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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们的存在 电子熊 4142 2026-08-15 11:12

  “那个大哥哥刚刚对另外一个大哥哥说什么了?”

  “说了我爱你吗?”

  “不是只有爸爸妈妈之间才说我爱你吗,两个男的为什么也能这么说?”

  章斐笑嘻嘻地溜走了。

  裴疏雨在原地静了半晌,等几个小孩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积木上后,他才任由自己猫一般瘫软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想去摸烟,想起现在是在室内,只好烦躁地撩起额发叹息。

  章斐,你到底想干什么?

  前一秒还在说我爱你的人,后脚走得比谁都快。

  裴疏雨也急着要回店里工作,路过留言板时瞄了一眼,却发现自己写过的留言纸从底下翻了出来,还被人回复了。

  正是章斐的杰作。

  -抱歉我来晚了,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浣熊的车就停在外边。

  -“走吧,这次窝们一定会从讨厌的生活里成功逃掉的。”

  目光触及这几句话的瞬间,裴疏雨一瞬间屏住呼吸,心底细细密密地发疼。

  从来没有人把自己和他划到“我们”的范畴中,也没人会在他抑郁发作的时候对他说“会成功从讨厌的生活中逃掉”这种话。

  愿意带他逃走的人十几年了都没有来,熬过一个个冬天,去祸害别人的想法渐渐淡了一个人也不错,一个人最后不明不白地死掉也不错,他是这么想的。

  指尖碰上那张纸,裴疏雨小心地撕下来,心想:浣熊,如果我登上你的车,我们真的能逃到真正幸福的世界里去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尼采与浣熊最终被折好放进衣服口袋里,跟着游魂般的主人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周六了,人,给熊一点评论和海星吧,小章小裴会替熊报答你们

  感谢七月长夏、S1ea、不加糖er、在沉坠、遇到易只小猫、粉色楼梯有根毛、xccvb、小心快跑、酆阎的赞赏,爱你们!

  第27章 我不喜欢谈柏拉图恋爱

  入冬的第一波寒潮在昨天夜里到达S市,今早上店外的盆栽上起了一层霜,又被人仔仔细细擦掉了。

  门口黑板上仍写着“内有饿鬼”几个大字,不过马超和赵云的照片上被贴心地画了两条围巾,不知是谁的手笔。

  天气一冷,预约在上午的客人也少了,但对于裴疏雨来说,工作量仍旧很多,今天11点开始有一个浮世绘满背要纹。

  客人是位刺青狂热爱好者,裸露在外的皮肤纹得满满当当,没过一段时间又要重做新的。

  做多重遮盖很容易毁皮,整个S市只有裴疏雨有这样的水平敢做,其他纹身师都不敢接。

  其实一开始裴疏雨也不想接这件麻烦事儿,但客人是靠自己的手速预约进来的,还开了三倍价钱,没理由和钱过不去。

  这段时间的药量慢慢加上去,镇静作用让裴疏雨困得厉害,纹身的时候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握笔。

  今天章斐也没有再和往常那样坐在自己身边观摩,裴疏雨无暇去想原因,但身旁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发热体,反而觉得不习惯。

  男客人一躺上纹身床就开始睡觉,裴疏雨纹了几个小时没休息过,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楼梯间忽然传来几个人的吵闹声,接近着杨六月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哥,能进来吗?”

  裴疏雨看了眼睡着的客人,压低声音道:“声音轻点,客人睡着了。”

  帘后探出几个脑袋,看到客人脊背上将要完成的浮世绘,眼睛一亮。

  说是浮世绘,其实线条更接近于日本浮世绘大师山本タカ的平成唯美主义。

  古树下穿花魁打卦的艺伎只剩下一副骨架,仍挥扇起舞,之魅魍魉于夜间寻欢作乐,名字却叫树下悼哀图,是裴疏雨刚出师不久的独立作品。

  因为风格太独异,一直没能上皮,裴疏雨还挺想看到这副图呈现在人体身上的样子,所以在客人主动选择这张稿时,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能做到哥这个手艺。”杨可羊先拍了个马屁,“这得纹十来个小时吧?”

