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手臂一伸,直接锁喉扣住李晃,将人牢牢控制在身边:“没事,大概是把洗脸池砸了,里面有卫生间。”
“……”李晃挣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哆嗦,“刚,刚才是炸了两声。”
“哦,那冰箱也遭殃了,里面还有台冰箱。”陆乾随口安抚李晃,“别怕,这间隔离室是安全舱设计,墙和地面都做了防撞处理。除了止咬器,油跟套也都备好了,不过他可能不会戴,委屈你了。”
李晃:“……”
等那扇金属门被打开的一刻,香甜的蜜桃味信息素如同浪潮一样扑了过来,比那三天三夜里闻过的还要浓烈霸道,几乎要将李晃整个人裹住。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窜遍全身,脸也烫起来,他本能地就想跑,什么也顾不上了,横竖都是死,被一枪崩了好歹体面,总好过裤子飞了被折腾死,到时候光着屁股蛋子被抬走,能臊到下辈子去!
“操……”陆乾低骂一声。他不是没闻过刑焱的信息素,却第一次这么呛人,还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即便身为S级Alpha,也险些没扛住。
再看白晏,面色痛苦地撑着门框,一时动弹不得。反倒手里这个二愣子,竟完全没受到影响,一边挣扎着想跑,一边还吸着鼻子嗅个不停。
“陆总,你刚才还夸我是好员工的,求你饶了我吧。”李晃求完饶,又偷偷吸了两口空气里的信息素,馋得想吃蜜桃了。
浓烈的信息素顷刻席卷整个地下室,气味格外刺鼻,陆乾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绷,紧跟着便是全身强烈的排斥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朝他碾压而来,像被猛兽死死盯住,这波攻势分明是直冲他来的,难怪二愣子没一点事。
他刚意识到这点,正要松开李晃,一道黑影已迅猛袭至。不过瞬息,陆乾就被那股力量冲出两米开外,后背重重砸上墙壁,震得喉间一甜,呕出一大口血来,视线也模糊了一瞬。待他恢复清明,那黑影早已扑进李晃怀里,发出了几声诡异的呜咽。
就那么两三秒工夫,李晃被吓得心惊肉跳,两腿发软,冷不防被一团黑影狠狠扑了个满怀,一屁股仰躺在地上。那黑影猴急地往他怀里钻,又拱又蹭,脑袋埋在他胸前,他刚想开口求饶,几声低泣让他顿住了。
“呜……呜呜……”
“……”
空气变成了甜的,李晃盯着纯黑的天花板,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怀里哭的人是谁。
他怎么都没法把这个伤心呜咽着的Alpha,和那个冷眉冷眼总爱凶人的疯狗联系到一起。可哭声细碎,压抑,好像受了很多欺负,满是委屈劲儿。
偏偏李晃最听不得这种可怜巴巴的哭声,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给Alpha顺了顺背,好奇地问:“你哭什么呀?不要哭了。”
“呜呜……”
Alpha还是呜咽不止,脑袋又使劲儿往李晃颈间拱,像是在索求更亲密的触碰。
李晃被蹭得有些发痒,颈间很快沾了一片湿意,热乎乎的眼泪烫得他浑身莫名更热,还带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刺挠。他手往上按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说:“你太重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能不能先起来?”
“呜……”Alpha主动把脑袋贴进那只抚着他的掌心,温顺地蹭了两下,哭声渐渐收住,只余下断断续续的低哼。
李晃惊奇地发现,只要摸摸这疯狗的头,他就不怎么哭了,于是又赶紧多摸了几下:“你快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结果这话才说完,Alpha又委屈地“呜呜”起来。
“这……”李晃脑子凌乱了,疯狗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整个地下室仍弥漫着浓烈的蜜桃气息,只是刑焱停止了释放,失去攻yt击性的信息素不再刺鼻呛人。陆乾缓了会儿内伤,尽管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排斥这股信息素,但S级的优势充分发挥了作用,能承受得住。
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刑焱这次易感期同样丧失了意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疯,没有失控,没有性.冲动,反倒异常温顺,只抱着那个二愣子,埋在对方怀里低低地哭泣。
有多久没见这货哭了?
陆乾在心里默算了下,足足十三年了。
那场绑架案后,刑焱没有出席刑钰的葬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从那以后,就彻底封闭了自己,再没有笑过。就连几年前刑叔走的时候,刑焱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不要哭了……”
李晃虽然没孩子,可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福利院探望院长和孩子们,哄人还算有经验。他轻轻揉着颈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乖点儿呀,再哭会变成花猫的,还会流鼻涕虫,鼻涕虫可吓人了。”
Alpha低低地哼了两声,脑袋又往那掌心里蹭了蹭,似乎真的被哄住了。
李晃只觉得神奇,这疯狗的易感期怎么跟上回完全不一样?
