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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洇苦 失眠枕头 4414 2026-08-15 09:33

  楼兰谙听见他说,声音闷而低,明明咬牙切齿心里在意得仿若扎了无数根刺,但他根本无计可施,毕竟在他眼里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不可改变的事。

  楼兰谙极微小地翘了下唇角,偏了偏头掩盖住了自己快要变得明显的浅笑。

  “你最好是不要让我知道你和谁睡了。”林焉恒叼着他的耳垂,尖锐的牙齿在柔软的皮肤上戳磨,“来看过你之后,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我害怕你在柏城仍然过得不好,我又怕你在这里过得太好,用新的身份找到新的人再孕育一个有你血脉但没有我血脉的孩子,只是想想就受不了。受不了你幸福,又受不了你不幸福,你说,人怎么能活得这么矛盾?嗯?”

  楼兰谙饱受身体上的折磨还要被迫回答他的问题,音调抖而晃:“那要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就要全部怪在你身上了。”

  林焉恒的手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你这具生体很有留住人的本事,那段时间你又听话,乖顺,什么动作都能承受,偶尔也很主动。我总在想你为什么会是一个alpha,如果你是一个omega,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可惜我只能是alpha。”楼兰谙的手叠在他压在自己小腹处的手上,撩起眼,“怎么办呢?”

  “那就做你想做的。”林焉恒说。

  额头抵着额头,拂在脸上的呼吸轻如雨丝,又像飞鸟展翅翱翔时落下的轻盈羽毛。

  楼兰谙费力推开压在身上的alpha,艰难地走到墙边,扶着腰咬牙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抑制剂,转身回到林焉恒的身边迅速地拆开包装把药剂注射进他的手臂,然后拆开买的那盒营养剂喝了一管,快要虚脱的身体才艰难又缓慢地恢复了一点力气。

  豆

  冰冷的水流炸在地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好半天都没有热。

  “林焉恒。”楼兰谙双腿发软,不想再走动,提了点嗓音对外面尚有精力的alpha说,“去把热水器打开,就在阳台上。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很快,楼兰谙听到了热水器启动的轻微声响。

  他叹出口气,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镜子还没有起水雾,照出来的人影很清晰,赤裸的身体上全是暧昧的吻痕,腰上还有手指太过用力掐出来的淡红色痕迹,楼兰谙伸手按上去,发现腰上的皮肤仿佛被磨掉了一层皮似的按一下都隐隐作痛。

  水慢慢变热了,水雾很快沿着镜子的边沿腾起,镜子里的面容模糊得再也看不清。

  他清洗完从浴室出来,看到林焉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沙发上游荡到他的床上,然后抱着他的枕头侧躺着睡着了。

  强效抑制剂开始起作用,大量镇定让alpha在短期内嗜睡。

  林焉恒躺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床上只残留了少量楼兰谙的信息素,但是床单被套上有于他而言很熟悉的楼兰谙身上的气味。

  楼兰谙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久,终究还是给他牵好了被子。

  他坐在床边。

  林焉恒浅淡的头发颜色很显白,也很显年轻,这和林焉恒本身保养得好有关。那张俊俏的脸肤质细腻,五官很优越,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楼兰谙看着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竟然还存在一个孩子。

  他伸手,把滑落在林焉恒鼻尖的那一缕头发轻轻地摘开,捋了捋他倒向枕边的额发。

  这个动作从生疏到熟悉,又从熟悉到生疏,中间历经无法回首的年复一年。

  沉睡在梦里的人没有感觉,一动未动。

  楼兰谙收回了手。

  他到公司时快两点半,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差点把闻声看过来的黄小义吓一跳。

  “赵老师,你怎么今天复工也没说一声?身体好点了吗?”

  黄小义歪着身子看走到他身边工位来的楼兰谙,手非常熟练地悬停在键盘上装样子。

  “不是复工。我今天回来办离职,所以没有提前说。”楼兰谙对他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

  “啊?离、离职?这么突然?”

