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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们的存在 电子熊 4486 2026-08-15 11:17

  个子最高的少爷经验丰富,平时没少陪酒,勾引人的手段信手拈来。闻言立刻单膝跪在章斐身边,一手拿酒杯一手开酒瓶盖倒酒。

  不知是故意还是真不小心,一点轩尼诗溅进胸口,被打湿的白衬衫隐隐约约漏出肉色,少爷看也不看,利落地旋开一颗纽扣,胸肌呼之欲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看得章斐嘴唇打颤。

  “章少,要我喂您喝酒吗?”少爷拉扯着嗓音问。

  喂什么?喝什么?

  章斐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不不不不,他慌张道,酒味儿与少爷们身上甜腻的香水冲得章斐天灵盖发晕,快请起,别这样跪着。

  少爷越靠近章斐就越想躲,他似乎还是没法被称作同性恋,但离异性恋也很远了。

  此时面对这个男人的挑逗,他脑子里想起的不是女人的胴体,而是昨晚的裴疏雨。

  裴疏雨是如何呼吸的,嘴唇的温度如何,口腔和舌尖又带着怎样无法描述的甜味,直到现在,章斐才绝望地发现他仍旧沉浸在那个混乱的夜晚。

  衔尾蛇与衣衫褴褛的大天使交替闪过,叫嚣着要填满心底所有的位置章斐像一匹山脚下的野马,被裴疏雨套中了绳,独一份的情感也被夺去了,眼里便再容不下其他。

  顶着老板怀疑的目光,少爷心理压力也大,见章斐无动于衷还恐同的模样,正咬牙想直接靠上去时,章斐忽然弯腰,深深捂住脸,长叹了一口气。

  贺伽吓了一跳,以为是少爷让章斐心里哪儿不舒服了,正要换一个人上,章斐忽然哑声道:“行了,别过来了,你们都下去吧。”

  少爷们面面相觑,又去看贺伽的脸色。贺伽摇摇头,示意他们出去。

  等人走光后,包间里清净下来,贺伽给自己倒了杯酒,咂舌:“章斐,你到底怎么了?说要见少爷,又不玩,刚刚那表情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爸来了,真转性了啊?”

  “贺伽,我问你。”

  章斐仍旧没抬起头,嗓音发闷。

  “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如果总是会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跟着转,看到他心脏就砰砰直跳,还有性冲动,想跟他接吻……或者上床算不算?”

  贺伽沉默了,原来是恋爱了啊。

  他要笑不笑道:“大哥,你这完全是陷进去了吧,这还不算喜欢那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说完这话,贺伽又觉得哪里不对。

  章斐虽然不爱玩,但圈子里不乏有女孩子喜欢他这款,要真和哪家千金小姐看对眼了,用得着这么烦心吗?还大费周章跑来会所里叫少爷确认......这么想着,贺伽脸色扭曲起来:“章斐,你别说你喜欢的是个男的吧?”

  章斐猛地抬起头,和贺伽大眼瞪小眼。

  两人都在对方脸上拼命找着破绽,几秒后,章斐败下阵来,用力搓了搓脸,承认了。

  “是啊,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开窍了,开花了,还喜欢得不得了,完蛋了。”

  “完蛋了。”贺伽也怔怔地重复。

  章斐在会所里待了两个小时,没再叫少爷公主们来,就他和贺伽两人干坐在包间里对酌。

  贺伽喝轩尼诗,他喝可口可乐,都喝得灵魂出窍,绕着同一个问题钻牛角尖。

  贺伽知道章斐这种金牛男对感情特别轴,不会轻易动心,一旦跳进去了就固执得要命,爬都爬不出来。

  能把章斐迷成这样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贺伽好奇,但没问,宽慰章斐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个男的又没什么,要真喜欢,就去追呗,恋爱又不是能谈就谈,你知道现在能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谈段恋爱是件多难能可贵的事儿吗?”

  “快奔三了还能体验一把高中生情窦初开,多好。还是说......你喜欢的也是个直男啊?”

  “不是直男。”章斐觑他,“但是单我喜欢能有什么用,能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吗?”