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又要抱又要哄,成狗皮膏药了。好在不用做那档子事,他动了动被压得发酸的腿,身体猛地一僵,不敢信自己的好兄弟居然偷偷对疯狗敬礼了,先前那股热意腾地又窜遍全身,他当场慌了神,不应该啊!余光瞥见陆乾过来的身影,李晃急得连忙喊对方:“陆总,你,你快把你表弟拉起来!”
“呜……”Alpha立刻又委屈上了,黏糊糊地把人缠得更紧。
“……”李晃身体又一僵,“哎呦,你不要乱动啊,你这分量太沉了,快让我起来。”
陆乾先把靠在隔离室门口的白晏扶了起来,见他也缓过来些,两人同时望向那诡异的一幕。
“我就说他护短吧?给我打出内伤,真他妈行。”陆乾说急了又咳出一口血,摸出手机就开始全方位拍摄,并指挥李晃,“小李,弄哭他,我留个纪念。”
李晃:“……啊?”
白晏上前拦住陆乾:“别拍了,等他恢复意识,应该受不了这刺激。”
“我管他受不受得了。”陆乾照拍不误,还顺带现场解说,“刑焱,你瞧瞧你这体格,还往人怀里缩,怎么着,演宝宝呢?我就得录下来臊臊你。来,哭两声给哥听听。”
管不了的白晏:“……”
Alpha不哭,李晃倒要先哭了。求助老板没用,只能又转向白晏求救:“白总,你快把他拉起来吧,我,我难受!”
白晏随即想起陆乾给李晃灌下的催.情.药,那药药性猛烈,一是为让李晃能大量释放信息素稳住刑焱,二是减轻他的痛苦,药能让人彻底沉沦,两人也能达到更高程度的契合。
此刻药效已经上来,不出几分钟人就要失控,白晏喊陆乾,眼神示意:怎么处理?
陆乾看着大鸟依人的表弟,那哭哭唧唧的幼稚德行,能不能做还是个问题。
见李晃脸色逐渐染上潮红,白晏刚准备去拉刑焱,高浓度的攻击性信息素瞬间将他冲开。陆乾迅速挡开白晏:“早说了他护短,现在六亲不认,眼里就只有这个二愣子。”
听到一声“二愣子”的李晃,立马反驳:“我不是二愣子!”
可嗓门刚拔高,怀里的Alpha就委屈地又呜咽起来。他只好忍着浑身燥热,匆忙顺毛哄道:“乖啊,不哭了不哭了。”
见状,陆乾让白晏先离开地下室,去上面休息。他在安全距离外观察了两分钟,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蹲下身对李晃道:“小李,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啊?”李晃顺毛的动作一顿,怕怀里的人又哭,压着嗓门小声说,“我不行啊……”
陆乾:“你也看到了,白晏想帮你,直接被他信息素震伤,我刚才也被震出了内伤。谁靠近你,他都会发疯吃醋,没杀我们就算留情了。”
李晃:“你可是S级Alpha啊,他才A级,你还弄不过他?快救救我吧陆总……我真的好难受,好热……”
“……”陆乾站起身,最后道,“小李,你不是没经验,他这次易感期能听你话,难道不是意外之喜么?你好好引导他,自己也能少受点苦。他已经发作了三天,估计今天就能清醒。晚上六点见,祝你好运。”
李晃:“不要走啊!止咬器没给他戴啊!”
“呜呜呜……”
“好了好了,再哭我头都大了,你乖点儿……”
“哼哼……”
地下室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李晃越发燥热,呼吸也渐渐急促,他只当是疯狗黏得太紧,自己才胸闷气短,忍不住磨了下腿,想让Alpha起开。可连哄了好几句,就差叫“乖乖”了,对方都不为所动,脸始终埋在他颈间不肯挪开,时不时轻嗅一下,难不成是闻到信息素了?
