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亓官缘正坐在凉亭里喝茶,裴聿白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搁在石桌上,手指松松地扣在一起。

  “前辈。”陆昭叫了一声,跨进凉亭在亓官缘对面坐下。

  然后又看了眼裴聿白,心下奇怪,为什么亓官前辈要将裴哥带来?

  要是裴哥看见月官前辈,不会很伤心吗?

  但是陆昭也不敢多说。

  他接过亓官缘递来的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了几分,表情也严肃起来。

  “准备好了?”亓官缘问。

  陆昭点头,从袖子里取出姻缘簿翻到西北那一页,纸面上愿力的脉络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红光隐隐流转。

  亓官缘站起来,走到凉亭外面的空地上,把定尘红绦从腕上解下来,绕在手指间。

  他回头看了裴聿白一眼。

  裴聿白坐在石凳上没有动,手里还端着亓官缘刚才喝了一半的茶杯。

  “裴聿白。”亓官缘叫他,“过来。”

  裴聿白放下茶杯走到他身边。

  亓官缘伸手把他无名指上那根红线轻轻扯了一下,然后转头对陆昭说:“介质不需要用你的神格。让他来。”

  陆昭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亓官缘和裴聿白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前辈,裴哥是凡人,他没有神格……”

  “他有。”亓官缘的声音很平,“只是还没拿回来。”

  陆昭张着嘴,整个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呆滞,从呆滞变得不可置信。

  他看着裴聿白,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亓官缘第一次带裴聿白出现在他面前时自己心里的嘀咕,亓官前辈能为了月官前辈直接用神格护住月官前辈的神格。

  还等了他八百多年,怎么可能临到月官前辈神格恢复苏醒的时候去找一个替身?

  还有那些怎么都解不开的红线在裴聿白手里自动散开的样子。

  陆昭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看着裴聿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裴哥……裴哥就是月官前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眼睛瞪大,袖子里几根红线因为情绪激动自己窜了出来在头顶飘来飘去。

  “我…:我一直以为裴哥是替身!我还给他送那两本书让他多学学怎么讨亓官前辈欢心!”

  “我还跟他说等亓官前辈不在的时候偷偷多给他几根红线绑紧一点!我还……”

  “陆昭。”亓官缘懒洋洋地打断他,“你再嚷下去,整个云隐镇都知道你给我送春宫图了。”

  陆昭的脸从红色变成了更深的红色。

  他把脸埋进姻缘簿里闷了半晌才重新抬起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回到公事公办的状态,把姻缘簿翻到需要的那一页。

  “既然裴哥就是月官前辈,那介质的问题就解决了。月官前辈的神格碎片在姻缘树里。”

  “用自己的神格碎片作为引子来牵引完整的神格回归,比我用外来的神格去补足要顺畅得多。”

  整个过程需要大量的姻缘之力作为推动,这个就需要亓官前辈帮忙了。”

  “准备好了。”亓官缘把定尘红绦展开,红绳在空气中缓缓浮起来,绳身上的红光从微暗的红色变成了灼目的亮红。

  “西北那边的愿力,加上这棵姻缘树本身的灵力。够不够?”

  陆昭快速翻了几页姻缘簿,点头道:“够了。前辈,我们开始吧。”

  亓官缘走到姻缘树下,抬手按在树干上。

  树冠上的红线在同一时刻全部亮了起来,满树的红绳无风自动,每一根线都在发光,像是整棵树忽然被点燃了。

  陆昭把从西北收集来的愿力从姻缘簿上牵引出来,顺着自己的手臂灌入树干,再通过树干传到地底的根系,和这棵移栽自天界的姻缘树本身万年的灵力汇聚在一起。

  两种力量在树心里交融压缩,凝聚,直到整棵树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裴聿白。”亓官缘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聿白走到了他身边,亓官缘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转而握住了裴聿白的手。

  他把牵引出来的姻缘之力导入裴聿白体内,那股力量柔和而坚定地穿过裴聿白的经脉,最后汇聚在他的心口,和树心里宿云隐残存的神格碎片产生了共鸣。

  陆昭在树下盘腿坐下,姻缘簿摊在膝上,双手结印。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探入树中。

  树心里那些碎片散落在根系和年轮之间,有的只有米粒大小,有的细如尘埃,但每一片都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他用神识一枚一枚地将它们聚拢,引导它们顺着树液的流动往上浮,从根系到主干,从主干到枝桠,最后在树冠中央汇聚成一颗完整的,灼灼发光的银色星子。