  “那就追啊!现在不追,待会儿等人带着别人跑了,你想后悔都来不及。凭你这硬件软件又不是难事,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给章曼宁那群姐妹当情感顾问了吗,怎么现在怎么追人还要人教啊?”

  章斐一愣。

  对......喜欢就要追,万一跑了怎么办......他跟着贺伽的话重复。

  单凭昨晚裴疏雨没彻底推开他,章斐就能确认,裴疏雨并不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天时地利人和,工作日还抬头不见低头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条件都有了,他还在犹豫什么?

  光是想想裴疏雨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章斐就觉得血管快要爆开。

  他脸色变化再三,一会儿微笑一会儿阴沉,贺伽全放在眼底,一边觉得埋汰,一边又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章斐的心理状况没表面上那么好,童年有创伤,现在仍活在父亲的阴影下,刚回国时脸色憔悴得和鬼似的,这段时间才好看了点。

  有喜欢的人是好事,要是真乖乖听话被章民森安排去联姻,贺伽不知道好友这副总是看起来阳光洒脱的壳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真是好事吗?

  贺伽压下心里的不安,嘴上骂着金牛座果然都这个德性,过了一会儿又说:“实在不知道,你问问徐他们呗,徐谈过的男人可能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去年圣诞节他在暮夏山庄开了个party,你不是也去了吗?”

  徐是圈子里公认的玩咖,天生同性恋,只和男人谈恋爱,还喜欢带着男伴开派对。

  章斐虽然和徐不怎么熟,但偶尔也会和章曼宁去局上喝杯酒再回来。

  提起去年在暮夏山庄的酒局,章斐怔了怔,眼前隐隐浮现出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

  当时整个S市都在传徐追人,追得不太光彩,对方并不是空窗期,徐也不藏着这事儿,摆明了说自己就是在撬墙角。

  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后立马带来派对上炫耀,当时两人看着还挺如胶似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和徐交往的男人脸长什么样来着?

  章斐拼命回忆,越回忆越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记得那人身量挺高,偏清俊挺拔的类型,声音也......

  “不过徐几个月前和前男友分手了,现在还没走出来呢,看来是真上心了啊,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好像姓蒋,叫蒋书衍?”

  章斐猛地偏过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字一句道:“蒋书衍?”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蒋宇时感觉那么眼熟了,他眼熟的其实是和蒋宇长得极相像的蒋书衍,派对上,和徐当众接吻的分明就是蒋书衍。

  可是去年12月份,蒋书衍和裴疏雨明明还没分手。

  【作者有话说】

  小章恍然大悟了,升华了。

  感谢唯有诣蓁心、韵畔、拌面小龙虾、你的眼里有一片海、青花鱼9578789、天难暮、小心快跑、S1ea、Ekoooo、粉色楼梯有根毛的赞赏!谢谢大家(*^3^)

  第24章 会叫的德牧才是好德牧

  当天晚上回去后,章斐一夜无眠。

  片段般的梦塞进脑子里,前半夜是仰视视角下裴疏雨意乱情迷的脸,后半夜又变成了章民森和蒋书衍,脸色和怨鬼没什么两样,明明正冲章斐怒吼,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地狱天堂两重天,早上一醒,眼下又是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这段时间章斐不知道违背意愿喝了多少咖啡,味道也越喝越苦,从拿铁到橙C美式,咖啡病就这么喝出来了。

  今天是星期一,他比平时晚五分钟到店里,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已经来客人了,但店里气氛有些奇怪,Niki和杨六月围在客人身边,像是要把她送出门外。

  章斐拉开门的一瞬间刚好与她们擦肩而过。

  中间的女孩看着年纪极轻,骨架子也小,像还没毕业的高中生,她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色,但章斐敏锐地从她身上捕捉到了几声啜泣。

  怎么回事?

  店里只有杨可羊坐在沙发上,挤眉弄眼地冲章斐使眼色别多管闲事,快进来。

  “怎么了?为什么把人送走了,不纹吗?”

  章斐回头看了一眼,Niki和杨六月已经陪着女孩儿走下铁皮楼梯了。

  杨可羊脸色复杂,那副焦躁里夹杂着不安的神色对章斐来说很熟悉,这个时候要问他什么事儿,多半支支吾吾藏着不肯说,不过这次终于憋不住了似的,反复确认一楼没其他人后,才低声道:“疏雨哥不让纹。”

  章斐有些惊讶,裴疏雨的控制欲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决定客人的纹身权?

