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困了?”裴聿白问。
亓官缘放下手,眨了眨眼。“从昨天走到今天,快一天没睡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有些黏,看起来确实很困。
裴聿白看着他现在已经半闭着的眼睛,想问为什么从昨天走到今天,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那我们尽快回去。”
亓官缘是因为不能使用法力,所以从云隐镇到云上寨,差不多走了一天。
现在确实有些困倦。
吊脚楼的灯亮着。一楼厨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在做饭,油烟味从窗户缝里飘出来,混着辣椒和蒜的香气。
裴聿白上了楼梯,亓官缘跟在他后面。
木楼梯很窄,两个人一前一后,亓官缘的脚步声很轻,但木板还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二楼的门开着。沈予洲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在啃。
他看到裴聿白上来,刚要开口打招呼,然后看到了跟在裴聿白身后的亓官缘。
黄瓜停在嘴边,牙齿咬了一半,没咬下去。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黄瓜从嘴边滑出来,掉在裤子上,他也没反应过来去捡。
纪时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到亓官缘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水杯端在手里,不喝也不放。
他的目光在亓官缘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了一眼裴聿白,又移回来。
亓官缘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两个人。他的目光从沈予洲脸上扫过去,又扫到纪时予脸上,停了一下。
咦?还真是孽缘?陆昭那小童到底怎么弄的?要是可以,他还真想再看一眼那小童是如何做到的。
可以说很天赋异禀了。
但是想到这样一弄,又要麻烦地去处理,又打消了想法。
裴聿白向两人解释说:“缘……亓官缘要在这里住几天。这几日和我住一起。”
沈予洲终于把嘴闭上了。他弯腰捡起掉在裤子上的黄瓜,拿在手里,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
“亓……亓官先生?”他的声音有点抖。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沈予洲咽了口口水。“您怎么来了?”
亓官缘笑眯眯地:“来处理一个小麻烦。”
他看着沈予洲手里的黄瓜,黄瓜上沾了一点灰。
沈予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把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应道:“哦哦,您吃饭了吗?纪哥做了饭,有多的。”
纪时予站在旁边,端着水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亓官缘看了纪时予一眼,又看了一眼裴聿白。“吃过了。”他说。
其实他没吃。但他不想吃。
好困啊……
想睡觉……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
他推开他房间的门,走进去,把灯打开。
亓官缘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很干净,那我先睡一觉,你去吃些东西。”
裴聿白点了点头:“若是要洗漱,房间里有浴室的。”
亓官缘点了点头:“我且睡一觉,醒了再说。”
亓官缘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睫毛一颤一颤的。
裴聿白在亓官缘进去后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时候没有声音,他用手抵着门板,慢慢地推过去,锁舌卡进门框,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沈予洲还坐在门槛上。
云上寨的风景实在是好看,门槛这个位置是沈予洲中午发现的。
坐在门槛上又舒服,而且还是最佳观赏区。
他的黄瓜已经吃完了,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尾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他看到裴聿白出来,站起来,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裴哥,亓官先生怎么来了?”他实在是好奇,虽然亓官缘说解决一个小麻烦,他反而更好奇这个小麻烦是什么。
他想大概率裴聿白知道,没想到裴聿白看了他一眼,说:“不知道。”
第35章 综艺日常
(毕竟这是综艺直播,还是要写一点直播内容的,宝宝们不要嫌我嗦。)
纪时予提前做好了饭。
灶台上摆着几碗菜,一碗炒青菜,一碗酸汤鱼,一碗腊肉炒笋,还有一碟腌萝卜。
鱼是下午从梯田里抓的,不大,但很新鲜。
酸汤的酸味混着辣椒的香气,把整个厨房都填满了。
裴聿白走到灶台前,拿起一个空碗,把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出来。
他把碗放在灶台边上,用另一个碗倒扣着盖住。
纪时予端着一锅米饭从厨房出来,看到灶台上扣着的那只碗,看了裴聿白一眼。眼睛里满是疑惑
“缘……亓官缘。”裴聿白说,“他醒了可能会想吃东西。”
纪时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把米饭放在桌上,转身回去拿碗筷。沈予洲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那碗酸汤鱼,咽了口口水。
但他没有动筷,等着所有人都坐下。
三个人刚端起碗,门被敲响了。
“纪老师,你在吗?”程砚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纪时予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程砚秋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条鱼,鱼尾巴还在甩,水珠溅在她的鞋面上。
姜晚棠站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一棵大白菜,白菜叶子比她脸还大,遮住了半边脸。
林晏如站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一个竹筐,筐里装满了各种蔬菜,有茄子、辣椒、豆角,还有几根葱。
三个人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衣服上沾了泥,眼睛都看着纪时予。
纪时予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程砚秋咧嘴笑了,笑得很灿烂,但灿烂里带着一点心虚。
“纪老师……我们都不会做饭。”她把鱼往前递了递,“晚棠说你应该会做饭,我们就想着来问问你。那个,我们会付报酬的,纪老师的每日任务,需要动手的那些我们帮你做。”
纪时予的目光从程砚秋脸上移到姜晚棠脸上。
姜晚棠从白菜后面露出半张脸,嘴唇抿着,没有看他。她的手指抠着白菜的帮子,指甲陷进菜叶里。
纪时予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他说,“你们把东西拿进来吧。我再去炒几个菜,你们和我们一起吃。”
他顿了顿,又说:“是我们男嘉宾欠考虑了,忘了你们女生有可能不会做饭。接下来你们便来我们这边吃饭吧。”
程砚秋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纪老师你真是大好人!”
纪时予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鱼,又依次把姜晚棠和林晏如怀里的白菜和竹筐接过去。
他微微错开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你们先进去吧。”
沈予洲在屋里早就听见了,举着筷子朝门口喊:“秋姐!你们快进来!”
三个人鱼贯而入。程砚秋走在最前面,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亮了一下:“好香啊。”
姜晚棠跟在她后面,进来之后站在桌边,目光从桌上的菜上扫过去,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林晏如最后一个进来,手里已经空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裴聿白坐在桌边,朝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程砚秋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看到灶台上扣着的那只碗,多看了一眼,但没有问,虽然她很好奇。
姜晚棠在沈予洲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沈予洲赶紧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林晏如坐在程砚秋旁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菜拍了一张照片。
纪时予在厨房里忙活。
裴聿白端着竹筐跟进去,把蔬菜放在灶台上,正准备帮忙。
纪时予正在切腊肉,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
他看到裴聿白进来,皱了皱眉,放下刀,伸手把他往外推:“聿白你别捣乱。快点出去。”
裴聿白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到了厨房门口,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从来没有被嫌弃过的裴聿白:“……”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了客厅。
沈予洲看到他出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纪哥把你推出来了对吧。哈哈哈,下午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被推出来的。”
裴聿白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沈予洲一眼。沈予洲还在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裴聿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语气很平静:“所以这就是你像个孤寡老人一样蹲在门槛上的理由?”
沈予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程砚秋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林晏如也笑了,用手捂着嘴。姜晚棠也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沈予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