李晃难受得紧,好兄弟还在敬礼,他急了,干脆伸手捧住那颗脑袋,强行抬了起来。四目相望的瞬间,他愣了愣。眼前这人,还真不是那个冷眉冷眼的疯狗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李晃的心又开始突突乱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儿,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心里偷偷嘀咕,这疯狗也没化妆啊,怎么比之前还俊俏了。再转回去时,那双眼睛仍定定望着他。
他忽然想起老小区里,那只被他喂过剩饭剩菜的流浪狗,眼神一模一样,眼巴巴等着他喂吃的。
“我,你不要这么看我……我现在没东西给你吃。”李晃喉结紧张地动了一下,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Alpha却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只有他。
热意汹涌,那些荤梦尽数钻进脑海,李晃浑身像被滚水浸过,滚烫难耐,胸腔里那颗突突乱跳的心,也好像泡在水里,咕嘟咕嘟不停翻腾。说不清是不是药物作祟,他刚铆足劲儿想挣脱禁锢,反倒被对方抬手捧住后脑,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滚烫的吻带着兽性,来势汹汹。
“唔”
李晃这回不懵了,很清楚地意识到闯进自己嘴里的热乎玩意儿是什么。还以为这疯狗真的听话了,到头来根本没变,就是个发.情的畜生,逮着他舌尖更凶地又吮又咬,那饿虎扑食的劲儿恨不得马上要把他生吞进肚子里。
他又一次恍惚觉得自己要被活活亲死,神志涣散之际,莫名想起了江唐说的“小别胜新婚”。搞不好就是因为分开了一阵子,这疯狗才比上回更凶的。
算了,反正也逃不掉。
作者有话说:
本章红包雨掉落,感谢村民们的支持~
第18章 热情似火 二愣子与醋
“……”
“你戴止咬器啊!”
地下室里, 信息素浓到化不开。
高热,喘息,失控的狂潮又一次决堤……
李晃迷糊之前最惦记的, 不是这回有没有两百万支票。疯狗突然不听话, 不肯戴止咬器, 万一把他的腺体咬烂了怎么办?就算小别胜新婚,也不能这么凶啊。
自己好歹也是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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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团队只秘密来了三人:刑焱的全科主治医生, 负责信息素方面的专科医生,外加一名应对突发险情的急症医生。
三人一进别墅,先被陆乾劈头盖脸一顿骂:“刑总在这儿半死不活的,你们倒好, 在家睡大觉, 过得挺舒坦?实验室养着你们, 每天就喝喝茶、看看报?”
“吐血了就不能少说两句?”白晏将陆乾按回沙发, 交代急症医生先给陆乾检查伤势。
急症医生立即打开医疗箱, 单膝跪到沙发旁, 听诊, 排查内脏震伤。
陆乾也只骂了这两句, 话一多说,胸口便牵扯出一阵痛。他瘫在沙发上, 思绪飘回不久前刑焱反常的状态上。
身为S级Alpha, 他的易感期也曾彻底失控。待意识恢复,枕边多了个濒死的Omega。
打那以后,陆乾严格控制易感期。可即便费尽心思克制, 每次易感期来临,仅靠抑制剂或隔离室终究不够,他必须释放刻在基因里的兽.欲。
因为深有体会, 陆乾再清楚不过。Alpha的易感期,说得好听叫回归本能,实则就是做回畜.生,满脑子只有交.配,所有情绪都会向外宣泄:攻击、占有、标记,乃至失控的暴力。
但刑焱自十四岁提前分化起,便从没向外宣泄过。常年强行压抑本能,禁锢躯体,又刻意隔绝情绪,封闭内心整整十三年,早已埋下重重隐患。
这次易感期反向爆发,向内渴求,一切都说得通了。陆乾又意外又心疼,今天的刑焱不再是冷静强势的顶级Alpha,愿意卸下防备释放情绪,懂得委屈,会难过,主动寻求安慰,变回了那个年少时痛失至亲,渴望温暖的孩子。
刑焱平日里太过克制,连他和白晏都渐渐忽视,这个被仇恨填满的弟弟,这些年究竟压抑得有多辛苦。
陆乾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好在只是震荡性胸肺挫伤。急症医生刚挨过训,说话格外谨慎,小心劝道:“陆总,您这三天务必注意休养,说话要缓,切忌动怒,不可剧烈运动,建议禁.欲三天。”
“去,”陆乾摆了下手,“给白总也看看,开点补剂。”
白晏倒无大碍,离开地下室后就缓了过来。当务之急是刑焱易感期的状态,他及时说明了情况。三位医生的分析与陆乾所想一致:经年累月的身心双重压抑,让刑焱紧绷的精神和情绪防线,最终彻底崩塌。
信息素专科医生缓缓道:“我认为这次易感期的反常,恰恰是个契机,让刑总彻底释放自我。”
陆乾最想骂的就是这个信息素专科医生:“老许,实验室养了你多少年?看看你带的好团队,研发的特效抑制剂,刑总才打了几针就产生抗体了?”
老许捏了把汗:“实在是刑总的等级……”
“行了,”陆乾打断,“你们仨先上楼休息,厨房有食材,午饭自行解决。等晚上,给那个低级Alpha做次全面检查,重点检查他的腺体受损情况。”
等一楼归于安静,陆乾从沙发上坐起,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示意白晏坐下。
白晏忧心地下室的状况,没坐:“我下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