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江唐挥挥手,走到车旁拉开车门,迎面撞上陆乾那张俊脸,寒风里僵了一秒,“呃,怎么是您啊陆总?让林助理来接我就行,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
“话真密,上车。”
“……哦,这不是跟您打招呼嘛。”
确认江唐被安全接走,程时回到院长办公室,向任继安道出自己的顾虑。他这阵子旁敲侧击打听下来,刑焱黏李晃黏得令人发指,跟拴猴儿似的,一刻不落地盯着。
“也难为你弟能忍受,教他剪了一下午窗花。”程时说,“现在就一个机会,刑焱除夕夜得陪他父亲回白家吃年夜饭,吃完会过来接你弟。我现在不确定的是,他会不会派别人过来盯着。就只有一顿饭的工夫,你来得及吗?”
晚饭时,李晃欲言又止,任继安并非没留意到。既然能梦到“白泽”这个代号,就有可能梦见其他过往片段,事态已然刻不容缓。
程时不曾见过任继安的催眠手法,只知道一楼仓库有间隐蔽的地下室,堪比防空洞。任继安这两天出入过,想来便是打算在那里给李晃做催眠。
他说:“我尽量帮你顶着。”
任继安看他一眼:“别绷得这么紧,照常做事。”
程时收起正经那套,往沙发上一瘫:“看你这么有把握,我就多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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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小年,趁刑焱不在,李晃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回恩慈。白晏陪他买完年货,他先赶回刑焱父亲家,提前给白叙之拜了年,之后马不停蹄地往福利院赶。
到的时候,恰好看见两辆货车停在院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忙着卸货。外头天寒地冻,冷风嗖嗖地刮,孩子们却个个兴高采烈,一窝蜂跟着往楼里搬东西。零食礼包、新衣服、各类读物、电子产品、新书包和文具用品、儿童营养补剂、各式玩具,什么都有。
就连给老院长的补品都一箱接着一箱,会计周姨和护工、食堂阿姨们的年货也都备齐了,护肤品,日用品,考虑得面面俱到。给任继安准备的是茶叶配整套茶具,程时收到的则是一块名表。
李晃这才从白晏口中听说,全是刑焱以他的名义,给福利院所有人置办的年货。
“小晃哥,帮我谢谢你家宝宝。”程时戴着新手表在他眼前晃了晃,“眼光真不错,是我喜欢的款。”
“啊,哦哦,好!”李晃哪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还蒙着。
任继安走上前,余光掠过院门口一侧,面上带笑:“小晃,今天怎么过来了?”
“任哥!”李晃忙说,“今天小年,我给孩子们买了点东西,好像多余了,刑焱他也没跟我说。”
天色渐暗,任继安知道李晃藏着心事,但无意挑明。陈年旧事一旦掀开,风险便随之而来,若催眠压制彻底失效,唤醒赤隼的那些痛苦碎片,反倒棘手。
“到我办公室里坐坐,”任继安顺势邀请白晏,“白总也来喝杯茶吧。”
白晏微微颔首:“那就叨扰了。”
程时陪着孩子们搬东西,忙前忙后跟老鹰赶小鸡似的。李晃掏出手机给刑焱发消息,老老实实报备行踪,免得回去后醋缸子跟他闹别扭。
院门口悄无声息地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任继安常年游走生死边缘,职业杀手的敏锐早已刻进本能。他不动声色,佯装一无所觉,护在李晃身后,一同上了楼。
天一黑,刑焱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白晏喝完一杯茶,便带着李晃起身告辞。
李晃带上办公室门时,回头望了任哥一眼,有话堵在嘴边快憋死他了。今天又白跑一趟,他不是没想过给蒋伯伯打电话,奈何身边有块狗皮膏药。也想过托程时用暗语捎几句话,程时却说任哥回来后一直忙着打理恩慈的大小事务。
眼下只能等到除夕再说了。
恩慈福利院门口。
有夜色打掩护,猫在树根后的刑恩,等那辆车彻底驶出视野,才缩了缩冻僵的脖子,来回跺着脚,嘴里骂骂咧咧,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阿嚏!”他用力吸了下鼻子,笑得得意,“呵呵……操,总算让老子逮着把柄了。”
他要回刑家立功,这样就不用嫁给那头老畜生了。前天家宴上对方当众摸他屁股,后来在卫生间又被那老畜生的儿子按着强吻,给他恶心得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刑恩其实稀里糊涂的,压根不管恩慈福利院这帮人谁是谁,反正都跟刑焱有关就对了。只要把发现的可疑点带回去,添油加醋随便说一通,应该能向刑峰要一笔钱。拿到钱他就脱离刑家,远走高飞,离开这个鬼地方。
从没吃过这种苦头,他冻得受不了,蹲下来靠着树根,着急给刑峰打电话,打算先把报酬谈妥,低于五千万免谈。号码刚拨出去,一道黑影忽然遮住路灯,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手机瞬间被抽走。
刑恩猛地抬头,眼前立着个高大男人,他认得,是不久前跟白晏搭话的那个。对方自上而下地打量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让他浑身发僵。
他腾地站起来甩出气势,恶声恶气道:“你他妈找死?手机还我!”
任继安垂眼扫了下屏幕,随手掐断尚未接通的电话,盯着身前只到他肩头的Omega:“你知道了什么?”
