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有个二愣子出现了。
这也是陆乾为什么急于查清李晃的底细,他必须确认李晃是没有威胁的。这个低级Alpha对他表弟意义非凡,他希望表弟能重新做回自己。
自然,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掺和进这两口子之间,比如江唐。
车驶近废弃写字楼时,陆乾隐约听见“砰”的一声,是枪响。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听得清清楚楚,那栋废弃写字楼二楼亮着灯的几扇窗户,突然灭了一扇,玻璃被炸碎,冒出一股巨大的黑烟。
他猛踩油门加速,尽管瞧那小混子不顺眼,巴不得回老家永远消失,这“消失”里可不包括死亡。江唐若真死了,那二愣子指不定变成什么样。
一到楼下,陆乾迅速下车,恰好与同时赶到的三名手下碰面,现场浓烟依旧滚滚。
“陆总,可能会有二次爆炸。”
“楼没炸倒,你们仨怕什么?”
陆乾说罢,疾步走进写字楼,还没上楼梯,刺鼻血腥味混着猥琐的淫言浪语一同袭来。他冲上二楼,一眼就看见浑身赤.裸的江唐瘫软在地上,口鼻处鲜血直流,奄奄一息。边上三个混混刚撕扯完他的衣物,其中一个已经脱了裤子。一旁沙发上,龙胜面目狰狞地坐着,中弹的肩头鲜血淋漓,在那儿指挥:“给我狠狠教训这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谁敢教训他?!”
陆乾厉声打破这场恶行,二话不说跨步上前,一脚便将魁梧的龙胜从沙发上踹翻在地。随后蹲下身,掐住龙胜肩头,拇指狠戾地刺入那还在冒血的血窟窿。在惨叫声中,他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信息素骤然释放,瞬间逼退围在江唐身边的三个混混。紧接着,他抡起拳头狠狠往龙胜脸上砸,当场给人崩断了几颗牙。
跟上来的手下见状,连忙劝阻:“陆总,别脏了您的手,交给我们来。”
“去,”陆乾下命令,“把那三个混子收拾一顿,脱裤子的那个直接阉了,看着恶心。”
即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三名保镖,面对陆乾那猛烈的信息素,也有些招架不住。
龙胜鼻青脸肿,五官扭曲,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后连连求饶。他万万没想到,江唐竟真是陆乾的宝贝疙瘩,惶恐辩解:“我当这小蹄子撒谎,不知道您真看上了他……”
陆乾了然,只道:“我的人你都敢碰?两百万不够是么?”
“陆总,冤枉啊!”龙胜卖惨喊屈,“是我养大了他,这养育之恩哪儿能用钱来衡量?那两百万也没进我口袋,我上头还有”
“那这孩子真是让你养废了。”陆乾打断龙胜,起身甩掉手上的脏血,脱下西装将江唐严实裹住抱起来,转头吩咐一人开车,其余两人留下。
“今天尊悦重新开业,我特意找大师算的吉日,净他妈给我添晦气。”他不痛快道,“别留活口,处理干净。”
“明白!”
深夜寒风呼啸,陆乾抱着人刚坐进车后座,江唐就哆嗦起来,哇地一口血喷出来,当场溅了他一胸口。血腥味散开,陆乾嫌弃地皱了皱眉,命手下加快车速。
被身体痛醒,江唐昏昏沉沉睁开眼,周围没有黑黢黢,可也看不清楚。他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还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怎么没黑透也这么吓人……死后的世界好疼啊……快点让他投胎吧……是没死吗?
“呜……咳……”
呜咽混着咳血声不断传来,陆乾嫌弃得不行,开口道:“行了别哭了,马上到医院。”
“呜呜”
“再吐我一身血,真大嘴巴抽你了。”
被这么一教训,江唐清醒了些,却仍看不清楚。可他认出了这讨人厌的声音,是陆乾那个傻逼东西。怎么自己临死前见的人是这个傻逼?太讨厌了。身体好痛啊……他的憨憨呢?
“开车这么肉,再快点!”陆乾催促完,就听见江唐带着哭腔发问。
“陆总,龙胜……死了吗?”