  “是的。这次手术之后还要继续治疗。我以后要在其他方便治疗的城市长住,所以只能辞掉这边的工作了。”

  “我先去找一下主管,他在等我。”楼兰谙把自己桌上不多的东西收拢在一起,“等会儿再说。”

  “好好好,你先忙。”

  黄小义用一种心碎的表情目送他离开,焉答答地弯腰驼背继续自己的动作,效率直降百分七十。

  坐在他对面的beta目光巡视一圈,在隔板上缓慢浮现一个头,目光俯下,小声说:“义,你和赵老师熟一点,你知道赵老师是alpha还是beta不?”

  黄小义抬眼就被吓了一跳:“员工体检的时候你没看到吗?alpha呀?看起来不像吗?”

  “哎呀,我又才来没多久,平时没机会接触啊。我一直以为他是beta或者omega。”

  “beta?”黄小义一脸诧异,“赵老师看着不够高吗?不够strong吗?”

  另一个透明隔板唰地一下弹出了另一个女性omega的脑袋:“哎呀,就是感觉。感觉嘛。而且不是经常有开四个圈的alpha来接赵老师吗?我以为那是赵老师另一半呢。”

  “啊,是吗?”

  黄小义挠了下头:“没注意啊。可能是朋友。”

  楼兰谙给部门直属领导王岩递上离职申请表,附上病例表明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再在合约要求内完成工作任务。

  其实在他得知当年实验有隐情之后他就发送过一次离职申请,但是王岩竭力挽留他,并且告诉他身体突发原因只要附上具体病情证明公司就可以暂时停薪留职,调理好后随时可以回到岗位。

  楼兰谙那时就有点意外。他回复表示了感谢,但由于不知道身体具体情况,还需要再观察。就怕在持续观察期间耽误公司进度。

  过了一天之后,公司这边又发来消息说,非常体谅他的情况,也可以考虑停工留薪。

  但现在已经知道林焉恒做的事情之后,楼兰谙并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老师,我想起有一个事情没有跟你说。”

  楼兰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听了这话撩起眼皮看了看黄小义:“什么?”

  黄小义把声音放得很小:“之前有一天周日下午刚好我加班嘛,公司来了一个人,和领导走在一起,我琢磨着也是个领导。他走到我们这边来,看到你的空位之后问了我你的名字,说你是他的朋友。我当时心里也不信啊,全世界那么多叫赵刚的人,他怎么知道你就是他想找的那个赵刚。但我没说啥。”

  “他一个人站那儿翻了翻你桌上的东西,看了好半天,我也不知道他找到什么又看了什么。没多久他就走了,走之前让我别说他来过,不然扣我工资。我当时还以为你和他有过节。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咱就齐刷刷涨了工资。”

  “你都要走了,我悄悄跟你说。你一定别告诉他我给你说了。”

  楼兰谙看黄小义对他露出一个有口难言的抱歉表情,开玩笑说:“他可能是看了我的工资条觉得我们这个工作实在太穷了吧。”他顿了顿,又对黄小义弯了弯眼,“谢谢。”

  “这有什么,是我对不住你呢我该早点跟你说,但我又怕真扣我工资。”

  黄小义对他嘿嘿笑起来。

  楼兰谙总算和黄小义寒暄完,带着自己的东西从公司出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边走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电话拨出去。

  “喂?我是赵刚。你把东西放在哪里的?我现在过来拿。”

  “我刚准备给你发消息你就打过来了。我放在你平时做理疗的那个医疗室里的,门没锁,你推门进去就行。”

  “谢谢。”

  楼兰谙举着手机,默了两秒,忽然问电话对面的人:“我想再问一下,什么情况会导致一个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小时候没有,长大后才发现的。”

  “这个有太多种情况,而且对应了不同的症状。”

  “身体层面的重创几率要大一点,也有可能是心理上的打击,但后者比前者较容易恢复,你又说很严重,我倾向前者。”

  “身体重创?”

