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晃:“……啊?”
白晏:“你为了孩子要跟他分手,他吃孩子的醋。”
李晃正心疼里屋睡着的那个宝宝,听完顿时哭笑不得:“那……不是,哪有当爹的跟自己孩子吃醋的?”
“你多陪陪他,心眼儿或许就大了。”
“……”
顾及刑焱周期性发作的寻偶症,白晏也是煞费苦心,想把李晃留住:“小李,身体要紧,怀着孕就别四处跑了。留在刑焱身边,我才能保障你的安全。明天我陪你一起劝他,把孩子留下来。”
躲在这里都能被找到,还能往哪儿跑?李晃只好问:“他会同意吗?”
白晏想起快到江城时,他以为刑焱睡着了,刑焱却忽然出声,问了他一个问题:
“爱情是什么。”
察觉刑焱情绪低落,白晏难得学着陆乾,开玩笑打趣:“是你有洁癖,但心甘情愿闻他的内裤。”
刑焱却沉默了许久,直到抵达这片城中村,才又开了口:“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他是个Omega,我一样接受不了他怀孕,是不是说明,我不够爱他?我应该包容他的全部,包括孩子?不行,这傻子现在能为了孩子跟我分手,将来就能为了孩子跟我闹离婚,我不可能接受。”
那一刻,白晏才觉得刑钰回来了,是他记忆里那个鲜活开朗的小表弟。
他回答李晃:“他会同意的。”
李晃不太信:“真的吗?”
“嗯。”白晏向李晃承诺,“真的,因为他爱你。爱可以包容一切,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李晃被整得有点难为情,小声嘟囔,“他,他从没说过这种话,连喜欢都没说过。”
“你可以明天亲自问他。如果他否认,我主动送你和你弟离开江城。”白晏站起身,“进去陪他吧。”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村民们,最想写的内容来不及写到那儿了,明天争取早点更
第61章 爱 爱你
李晃跟着站起来, 忽然记起最关键的问题:“白总,那他这是犯病吗?刚才是真哭还是装的啊?我有点分不清了。”
白晏反问:“他在你面前装过?”
“我就是不知道。”李晃说出困惑,“你当初把他送到我家的时候, 他不会说话, 光一个劲儿哭, 又黏人。我想着叫起来方便,就给他取了个名字, 叫旺旺。他每回来找我,我都以为是旺旺,就我跑路前一天,他才跟我说, 从来就没有旺旺, 还说他没有差点溺死, 是睡着了。”
“……”
白晏总算知道刑焱之前那别扭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每次找李晃, 都是在故意装病。
他一点没给装货留面子, 如实告诉李晃:“他吃旺旺的醋了, 骗你的。”
“……啊?”李晃直接无语了。吃孩子的醋就算了, 怎么还有跟自己吃醋的?
“他只要哭,就不是装的。”白晏说, “他很依赖你, 之前还能控制住,你这次一跑,对他打击太大了, 他承受不住,才导致症状加重。”
心疼归心疼,李晃心里还是忍不住数落刑焱, 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真把他当成傻子糊弄了。等明天,他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白晏:“快去睡吧,我在门外守着,有事叫我。”
“外头多冷啊,白总你等会儿。”
李晃轻轻推开木门进了里屋,取出暖风机在厅里插上电,又小心抱出江唐的被子递给白晏:“你非要守着,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吧,不要冻着。暖风机给你用,里屋没那么冷。”
白晏身体素质过硬,用不着这些,却拗不过李晃的热情,收下了这份好意:“谢谢。孩子一定会像你的。”
“啊。”李晃拧开暖风机,“他要是不吃孩子的醋,不逼我去医院打掉,孩子长相随他也行,他那么俊。哎呦,算了,还是长得像我安全,万一被刑家盯上就不好了。”
白晏夸道:“你也很俊。”
李晃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道谢:“白总,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他心里太能藏事了,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又猜不着。他上回叫我给他一年时间,才能结婚,我以为他糊弄我呢。”
一年时间……白晏没想到比原计划来得更快。因为有了想保护的人,刑焱在渐渐走出伤痛,一点点做回自己。
“小李,他小时候话挺多的。再多磨合磨合,辛苦你了。”
李晃回到里屋,悄悄关上门。
见刑焱还睡得安稳,姿势没换过,那模样依旧可怜巴巴的。他轻手轻脚,脱得只剩秋衣秋裤,熄了灯,摸黑上床钻进被窝。身边多了个大暖炉,浑身立马暖和起来。
李晃贴近刑焱,心里也暖烘烘的,用气音喊了声:“宝宝……”
可惜宝宝没听见。
被窝里,他牵住刑焱温热的手,在心里跟他碎碎念:你明天要是不同意留下小崽子,那就不是我的宝宝了;你包容我,我也会包容你的;以后心里有事不能藏着,要跟我说;白总说你小时候话多,什么时候对我话多呀,我想跟你唠嗑;不能再糊弄我了;还有啊,以后不准瞎吃醋,听见没……
一通碎碎念,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李晃闭上眼睛,白晏说起的刑家旧事在脑海中翻腾,当年的绑架案,被生生砍下的两根手指。
迷迷糊糊间,他恍若走进一栋废弃别墅,撞见了那对年少的双胞胎。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留着一样的发型,身材相仿,长相也如出一辙。但仔细听,一个声音稍微低沉些,另一个音色偏细。
音色偏细的那个不知道在冲哪儿喊着:“求你们放了我哥,我是刑钰!”
