床上时,反骨妹抬起埋在前爪中的头,好奇地注视着他。她昨晚就蜷在他俩脚中间跟他们一块儿睡的,由于她表现良好,他倒也不在意。

  利维挠了挠她的耳朵,看向多米尼克。他正四肢大张仰躺着,被单松垮垮地搭在腰上。他的肩和胸都宽得惊人,占据了很大的空间,被单勾勒出那健壮的大腿轮廓。他右肩下有一个小小的圆形伤疤,是他在阿富汗打仗时中弹得来的。

  利维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来,手指沿着多米尼克有力的方颌一路抚到鼻子上的旧伤。“多米尼克。”他说道。

  多米尼克眨巴几下睁开了双眼,他对着利维自然而然地咧开嘴笑了。“嘿。”

  “我得走了。米拉奇酒店发生了可疑的命案,正好这次轮班到我。”

  “唔,行吧。”多米尼克转过脸来,嘴巴刚好碰到利维的手指,多米尼克便趁机亲了亲他指尖。利维的呼吸停滞了。“回头给我打电话?”

  “好。”

  多米尼克闭上眼睛,翻身滚回自己那一侧并把被单拉到肩膀,头又埋进了枕头里。利维盯着他好一会儿,想着要是能留下来多好。他平日里也开始想念起在多米尼克身边总能感受到的平静来。和他待在一起那种全然放松而愉悦的感觉非常棒,利维不需要时刻戒备着,因为他知道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即使那从小就纠缠着他不放、令他备受折磨的噩梦被看不见的敌人围追堵截也在过去几个月逐渐消失。

  利维亲了亲多米尼克的脸颊便转身离去了。他没法锁上身后这扇门,但估摸着破门而入的人要是发现这公寓里住的是退役的陆军游骑兵加一只重逾百磅的私人护卫犬,能立马把肠子悔青。

  多米尼克住的楼构造挺像汽车旅馆,所有公寓的门都冲着外走廊而开,利维一路下去走向楼梯时,另一扇门在他身后开了又关。他转过身,看到了住在多米尼克隔壁的佳思敏安德森她和男友卡洛斯住一起。

  她是个回头率十足的美人,浅棕色的皮肤上纹着复杂的纹身,长辫子染成七彩色。她画着眼尾拖长的眼线,衬得大眼睛神采奕奕,唇上换了个精细的掐丝风格银唇环,肩上还挎着一只麻布质地的邮差包。

  “嘿,利维,”她说,似乎对他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你们俩最近开始过夜了?”

  “好像是吧。”他驻步等她跟上,好跟她一起走向楼梯。“你去上班吗?”纹身师周日早晨上班未免奇怪了点,但这就是拉斯维加斯。

  她摇摇头。“去农贸市场。早点去好东西才不会卖光。”

  “啊。”走下楼梯时,利维绞尽脑汁找着话题。他喜欢佳思敏和卡洛斯,但跟他们待在一起还是有点不自在和不熟的人在一起他总觉得不太自在,但不只是因为这个。他们都是多米尼克的好友,他们肯定在评判他是不是个合格的伴侣,要是他们觉得他不够好,多米尼克可能也会这样想。他们走出楼房外的围栏,来到停车场,利维便问:“你和卡洛斯昨天过得好吗?”

  “大概没你们好。”她说着对着他眨了眨眼,让他疑窦骤生。“再见!”

  她快步离开,往她的车走去。利维眯了眯眼,然后耸耸肩走向自己的车。

  多米尼克住的地方离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校区很近,从这里去米拉奇酒店,比从利维位于兰乔奥奇社区[1]的新住处过去要近很多,所以他等于绕了个远路,到达现场的时间就比计划晚很多。他匆匆走过布置成热带雨林风格的前厅,经过前台后的巨大水族箱,意外地看到玛汀正等在电梯口时才猛地刹住。

  他和玛汀同为凶杀组警探,全组共六人;因为他俩各有所长,互补所短,所以常被分配到一起解决同一个案件。玛汀住在市郊的日出庄园区,可就算这样,她也理应比利维早到。

  “我本来以为我铁定是最后一个到的。”利维说着,跟她一起站到电梯口前。“怎么了?”