“被你炸死了。”陆乾敷衍道。
江唐神志昏沉,听见这话激动地笑了,又呛出一口鲜血,溅在陆乾身上。他没听见嫌弃的低骂,只顾呵呵笑着,自己终于自由了!笑了会儿,泪水又汹涌而出。
“我要死了……”
“别废话,快到医院了。”
“我自由了……”江唐强撑着想保持清醒,苦苦哀求陆乾,“陆总,求你帮我带句话给……给我哥。”
陆乾没答应:“等你好了,自己跟他说。”
“身体好痛啊……我,我怕我没机会了……”江唐满脑子想着憨憨傻乐的李晃,“你帮我跟他说……我,我爱他,最爱他了……”
陆乾:“……”
“下辈子我要投胎做Omega,嫁给他,给他生孩子……”
“……”陆乾简直服气,“这话带不了,想都别想。真有下辈子,自己当面说去。”
“我就知道……”江唐放弃了,凭着最后一点意志说道,“求你们别欺负他。你们要是敢欺负他,我咳咳……”
血沫子直往陆乾胸口上溅,满车厢都是血腥味,他脸色发黑,索性不搭理江唐,结果这小混子哭哭啼啼甩出一句警告。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变成厉鬼诅咒你们几把烂掉,全部断子绝孙……下地狱……”
“……”
怀里的人说完便昏死过去,陆乾压下烦躁,问前面的手下:“有没有烟?给我来一根。”
手下:“陆总,白总有禁烟的规矩,我们都不抽烟。”
出来得急,忘带烟,陆乾低骂:“真他妈操了。”
-
刑焱缓缓睁眼,盯着天花板,混乱的意识过了许久才回笼。他只记得自己来尊悦找那傻子,难抑对李晃的贪恋,甚至像个瘾君子一般咽下了对方的东西。再后来,接到白晏的电话,得知了有关赤隼的消息。
他坐起来,闻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是自己的信息素,混着情.事过后的气息。枕边空了,他伸手触摸,没有余温。
手机并不在身边,刑焱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推开,白晏见他已经起身,开口道:“总算醒了。”
“我睡了多久?”刑焱问,“他怎么样?”
“你易感期发作了。”白晏站在门口没进房间,先说了刑焱最关心的,“小李没事,你没有伤到他。他陪着你熬了三天三夜,说你这次易感期跟之前那两次都不太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他没多说,回头你可以自己问他。然后你又昏睡了一天,他一直很担心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半小时前才离开。”
前两次易感期的情形,刑焱都记得分明。第一次朦胧,第二次清晰,这次倒让他几乎彻底丧失意识。模模糊糊只记得那一声声软软的“宝宝”,李晃独有的信息素,还有一阵飘忽的失重感。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状态,让刑焱心头涌起久违的狂躁,偏偏那傻子还不在他身边。
“他去上班了?”刑焱蹙起眉,“怎么不让他多休息会儿。”
白晏道:“去医院了。”
刑焱脸色一沉:“不是说他没事吗?”
白晏简单说明情况:尊悦开业那天晚上,江唐带着自制仿.真.枪和炸药去了龙胜的窝点,打算和龙胜同归于尽。可惜枪弹打偏,炸药虽被引爆,但威力不够。后面陆乾带人把龙胜一锅端了,尸体全部处理干净,警方已经按黑恶势力内斗结案。而江唐内伤严重,又住进了医院。
“小李昨天就两头跑,上午守着你,中午去医院,下午又回来守着你。”白晏说道,“我过来是想提醒你,我知道你恨赤隼,我也一样。你得尽快调整好状态,就算对着小李,也得守住身份。你在他面前喊了哥,还认错,我帮你圆过去了,以后注意点。”
刑焱沉默良久,喉结微微滚动,低声说:“知道了。”
-
医院,VIP病房。
李晃刚进病房,江唐就冲他撒起娇:“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昨天下午,江唐才跟他哭了一通,眼泪鼻涕哗哗流,就差给他下跪认错了。李晃是一句重话都不忍心说,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只能过去俯身抱了抱他。
“嘿,哥你真好……”江唐高兴地回抱住李晃。
病房的营养餐正好送来,李晃刚凑近,瞥见那荤食,顿时一阵反胃。刑焱易感期那三天三夜里,白晏一直派人往套房送清淡餐食,他都趁刑焱睡着时出去吃一些,每顿也能吃下去,不太恶心。怎么医院里的营养餐,那么让他倒胃口呢?