  “嗯。”裴疏雨点头,“分三次纹。”

  “你再去健身房沉淀个几年吧,开六个小时高速手都开始抖了,还想一步登天。”

  杨六月掐了杨可羊的腰一把,就摸到两件薄薄的长袖,忍不住怪叫:“靠,杨可羊你就穿这么点,A市这几天冷得要死,你去T台走秀啊?”

  “哎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衣服都在行李箱里......”

  “那我们就走了啊。”徐钧冲裴疏雨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马超和赵云就交给你了,记得给门口的草多浇水啊,累了就赶紧休息,别跟屁股后面有鹅在追似的赶。”

  几个人都背了包,要去隔壁A市参加纹身比赛。

  这个国际大赛两年一次,含金量挺高,还能线下追星,裴疏雨没空去,现在Existenz在圈内的知名度也不需要再通过比赛获奖宣传,但奈何其他几个人爱去凑热闹,干脆让徐钧当几天保姆,带他们参赛。

  徐钧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裴疏雨始终低着头,正要开口让他们快滚,一个熟悉的嗓音这时插进来。

  “哥你们安心去吧,店里还有我呢,我来照顾疏雨哥。”

  “好欣慰......咱们非文终于长大了。”

  裴疏雨抬起头,和章斐对上眼。

  他脸上的表情和先前比没什么变化,好像月桂园里的告白从来没发生过似的,嘴角一咧,章斐朝裴疏雨眨了几下眼,与其同时放在床边的手机也亮了起来,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章斐:哥,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完去附近逛逛怎么样?明天就要下雨了,今天赶紧去走走。】

  一眼扫过这条消息,裴疏雨又去寻章斐的眼,对方仍是笑眯眯的模样,让裴疏雨心生警惕。

  有什么东西变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章斐深知这一点。

  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三个小时,把裴疏雨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拆开来咀嚼。

  对方的顾虑完全没错,抑郁症患者和普通人不能比,要考虑的东西也更多,与其再谈个像蒋书衍那样的人,让双方都受到伤害还不如清清静静一个人好,但章斐的性格是真轴,他头一次对某个事物某个人产生这么剧烈的渴望,想靠近裴疏雨就得付出行动,追人得一步一步来,追裴疏雨更是得小心。

  “我不会从你身边离开”这件事,他得证明给他看。

  一起吃饭,饭后散步是平时他俩就会做的事,裴疏雨没法拒绝,饭后一路跟着章斐走,但始终保持沉默。

  章斐走在他左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背偶尔会相碰,皮肤的触感刹那间流淌而过,但谁都没为此开口。

  他们去的是银泰后面的城市公园,整个嘉埔区绿植最多的地方。

  傍晚余晖懒散地投在脸上,暖意融融。两个男人的影子歪歪扭扭的,被晚风一吹,轮廓也跟着颤抖。

  裴疏雨微微阖上眼,身心比在店里松快不少。

  这个公园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明明就一公里的距离,但裴疏雨每次站在店门口,与阳光只有一步之隔时便犹豫不决,连要不要自己去走走这个选择对他来说都很困难。

  以前自己走在这条散步道上是什么心情?裴疏雨已经记不清了,现在占据在他脑海里的只有身边人的呼吸和体温。

  “哥,你看。”章斐忽然指了指前方一棵柳树边,“好多猫。”

  大概有人经常在这个时间段喂猫,到点儿了几只流浪猫便冒出来坐在路边,肚子吃得溜圆儿,也不怎么怕人,见到章斐和裴疏雨来,立刻谄媚地躺下等待人类抚摸。

  一只三花,一只白猫和一只奶牛,蹭在腿边不让人走。

  章斐眼睁睁看着裴疏雨从口袋里取出两根猫条,一撕开,三只猫的叫声都变了,猴急地拱过来舔。

  “不是吧哥,你怎么还随身带猫条啊?”