  “我家里都是叛逆少年,就这样。”玛汀说话带着浓厚的弗拉特布什口音。她虽然出生在海地,却是布鲁克林长大的。“一整个星期了,米凯拉还在自己瞎想、生闷气,从她会走路开始我就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现在连茜蒙也被传染了。我早上走的时候,安托万那脸色哟好像我把他扔到狼群里一样。”

  利维同情地皱了皱脸。

  玛汀肤色深褐,小巧的身材玲珑有致。尽管此刻神情疲惫,她依然把短发精心打理成完美的弹性小卷,整个人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她从头到脚审视着利维,眼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利维不怎么喜欢这眼神。

  “你终于又跟多米尼克滚上床了?”她说道。

  随着一声轻柔的“叮”响,一台电梯到了,放出来喋喋不休的一家五口。“你怎么总是知道?”走进电梯后,利维对着玛汀嘘声说。电梯里只有他们,但他还是进一步将声音压低说:“我不是……难道我走路瘸着腿?”

  她抿紧唇,像在憋笑,然后按下二十二楼的按钮。“那倒没有,不过感谢你这么一说,现在我连你在上在下都知道了。你只是你看起来很放松,你知道吗?我很少见到这样的你。还有,你胡子没刮仔细,领带也歪着。浑身上下大写着‘炮后失智’。”

  他咒骂一声,解开领带重新打好。

  一名维加斯警局的警员守在发生尸体的房间门外。利维和玛汀在犯罪现场出入登记表上签了名,穿戴好手套与鞋套之后便走了进去。

  房间不是很大,但装修得十分美观,鲜明的深紫色搭配着红色,与雪白的床单和窗帘对比鲜明。一对玻璃瓶里插着盛放的鲜花,正对着超大床的墙上,安了一台平板电视机。

  犯罪现场摄影师弗雷德连同两名犯罪现场调查员及一位验尸官一起正忙碌工作着。站在角落旁观的是乔纳吉布斯,要不是他脾气火爆,既不谨慎,也不懂世故,没准儿还会是一名挺优秀的警察呢。

  “有什么发现?”利维问他。

  吉布斯对着死者方向点头示意,尸体横在靠近床尾的地板上。“史蒂芬汉斯莱医生,五十三岁,巴尔的摩人。周一开始他们有个啥‘姑息治疗’研讨会要开,一帮人提早来乐呵乐呵你懂的。”

  “我是永远搞不明白,这些人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选在七月来拉斯维加斯开会。”玛汀低声说。

  “听到你嘀咕了。那啥,早上他有个医生同事跟酒店安保处说他约好了下去吃早餐,但人没到,电话也不接,敲门也不应,之后是保安发现的被害人。那个同事已经在去分局的路上,吓得不轻。”

  利维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尸体。为抑制不自觉触碰现场的冲动,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戴着手套也不行,物证还是越少碰越好。

  汉斯莱是个长得挺结实的白人男性,他一头深棕色头发,两鬓有些发白。死者身上裹着酒店浴袍,利维是没法判断那下面是不是赤条条的。尸体无可见伤口,但是头部附近有一堆呕吐物,嘴部与颏部周围附着凝块的胆汁。

  “药物服用过量?”利维问正跪在尸体旁的验尸官。

  “几乎可以确认,”她说,“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为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尸检之前,我能说的就差不多就这样了。”

  利维向她道了谢,然后继续搜查房间。这房间对七个人来说太局促了算上汉斯莱得有八个所以他每走一步都得尽可能所搜集点线索。

  床皱得一塌糊涂,枕头扔得到处都是,床罩胡乱堆在一侧。床附近的垃圾桶里丢了两个用过的安全套。电视柜上摆着两支香槟杯,里面还有残酒,其中一支上留着清晰的口红印,旁侧有一瓶装在金属冰桶里的香槟,冰都化作了水。汉斯莱戴着婚戒,不过如果发现出事的是同事,利维打赌他没带妻子同行。

  现场没什么与现场有什么同等重要,彻查之后,他们还是没发现汉斯莱的钱包和手机。还有,桌上有一堆充电线,但没看见电子设备。

  “你怎么看?”玛汀和他在门口重新碰头时问他。“仙人跳[2]跳过头了?”