见李晃跟昨天一样冲进卫生间,江唐听着干呕声,吓坏了,立马拖着小身板下床跟过去。李晃对着水池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哥,你怎么了?”江唐紧张起来。
李晃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口,等那股恶心感下去后,才纳闷:“这几天一闻着肉味就有点恶心想吐,也没吃不新鲜的东西啊。”
江唐知道这个憨憨向来无肉不欢。从前李晃在码头做苦力,一天工钱二百,每月除去四天休息日,能挣个五千来块钱。分他一半,剩下的根本存不下多少,其中吃就是大头,顿顿饭菜就算没有大荤,也少不了小荤。
难道……可这憨憨是个Alpha啊。
“哥,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两个宝宝:等不及了
第50章 医学奇迹 傻人有傻福
“……啊?”李晃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我是Alpha,哪会怀孕啊。”
江唐也知道这事压根不可能,不然真成医学奇迹了。见李晃吐得脸色不好, 他挪进卫生间帮对方顺着背, 笑嘻嘻道:“我开个玩笑的嘛, 万一真有了,我要当干爹!”
“还笑, 你这干爹能当多久啊?”李晃瞥了江唐一眼,这才数落了两句,“以后不能骗我了,知道吗?那天晚上真给我吓坏了, 得亏有白总和陆总帮忙。”
能再见到李晃, 跟他说笑, 江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哥, 对不起……我真没用, 老是给你找麻烦。我以为你睡着了, 发那个短信是怕……我不该发的。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
“都过去了。”李晃抬手揉了揉江唐的脑袋, “这回确实麻烦了白总和陆总。等你出院,咱们上五星级酒店弄一桌, 你啊好好谢谢人家, 尤其是陆总,他还给你留着岗位呢。你要是不习惯在尊悦干,我送你去福利院做采购也行。”
眼泪夺眶而出, 江唐低下头不停抹着眼角:“谢谢哥,你别给我掏钱了。我会在尊悦好好干的,等挣到工资, 就请陆总和白总上五星级酒店吃饭。”
李晃一想,这顿饭就该让江唐来请,正好也能看看弟弟在尊悦干得怎么样,便应了下来。
江唐开始吃饭,李晃怕闻到荤腥再反胃,便挨得远远的。他坐在落地窗前悠哉晒太阳,一边捧着果盘啃水果,一边挂念着某人,不知道刑焱睡醒了没有。
跟着,他又想起那晚白晏说的话,刑焱回北城的那段日子里,一直在惦记他,晚上需要抱着他的衣服才能睡,还偷偷吃醋了?
到底吃什么醋啊?白总说的就是旺旺吧?那狗皮膏药……连手机都不让他多碰一下,回个信息还给砸了,脾气真是大得很。
江唐:“哥。”
李晃:“嗯?”
江唐想起昨天中午,李晃靠在沙发上打盹儿前,也是捧着果盘只吃水果,饭菜一口没动。他明知不可能,还是胡思乱想,假设李晃真的怀孕了,那不就等于跟权贵有了更深的牵扯吗?
他忍不住问:“你跟那个刑总……”
李晃没半点隐瞒,实话实说:“唐唐,我跟犯病的他处上了。”
“啥意思?你们真处上了?”江唐满脸惊讶。
“不算正经处对象。”李晃解释,“就是他不是会犯病吗?一犯病就很乖,会听我话,特别黏我,跟狗皮膏药似的,对我也很好。我就,就忍不住把他当成老婆,偷偷跟他处了。”
“……”
江唐见李晃提起对方时,脸蛋泛红,害羞地挠着头,嘴角笑意掩不住,分明是动了真情的样子。他心里越发担忧,便问:“他都犯病了,能怎么对你好?”
就怕江唐对刑焱有意见,不像程时那样理解支持自己,李晃连忙开口:“他一犯病就特别会照顾人,帮我洗澡、洗头、吹头发,我累了,就打水给我擦澡,还帮我穿衣服穿鞋。除了不怎么说话,哪儿都很好。”
“……”
江唐实在没法想象,那个对他抱有敌意的冷脸马鳖精,犯病的时候居然这么体贴?又问李晃:“那他不发作的时候呢?总不能犯一辈子的病。”
“是啊。”李晃点点头,“等他病好了我就跟他分开,本来也是我偷偷在跟他处,他不知道的。”
江唐听着都心疼:“哥,我真怕你最后受伤。谈钱啥都好说,谈感情就不好说了。我没谈过,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新闻里多少人为爱折腾得要死要活,把自己搭进去就完了。失恋很痛苦的,连猪都能暴瘦三十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