沉一些的那个疯了似的嚷嚷:“我才是刑钰!”
好神奇,他竟在梦里见到了刑钰。对方左手上缠着纱布,缺了无名指和小指,蜷缩在墙角里偷偷抹着泪。恍惚间,一名蒙面少年走到刑钰跟前蹲下身。
“喂,小少爷,别哭了。”
“呜……我是刑钰,求求你先放我哥走……”
李晃听那蒙面少年说:“你的伤口我已经帮你消毒处理过了,也喂你吃了止痛药。赎金还没到账,委屈你们两个再等等,晚上给你们加猪排。”
蒙面少年究竟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怪梦?李晃脑袋隐隐作痛,手术留下的那道长疤跟着突突抽痛,胀得头颅快要炸开。梦境陡然变得混乱,茫茫深渊,有人坠海;转瞬火光冲天,烈火四起,滚滚浓烟,有人在哭,碎裂的残骸拼不完整……紧接着他又堕入黑暗,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荡,是任哥。
小隼,好好活下去……
李晃猛地睁眼,在黑暗里大口喘着气,手探出被窝一摸,一脑门的冷汗。他本能地抗拒回想那些痛苦画面,缓过来后想再捕捉,却什么都抓不住,记不起来,只剩任哥的声音依稀残留,模糊难辨……小笋?还是小孙?小孙又是谁?哪儿发生了爆炸?
好吓人的噩梦……
他惊魂未定,听着身旁均匀绵长的呼吸,劫后余生般往刑焱怀里钻,也不管会不会把人吵醒,牢牢抱紧那团大暖炉,使劲儿闻着对方身上清甜的蜜桃味。
“宝宝……”
李晃忍不住唤出声,渴望刑焱抱抱他。他紧贴住刑焱,把自己整个儿缩进对方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拼命汲取一点暖意,努力去想些开心的、快活的。
他想他的宝宝,想未出生的孩子。丫头就叫甜甜,小子的话……等明天刑焱同意留下孩子,就让孩子的另一个爹来取小名。
他好好地活了下来,快要完成人生目标,现在就算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虽然小崽子还在他肚子里。
怀揣着对往后日子的奔头,李晃沉入了梦乡。
-
……真热。刑焱被闷醒,额上沁出一层细汗,眼皮酸涩发沉,一时睁不开眼。头轻轻一动,便听到细碎的咕哝声,才发觉自己埋在李晃胸口,整个脑袋全裹在被子里。
下巴被头发丝儿蹭得刺挠,李晃嫌痒痒,随手揪了一把,没听见被窝里那声低哼。他睡意朦胧还没醒透,搂紧怀里的脑袋,一条腿懒懒搭在刑焱身上,正要接着睡,巷子里路人的说笑打断了睡意。
他费力掀开眼皮,来回摸了摸怀里的脑袋,这才彻底清醒:“宝宝?”
坏了!不会把人闷死了吧?怎么一动不动的……
“宝宝!”