  他紧张起来:“怎么了?和客人吵架了?还是疏雨哥心情不好啊?”

  “哎,不是......你刚刚看见那个女孩儿没有,年纪那么小,还在上高中,没有预约过,说想来做疤痕遮盖纹身,一掀起衣服,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那种.....”

  杨可羊做出一个划刀的姿势:“......自残留下的伤口,你懂吧。”

  “一问她多少岁就哭了,说只是想把疤盖掉,再多问一嘴就觉得不对劲了,人是有抑郁症,但不敢跟家里人提,自己偷偷去医院查了,但没配药回来吃。”

  “抑郁症啊。”这下章斐露出和杨可羊一样的脸色。

  抑郁症这个词儿,要是放二十年前都没人知道,但放现在就不一样了,十个人里可能有四个都是亚健康的状态,只不过自己察觉不到而已。

  在英国留学时,章斐班上有个南方来的女同学也有抑郁症,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很少笑,也很少动,只偶尔听听课,或者直接趴桌上睡觉,像一株埋进土里半死不活的野花。

  章斐每次看到她就觉得难受,不是因为觉得女同学的行为孤僻怪异,而是被迫共情到了独自在痛苦里翻滚的煎熬。

  许多人常对这个病带有偏见,“心灵脆弱”“矫情病”“想开就好”的标签一贴就是好几十年,最近心理健康被重视起来了,标签才慢慢被撕掉。

  章斐对抑郁症多多少少有点儿了解,这是不可控的精神疾病,大脑病变,躯体化症状,哪儿是自己心里想开就能好的。

  “所以哥知道了就不让她纹?”

  “嗯,我们也不能给未成年纹身啊。哥让她先回家告诉父母,上医院看病,说抑郁症这种病不能拖,拖到慢性了就得终生服药,如果能好好考完高考,再来店里就答应给她纹遮盖。”

  杨可羊皱着眉说:“你说我和杨六月再晚生个几年会不会也抑郁?现在上学的压力真是天呐,吓死人,幸好我和我妹都不是读书的料,早早就毕业出来了。”

  “你再晚生个十几年都不会得的,有句话说善良的人才会得抑郁症,你都不内耗,一直在外耗六月姐,怎么可能得抑郁症。”

  “我哪儿外耗杨六月了?她耗我还差不多。”

  既然刚刚还在和客人聊天,那现在裴疏雨去哪儿了?章斐眼睛在一楼转了一圈,都没找着人,上楼去了吗?

  可惜他晚来几分钟,没能看见裴疏雨说那番话的表情。

  说这人外冷内热吧,也谈不上,外冷内也冷,性格和冷水一样的人偏偏感情细腻,有副柔软的心肠。

  但章斐私心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要往外说出去比较好,裴疏雨的预约千金难求,要是外面知道这次网开一面的事儿,下次全往手臂上划两刀过来说自己有抑郁症怎么办?

  还没等杨可羊主动开口,章斐就说:“这事儿我就当没听过了啊,太多人知道了不好,不过疏雨哥怎么知道慢性抑郁症要终生服药......”

  “汪!”

  一声响亮的狗吠盖过章斐的声音,玻璃门被推开,刚提到的人牵着大狗走进来。

  马超闻到熟悉的气味,狗突猛进,习惯性地往章斐裤裆底下钻。

  章斐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被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扶住了,紧接着耳边传来严厉的呵斥:“马超,停下!”

  马超抬起头,章斐差点又被顶出去,只能尴尬地握住大狗的脖子自己退出来:“马超你真是,这么喜欢我这条牛仔裤啊,不然送你穿要不要?”

  裴疏雨不知道从哪儿带狗回来,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儿。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亚麻衬衫,衣料轻薄,章斐靠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能感到肌肉温热柔软的触觉。

  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章斐见他的第一步就是去寻男人的眼睛,裴疏雨垂眸看过来,眼神和平常并无两样。

  章斐也没指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多突飞猛进,心里没多少失望的情绪,反而在确定自己真的喜欢裴疏雨后,一见他,胸腔里便发胀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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