  那正是利维的初步结论。“仙人跳”指的是性工作者或者假装成性工作者的人诱惑嫖客来到私密地点后进行打劫,通常肇事者会先给嫖客下药,让他们失去意识。这在拉斯维加斯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不过一般也不会闹出人命。如果这真是个仙人跳,药物服用过量大概就是个意外了。

  不过……

  “如果这名性工作者就准备打劫汉斯莱,为何还要真和他发生关系呢?”他问道。

  玛汀总是能迅速提出反驳,她说:“也许这女的一开始没想打劫他,但后来被害人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惹毛了她,她改变了主意。”

  “我们并不清楚这人是否是女性。”

  “香槟杯上还有口红呢。”吉布斯插了个嘴。

  “涂口红的不一定是女的。”利维回道。

  吉布斯眨眨眼。“行,好,没说错。不过我觉得咱们押女的赢面挺大。”

  利维耸耸肩;这小子多半是对的。

  同一时刻,玛汀皱眉扫视过房间。“有另一件事为什么要在抢劫之后留下明显的指纹和DNA,何况还意外杀了人?”

  现在轮到利维来挑刺了。“假设被害人在该女子离开时还活着,可能她很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报案。也可能她只是吓慌神了只顾跑路。”

  “一点都不像连环杀手那样有情调哈?”吉布斯促狭地笑道。

  利维瞪着他。“黑桃七血案”在利维的抗议声中草草结案了,五起人命案的锅被栽到了已故的基斯查普曼头上,尽管利维十分确定他是被诬陷的。利维把凶手留在酒店客房里的挑衅留言转交给上司温警长看,对方眼神怪怪地瞄他一下,说这很明显是个恶作剧,并问他是否需要休假,好“醒醒脑”。

  这话传开以后,好几个星期里,同事们都在对他搞恶作剧,他们在黑桃七扑克上写下各种傻帽“留言”,四处放:在分局放,在他的车挡风玻璃上放,连他脱下的外套口袋里也放。利维怀疑这其中有一半都是吉布斯的杰作。

  “接着去勘察这层楼剩余地方的情况,”玛汀厉声对吉布斯说,“记下所有不在的人,我们之后好找酒店负责人要他们的信息。”

  吉布斯几不可闻地咕哝了几句,但还是照着指令朝走廊去了。跟玛汀顶嘴就等着她臭骂回赠吧,玛汀骂起人来,难听得水手都嫌烂耳朵。

  “黑桃七”是亘在利维与玛汀之间的刺,因为她也不相信真凶还逍遥法外。所以他只得假装这个话题从未被提起过。“照老规矩来处理这个?”他问道,意思就是她来管犯罪现场,而他去询问第一目击证人。

  她同意之后没多久,他就出发了。追查吉布斯从酒店保安那儿得来的口供,在他看来不是什么急事,而且玛汀会确保案发当晚所有的相关员工都会被问话。于是他就驱车南向,沿着拉斯维加斯长街去往自己所属的分局,对汉斯莱的同事们展开询问。

  阿妮卡卡普尔医生在一间陈设舒适的房间里等着他,这屋子是警方专门用来对亲属报悲,或者对创伤事件的受害者与目击者进行询问的。卡普尔医生是一名看起来年近五十的丰满女性,脸上着一道道笑纹,黑发剪成齐耳鲍勃头。令人想不到的是,有一位看起来比她年轻很多、高高瘦瘦的白人男子陪着她一起来。

  利维先向她伸出手。“卡普尔医生,我是利维艾布拉姆斯警探。节哀顺变。”