李晃慌忙掀开被子,捧起刑焱的脸,昏暗中正好撞上对方睁开的眼,心头一松,伸手捋了捋被自己揉乱的鸡窝头:“我睡迷糊了,以为是鸡毛掸子。”
“……”刑焱尽力回想昨夜,记忆停留在撞见李晃和江唐紧挨一起的瞬间,再往后便是眼前。
“!”李晃身体一僵,屁股蛋子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按住,还里外摸个没完,“怎么一醒来就拽我裤衩子,是不是想闻呀?那我脱给你。”
“……”
李晃好好穿着秋裤和内裤,一没闹脾气,二没嚷嚷肚子难受,说话还带着撒娇的调子,刑焱亲自确认昨晚没有负距离接触。免得一问这傻子,又惦记旺旺。
见李晃当真坐起来要脱给他,刑焱没阻拦,就那么侧卧着,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这傻子一举一动全是傻气,等肚子大了,怎么能让人放心?
当然,李晃这么爽快,不光是心疼自家宝宝。他上贡似的献上裤衩子,见刑焱一声不吭,神态和旺旺对不上,随口问道:“宝宝,你是旺旺不?”
“……”刑焱一把抢走内裤,直接坐起来反问,“旺旺是谁?”
李晃扑哧一乐,头一回发现刑焱吃醋的样子挺好玩,还会装傻充愣呢!他摇摇头,顺着毛哄道:“你不认识?那我也不认识,我就认识你这个宝宝。”
刑焱早看穿李晃心里那点小算盘,怎么拨的,一清二楚。抬腕看表,竟快到正午。他径直下床,目光落在睡了一宿的小破床上,气得眼睛疼,不能想昨晚哭成什么蠢相,更不能多想这傻子每晚都跟别人睡在一块儿,挨得有多紧。
李晃连劝说的说辞都酝酿好了,还没开口,刑焱的手就往被窝里一探,攥住他脚踝,捞出秋裤看清正反面,又在被窝里摸索着帮他穿上,连袜子也是在被窝里穿好的,一点没冻着他的腿和脚。
他心里美滋滋的,趁势商量:“宝宝,你哥昨晚跟我说了你家的情况,我现在懂你了,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这个孩子我真的想要,让小崽子跟我姓,只喊我爸爸,这样行不行?”
白晏说话做事向来有分寸,刑焱并不担心。他拿起毛衣,手把手帮李晃穿上,才道:“你是Alpha,生殖腔结构特殊,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身体?”
“我考虑过的。”李晃急忙解释,“这不是还没做孕检吗?就验了个血。是你说不喜欢孩子,这辈子都不要,我怕你逼着我打掉,然后你还追我,我根本不敢去医院。”
刑焱:“……”
李晃拉住刑焱的手晃了晃:“好不好呀宝宝?这是老天给咱们的缘分,我本来腺体受损就要不了,都没想过能有孩子,还是跟你一块儿生的,我想凑成一家三口。”
世上没有后悔药,刑焱哪怕心里不痛快,也只能缓下语气,先哄住他这单纯的傻子:“跟我回海城做个全面的孕检,医生说能要,就留下。”
“真的?”李晃眼睛一亮,“你没糊弄我?”
“嗯。”
李晃顾不得穿鞋,下床紧紧抱住刑焱,脑袋贴着他的,黏糊糊地蹭了又蹭。昨晚那场噩梦早已烟消云散,这会儿满心都憧憬着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刑焱将人整个抱离地面,带到床边坐下,一摸李晃的脚底板,触手冰凉。偏偏怀了孕,他不忍心说什么,只能无条件包容。
这傻子心性跟小孩有什么区别?自己都还像个孩子,就想着要生孩子,能养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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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晃出来一瞅,厅里已不见白晏的影子。桌上有两套全新洗漱用具,旁边搁着个大号保温袋,他掀开一看,里头是打包好的饭菜,电磁炉上的锅里还温着热水。
“宝宝!”李晃扬声喊道,“快来洗漱,我给你倒水。”
刑焱留意到桌上两张证件,拿起来扫了一眼,信息全是伪造,李晃化名王虎,江唐化名王小龙,同姓王,倒真成了一对亲兄弟。
他扔下证件,心里有气是一回事,但不能不管。
李晃刚给刑焱挤好牙膏,牙刷反倒被对方拿过去,转头塞进他嘴里,下巴跟着被捏住。他愣了愣,才反应刑焱在亲手帮他刷牙,抬起眼直勾勾望着,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在帮他刷牙,怎么刑焱那脸色看着……好像在给他甩脸子?
“呜噜呜噜”说不了话,他只能张大嘴巴,纳闷刑焱是不是吃醋了?江唐又不在这儿,应该没醋可吃啊。
漱完口,李晃刚喊出一声“宝宝”,一条热乎乎的毛巾就往他脸上盖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