  “是的,比如摔倒导致颅脑外伤啊、车祸撞击导致的海马体挫伤啊、窒息这种缺氧损伤导致脑皮层受损啊、短时间失忆导致神经系统失调啊、刻意催眠干扰啊这些。如果你想知道更准确一点的情况,可以找个时间把患者带到我们这边来看一下。”

  “好的,谢谢。”楼兰谙说。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抱歉抱歉抱歉

  第39章 爱恨真言

  当年楼兰谙选择来到柏城有很多原因,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是柏城第三人民医院的腺体外科较为出名,楼兰谙在离开林焉恒之前就用楼家的关系联系过三院腺体科最出名的主任医师咨询过情况,后来他来到柏城也一直是这个主任医师安排下完成治疗,只是并没有显著的效果。

  医生的建议是药物配合理疗,给他推荐了一位康复治疗师。

  康复治疗师的医疗诊室就在医院附近,和楼兰谙的家以及楼兰谙的工作地点连起来呈等边三角形,楼兰谙有时候周五下班了就预定晚上的理疗时间直接从公司去诊室。这么多年里,他和医疗诊室的治疗师多多少少有些熟络,他知道医疗诊室心理咨询部有为严重情感表达障碍患者准备的吐真剂,于是联络过自己的医师,希望可以开一两只吐真剂。

  当时其实只是单纯想要报复林焉恒给他喂吐真剂逼他说话这件事,现在他倒有些更想问问林焉恒的事情。

  正好林焉恒的易感期给了他可乘之机。

  楼兰谙提着手里的东西打开家门时,听到有人在房间里说话。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玄关,却并没有看到陌生的鞋子或者沾灰的脚印。

  “楼兰谙。”林焉恒茫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他又唤道,“小谙?”

  楼兰谙抽了口气,极少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很快走到卧室门前,刚想要推开门动作就戛然停顿住了。

  门张开了一半,他站在这里,按理说里面一直叫着他名字在找寻着他的人只是偏一下眼睛就能够发现他,可是林焉恒一只手捂住额头和左眼,另一只手在空中很烦躁地挥了挥,好像眼前有什么一直在阻碍他。

  楼兰谙扶着门,看到坐在床沿边的男人额角落下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紧紧皱着眉,腰弯了下来,两只明显发抖的手压在自己的头上,楼兰谙看着他被汗水洇湿的脊背都在跟着发颤。

  “走开。不,”他声线不稳,烦躁地驱赶着,“你不是……”

  他猛地甩了下手,很不耐地抬起发昏的眼睛。楼兰谙看到他眼睛望着虚空的一个地方,抖动的瞳孔让视线有些飘,失了血色的嘴唇张合着说着驱赶的话。

  楼兰谙推开了门。

  那双抬起来的眼睛立刻转了过来。

  “小谙。”

  楼兰谙听见他又这么叫自己,能够把人洞穿似的目光死死锁在自己身上,紧紧皱着的眉没有松开。

  “你的药呢?”

  “什么?”

  “我说,你的药。”楼兰谙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我在你家里看到了几瓶治疗精神疾病的药。”他伸手拂走了林焉恒脸颊边温热的水痕,微微弯腰凝着他的眼睛,“是你的吗?”

  林焉恒偏头躲开了他的手,一言不发。

  楼兰谙便仿佛妥协了似的没有继续追问,直起身子,拆开手里的针剂,扯过林焉恒注射过抑制剂的手臂对着针眼看了半晌,换了一只手。

  针尖抵在下陷的皮肤上,压出一个小小的窝。

  楼兰谙忽然说:“还记得吗?之前你为了让我说你想听的话,喂了我吐真剂。”

  林焉恒落在针尖上的目光一凝。

  “你……”

  针尖在他话音出口时扎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无法倒转地被注入血管。

  针剂型吐真剂比口服药剂效力强了不少,原本之前被喂了吐真剂之后的楼兰谙想的是如果他没打过林焉恒,拆了针头扎他身上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现在正好林焉恒处于易感期,他正好把它伪装成抑制剂注射进林焉恒体内,倒省了打架的力。

  “你给我喂吐真剂,要我回答你想知道的那些问题,刚好我也有一些疑惑想让你解答一下。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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