  “在店里拿来骗赵云用的。”

  章斐嗬嗬笑了两声,也蹲下来,偷偷瞟裴疏雨的侧脸。

  今天的落日怎么就这么刚好,丁点儿阳光也偏爱裴疏雨,那双眼微弯,章斐这才发现他的瞳孔不是纯黑,是特别深的棕色,极温柔,里头装的也是需要被珍藏起来的艳色。

  回过头,章斐抹了把脸,果然又开始发烫。

  “喵喵”

  三花吃完了猫条,在地上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时,两人都忍不住伸手去摸,指尖碰着指尖,两种不同的温度。

  章斐错愕地顿了一下,眼见着裴疏雨要往后缩,立马抓住他的手。

  “......章斐,放手。”裴疏雨缓声道。

  章斐摇摇头,转而更坚定地握紧裴疏雨的手,手指缓慢而有力地扣进他的指缝里,用力得两人都有些发疼,但也因此能感到指根脉搏正在加速跳动着。

  无意间,蜷曲的手指擦过掌心,章斐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不太体面,磕磕巴巴半天只挤出一句废话:“哥,你手好凉,我给你、给你捂一下。”

  “捂手是这么捂的吗?”

  裴疏雨的眼神锐利,说话的语气却很轻,钩子似的挠过章斐心尖儿。

  “你在性骚扰我。”

  章斐耳廓也开始红:“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可能......你手真的很凉我才,我不是说过,要追你吗?”

  “为什么一定要白费力气,我不是说了,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哥你现在已经爱上我了呢?至于其他的顾虑,我都懂,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想陪在哥身边啊,陪一天是一天。”

  裴疏雨一怔:“章斐,你没谈过女朋友吗?”

  “什么意思,我当然谈过啊,突然提这个干嘛?”

  “谈过女朋友,但还是处男?”

  “靠,处男怎么了,当然得跟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能上床啊,我的裤子拉链很紧的,一直焊在腿上,你是想说我纯情吗?还是......我懂了,哥你别担心,我很干净的。”

  扑哧一声,裴疏雨捂住脸偏头,低声笑了。

  公园里的阳光实在太温暖了,也可能是三花一直在舔他的手,抑或是因为章斐满脸通红说这句话的样子很搞笑,裴疏雨忍不住想要大笑,但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很短暂,所以只让章斐捕捉到了几秒钟。

  他站起身,想用尼古丁来延续这份难得的快感,没想到章斐也跟过来了,两人站得离流浪猫们远了点。

  咔哒裴疏雨叩开打火机点烟,一抬头发现章斐什么也没抽,只执着地盯着自己看。

  一声叹息随着烟雾飘到半空中,裴疏雨哑声道:“章斐,你能接受跟男人上床吗?我不喜欢谈柏拉图恋爱,而且在床上是上面那个,如果跟我交往,就必须被我上,这你也愿意?”

  他故意把这番话说得很粗鄙,继续道:“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床上有点粗暴。”

  章斐屏住呼吸,慌张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后也没放下心来,反而跳得更快。

  裴疏雨说什么,和男人上床?上床很粗暴?他是上面那个?就算和男人上床也可以吗,章斐在脑海里快速设想了一下,GV他不是没看过,还是直男时他完全接受不了两个有共同器官的男人交叠在一起呻吟,但如果是裴疏雨......

  裴疏雨这么冷淡的一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淡薄,也会淌着汗喘息吗,濒临前发泄欲望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他想象不到,所以想看,想看裴疏雨陷入情网中的脸、身体,想知道他所说的粗暴是什么意思,于是章斐往裴疏雨的方向走近一步,低声问:“我可以,哥,你想试试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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