  “谢谢。”她说着,一边哭一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吉布斯说她被“吓得不轻”;但事实远不止如此。她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哭了好几小时,鼻子都哭肿了。

  那名男子倒是没有在哭,不过他看起来也一样魂不守舍,面白似鬼,一副仿佛受到极大震动的表情。利维扬起一边眉以示探询。

  “哦,这位是克雷格华纳医生,”卡普尔说,“他是史蒂芬和我手下的研究员,我们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共事。”

  提到汉斯莱的姓名时,她哽咽了。利维就近摸了盒纸巾递给她,然后示意她和华纳坐回沙发上之前两人因他到场而站起来了。他坐在他们对面的扶手椅上,取出一本记事本。

  “我明白这一切很痛苦,但你们能否告诉我,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汉斯莱医生还活着时的情况?”

  卡普尔使劲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我们三个跟一些同事昨晚在‘桑巴’吃晚饭,就是酒店自营的餐厅。我记得史蒂芬大概十点离开回房的。说他今晚要早睡倒时差。”

  “你俩有谁在这之后跟他联系过吗?什么方式都行,电话?短信?”

  卡普尔和华纳摇了摇头。

  “你们也住在米拉奇吗?”利维问道。

  “对,我们其实住在同一层,”卡普尔说,“在为研讨会预订的那一组客房里。”

  “那您昨晚在那层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可疑的吗?”这一次,利维转而对华纳提问,对方至今还没有说过话。

  “没。”华纳说,他身形瘦削,声音却低沉得出奇。“我说,整晚这走廊里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但……维加斯不就这样,对吧?”

  卡普尔也同意,利维则花了几分钟确认他们这次旅程的原因和昨晚的行程。就像吉布斯说的,这次全国研讨会与临终关怀和姑息治疗有关,这一行人在研讨会周一正式举行前,从巴尔的摩先飞来玩一番。在桑巴餐厅用过餐后,他们还在米拉奇的某一个酒吧里喝了几杯鸡尾酒才各自散去。

  卡普尔去了赌场那层,直到凌晨三点才回楼上。华纳不太一样,他在酒吧喝得烂醉,要两个朋友扶着才回到客房,还不顾时差给他远在巴尔的摩的女朋友打电话撒酒疯,然后在播着收费电影的电视机前不省人事。

  “我通常不会喝那么多的,”他说着用手搓了搓脸,“现在我女友生气了,我又宿醉得想死,更别提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欢迎来到维加斯,利维暗想,但没把这话说出来,就算是他,也做不出这么冷漠的事。“今早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您开始担心汉斯莱医生的?”他问卡普尔。

  “我们约好了早上九点在‘热望餐厅’一起吃自助早餐。史蒂芬是……生前是……”卡普尔合上眼睛,过了一小会又睁开并坚持往下说,“守时到病态的一个人。到点了他还没出现,我就给他发了几次短信,然后给他打手机。我甚至试过他的客房电话,但只是一直响一直响。这让我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了;我能感觉得到。我找酒店保安来帮忙,然后他们放我进了他的客房。他他已经”

  她又开始小声哭泣起来,用纸巾捂住脸。华纳用一只手圈过她的肩膀。

  利维给她点时间缓缓,然后问:“汉斯莱医生结婚了吗?”

  “结了,”华纳说,“他妻子在家,巴尔的摩完了,她还不知道这事,是吧?”

  “您二位有谁知道汉斯莱医生有另外的性伴侣吗?情妇,女友?”

  卡普尔缓缓放下遮着脸的手,然后盯着他。“什么?”

  这太尴尬了,但必须得讨论。“汉斯莱医生昨晚确实与人发现了性关系,”利维说,“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昨晚和他在客房里的那个人。离开餐厅前,他有没有主动与谁调情、提出要约?”

  “没,”卡普尔说,“就我所知,他是直接回房的。”

  “有没有可能,他安排了援交服务?”

  卡普尔和华纳沉默了片刻,不自在地瞟了对方一眼,利维需要知道的信息尽在这一眼里。“这他也……不是做不出。”她小心翼翼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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