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还迷糊着,本能地皱了皱眉,那痒意却不停。
他被这个痒意一点点拉回意识。
意识回笼的瞬间,裴聿白顺着痒意的源头低头去看。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抬眼看了一圈房间。
又看回去亓官缘。
亓官缘枕在他胸口上,睡得正熟。脸侧着,半边脸压在裴聿白胸口,嘴唇微微合着,呼吸均匀。
而亓官缘的头上,有一对耳朵。
毛茸茸的,白色的,尖耳,根部带着一点浅粉。
随着亓官缘的呼吸,那对耳朵一抖一抖的。
耳尖软塌塌地垂着一点,睡熟了偶尔动一下。
就是这对耳朵,随着抖动,一下一下擦过裴聿白的下巴。
痒。
裴聿白没动。
他盯着那对耳朵,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然后各种念头涌上来。
这是什么。
耳朵?
头顶上?
真的。
他下巴上的痒意还在持续,毛茸茸的触感那么真实,真实到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是梦。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手指靠近那只耳朵。
没碰到,就停在很近的距离。他能感觉到上面的绒毛在自己指尖下微微颤动。
是温热的。
第51章 想摸吗?
亓官缘其实睡眠挺浅的。
裴聿白醒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那种细微的变化,呼吸节奏乱了,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亓官缘没睁眼,意识还泡在困倦里,不太想动。
然后是耳朵上覆上来的触感。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
亓官缘能感觉出来那是裴聿白的手。指尖的温度比平时高一点点,覆在耳朵上,有点痒。
那只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亓官缘在心里叹了口气。
裴聿白安静地看着胸口上的人。
裴聿白的目光黏在亓官缘的耳朵上面。
平时藏在哪里呢。
好白。
想摸。
缘缘好可爱。
他小心地把手覆上去,轻轻摸了摸。
很软。
毛很短,很密,指尖陷进去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比亓官缘身上的体温要高一些,温温的。
那只耳朵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
亓官缘在睡梦中动了动脑袋。
裴聿白立刻收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还不等他想清楚现在的情况,外面传来敲门声:“裴影帝,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裴聿白的反应比脑子快,下意识看向怀里的亓官缘。
敲门声把亓官缘的意识往上拉了一把。他还困着,眼睛睁不开。
身下的胸膛是温热的,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起伏,很有规律。
他整个人枕在上面,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裴聿白的体温,整个人被烘得懒洋洋的。
然后被子被人扯上来,盖过了他的头顶。
光线暗下来,他被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
“怎么?”
裴聿白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震动的共鸣。
亓官缘的耳朵又抖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把脸往那个震动的源头贴了贴。
裴聿白托着他的头,小心地移动到枕头上。
亓官缘皱了皱眉。
枕头哪有胸口舒服。
凉,又不会起伏,没有心跳声。
他不满意,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后脑勺表达自己的情绪。
被子外面有脚步声,裴聿白下床了。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小声点。”裴聿白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压得很低。
亓官缘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刚才那一番动作把他本就不多的清醒耗得差不多了。
但是房间里的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
脚步声,开衣柜的声音,衣架轻微的碰撞声。
亓官缘睁开眼睛。
被窝里光线昏暗暗的,他躺着没动,先把耳朵收了回去,然后伸手掀开盖在头顶的被子,坐起来。
他的头发睡得有些乱,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搭在脸侧。
正在给他找衣服的裴聿白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过来。
摄影师扛着机器,镜头正对着裴聿白的方向,也跟着转过来。
最开始敲门的那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流程卡,也回头看过来。
三个人齐齐看着他。
亓官缘没什么表情,眼睛半敛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低气压。
工作人员先反应过来,冲他打了个招呼:“亓官老师,早上好。”
亓官缘点了点头,没什么精神地回了句:“早。”
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
裴聿白一眼就看出亓官缘有点不悦。那点不悦很淡,就是没睡够被人吵醒的那种烦躁,亓官缘的脸上不太能看出来,藏在半敛的眼睛里。
裴聿白看向工作人员和摄影师:“我需要换衣服,现在可以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吗。”
工作人员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亓官缘。
其实他想让摄影师拍一拍亓官缘,刚睡醒的状态很真实,拍出来会很好看。
但是亓官缘虽然答应了节目组这段时间作为特邀嘉宾拍摄,可他终究不是娱乐圈的人。
刚才敲门大概已经打扰到他了,再得寸进尺就不太礼貌。
“好的好的,那我们先出去。”工作人员拉了拉摄影师,两个人退出房间。
裴聿白走过去把门锁上。
回头的时候,亓官缘已经抬起了头,脸上的困意散了大半。
他下了床,站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缓过了最初那股困劲,醒了就是醒了,再想睡也睡不着。他脑子里已经转起了别的事。
纪时予和姜晚棠,昨晚纪时予那个态度,看起来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陆昭那边的事得加快,解决完了还是先回云隐镇。
亓官缘从头到尾就没有长时间待在镜头前的打算,综艺,偶尔玩玩可以,待久了没意思。
他看向裴聿白替他整理好的衣物。
整整齐齐的两套。一套是裴聿白自己的衣服,一套是亓官缘的那身红衣。
昨天洗干净了,烘干了,叠得方方正正放在那里。
亓官缘拿起他的红衣,对着裴聿白歪了歪头。
裴聿白立刻转过身去,动作干脆利落,耳尖已经红了。
亓官缘换好衣服,系好腰带,顺了顺衣摆:“转回来吧。”
裴聿白转过身。亓官缘穿着那身红衣站在床边,头发还是散着的,没梳没扎,就那么披着,衬着红衣,衬着那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