  碎片从树干里飘出来,循着牵引力的方向缓缓移向裴聿白的胸口。

  银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棵姻缘树,也照亮了树下三个人的脸。

  陆昭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结印的手稳稳当当,神识紧紧锁住那枚正在移动的神格碎片,不让任何一丝力量外泄。

  碎片没入心口的那一刻,裴聿白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闭上眼,神格和魂魄彻底融合的那一瞬间,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不同于亓官缘之前给他看过的那些画面,不是那种旁观别人故事的感觉。

  而是真切的,带着温度的记忆。

  姻缘树裂开的那一日,他从清辉中化出身形,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银发红衣的缘缘站在他面前,歪着头问他叫什么。

  那双狐狸眼里映着他自己的倒影,狡黠的,带着一点天生的任性,说“你既然因我而生,那就替我承受那些我不想要的缘分吧”。

  他说“好”。他没有告诉亓官缘,在说那个“好”字之前,他的心跳早就因为亓官缘而剧烈跳动。

  他记得每年冬天在天界的雪地里等亓官缘。

  那个人怕冷,缩在姻缘树的枝桠间用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他站在树下,也不催,就等着他从尾巴缝里露出眼睛看他。

  他温好桂花酒,装在白瓷壶里,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九条尾巴展开接住了满树落下的雪,也接住了他。

  两个人裹在一起,亓官缘喝一口酒就往他怀里缩一寸,尾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说着云隐你最好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想最好的不是我,是你。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从诞生到消亡,有关于他和缘缘的一切。

  还有一些其他的记忆。

  消散之后并不是一片虚无。

  他的一部分意识留在了那棵姻缘树里,碎片一样散在树干的年轮和根系之间。

  从树里的视角,他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了亓官缘一个人坐在姻缘树下,手里还保持着握着他手的姿势,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天界的日升月落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

  然后亓官缘把姻缘树从天界连根拔起,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凡间,夹子树栽在云隐他居住的这片屋宅的前院。

  他看到亓官缘学着宿云隐每年给自己补一坛桂花酒,埋在树底下。

  以及亓官缘第一次喝龙团胜雪时皱起的眉头,和在喝完之后很久很久,才轻声说的一句“原来不苦”。

  还有亓官缘喝醉的样子。

  那是亓官缘第一次喝醉,抱着酒坛靠在姻缘树上,九条尾巴散在树根旁边。

  他以为姻缘树里有宿云隐,就一遍一遍地跟树说话。

  “云隐,我今天牵了一对正缘,他们特别开心,我看着他们开心,自己却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云隐,我今天喝了你以前酿的那种桂花酒,我自己酿的,好难喝,没有你酿的甜,酒快喝完了,没有人给我酿酒了……”

  “云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很想你……”

  裴聿白看到亓官缘每次去桂花树下埋酒都要在树前站很久,九条尾巴安安静静地垂在身后,他的缘缘很难过。

  缘缘伸手摸树干,手指沿着树皮的纹理慢慢划过,好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以及那十三次遗忘。

  每一次施咒,亓官缘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姻缘签上,埋在树底下。

  但咒语只能封五六十年,五六十年之后记忆恢复,比上一次记得更多,比上一次更痛。

  裴聿白很清楚地看到那些记忆恢复的夜晚。

  亓官缘一个人坐在树下,把自己缩成一团,九条尾巴裹住自己。

  他手边散落着好几个空的酒坛,无名指上还系着那根断了的红线,亓官缘在月下轻轻唤着“云隐”,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在叫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

  姻缘树里面的他很着急。

  他想要抱抱他的缘缘,但是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尝试着控制着姻缘树上的红线去触碰他的缘缘。

  裴聿白睁开眼,眼眶很红。

  他没有哭,但胸腔里的某个地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消散之后,他的缘缘是这样过的。

  一个人等了八百年,在每一次遗忘和记起之间反复煎熬,在每一次醉酒之后对着不会说话的树讲心里话。

  在每一个他以为宿云隐能听见的瞬间里,把所有思念都倒进一棵树。

  而这棵树里的他,每一句都听见了,却没办法回应哪怕一个字。

  “缘缘。”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亓官缘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裴聿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用力到亓官缘的身体都在发麻。

  他把脸埋在亓官缘的颈侧,肩膀轻轻抖着,亓官缘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我想起来了。”裴聿白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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