“关你吊事?”刑恩破口臭骂,“赶紧把手机还我,知道我是谁么?老子是刑家”
话没说完,头皮骤然一紧,被对方拽着头发连带整个人都往上一提,他当场失声痛叫:“啊”
看着漂亮精致的脸蛋痛到扭曲,任继安稍稍松了力道,给这自作聪明的蠢货留了开口的余地:“我问你知道了什么。”
“操.你”
后半截“大爷”卡在嗓子眼儿,一记耳光直接把刑恩扇懵,脑子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他长这么大,在刑家虽然不受待见,可还没谁真敢动手打他。他不知道今年倒了什么血霉,陆乾那个傻逼甩过他四巴掌,前天刑峰甩过他两巴掌,好不容易跑来海城,又他妈挨了一巴掌。
都他妈怼着脸下手,长得漂亮是他的错么?!他也想做个充满阳刚之气的纯爷们儿……想变成Alpha……
“我给你好好说话的机会。”
“去你妈的!”脏话刚飙出口,刑恩被扇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句狠话都挤不出来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痛,好痛啊……
任继安松开Omega。
刑恩身形一晃跌坐在地,脑袋还晕乎着,头顶传来一声脆响。他慌忙抬头,没想到对方竟能徒手掰断他的手机。
“我的手机……”
他怔怔望着摔在地上的手机尸体,终于意识到自己斗不过这个男人。得马上回北城,拿到钱远走高飞。一阵寒风卷过,刑恩哆嗦着把手揣进兜里,攥紧藏在里头的匕首,扶着树干慢慢爬起来,装出怯懦讨饶的模样:“我听说我哥给福利院捐过款……想来找我哥,我什么都不知道……骗你我断子绝孙,我发誓。”
刑家内部如今四分五裂,任继安此行回来,目标并不止刑松贤一人,刑峰、刑卓都在他的名单上。至于眼前这个蠢得挂相的Omega,有没有利用价值,还得另说。
“去死吧你!”刑恩掏出匕首猛扑上前,手腕却在半空被死死钳住,只听“咔嚓”一声,腕骨不知是断了还是错了位,剧痛瞬间窜上来,他这回痛得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摔坐在地上直抽气,忍不住想哭。
就算不是Alpha,他也是强大的S级Omega,不会轻易倒下。
“我一般不针对Omega。”任继安捡起掉落的匕首,缓缓蹲下,刀尖虚虚划过刑恩的脸颊,“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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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恩凭空失踪了。
除夕这天,刑焱意外接到三姐刑雅的电话,说的正是这件事。
刑雅在电话里语气淡淡的:“病房里之前的痕迹,我已经帮你处理妥当。爷爷托我转告你,保护好自己。刑峰大概会把刑恩失踪的事推到你或你表哥头上,人如果真在你手上,就放他回北城吧,我只是提个醒,挂了。”
通话结束,刑焱分别给陆乾和白晏发了消息。
陆乾:【大过年的,别给我添晦气。真是我弄死的,当场就给他风光大葬,还藏着掖着?】
白晏:【刑峰可能想借机找事。】
刑恩若是死了倒也省心,失踪反而留下后患。刑焱刚收起手机,书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李晃上前一把抱住刑焱:“宝宝,等吃完年夜饭,咱们真回我那屋啊?”
“嗯,”刑焱低头亲了亲他,“我爸有伯伯他们陪着。”
“哎呦,还是算了。”李晃忽然松开手,推开刑焱,“你就在白家过年也行,我晚上睡恩慈去,那儿还有我的房间呢。”
刑焱拧眉:“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晃想起这些天就心里不痛快,攒了一肚子委屈,“反正你也不让我跟你亲热,摸都不让摸了,回我那屋睡在一块儿有什么用?”
“……”刑焱做完结.扎手术,全科医生老张再三叮嘱他,至少禁.欲一周。只有老天知道他这些天熬得多难受,偏偏这傻子不知情。
他把人圈进怀里,低唤了声“宝贝”,哄道:“今晚让你摸。”
刑焱不常把这个称呼挂在嘴边,只在床上偶尔喊一两回,李晃特别爱听,一下子消了所有闷气,又乐呵起来:“不要糊弄我。”
“嗯。”
作者有话说:
村长滑跪,骚瑞骚瑞,下章真的……本章补偿红包雨掉落,原谅俺
没有拖文的意思,下班就是库库码字,半夜都在码字,每天只睡三到四个小时,我从不敷衍自己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时间上来不及了,感谢理解。
第74章 “宝贝,爱你。” “宝宝,我
去年春节任哥没能回来, 李晃独自回了恩慈福利院,陪着院里的孩子们一块儿吃年夜饭、包饺子,与往年没什么不同。
今年不一样了, 刑焱说想带他回白家过年, 任哥也回来了。李晃心里其实特别期待去白家, 偏偏除夕夜脱不开身,一桩顾虑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他不知道能跟谁说, 他又做了那个怪梦。梦里,是断了两根手指的刑钰红着眼睛,哭着问他:“你会杀掉我吗?”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他想再听仔细些, 猛然惊醒。
睁眼时, 已是满头冷汗。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噩梦, 刑钰为什么会两次闯进他的梦里, 难不成是来给他托梦?有话想跟刑焱说吗?
李晃忍不住开始好奇那段被遗忘的过去, 自己从前是不是认识刑钰?可刑焱不认识他, 如果他们从前见过, 刑焱不可能认不出来。他又记起任哥总说,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往前看才是新生活。是因为过去有什么不好的事吗?所以任哥才不告诉他。
不止是面对任哥, 面对刑焱时, 李晃也几回欲言又止。尤其深夜被噩梦惊醒时,莫名的恐惧便将他裹住,伴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哪怕被刑焱紧紧拥在怀里, 他依旧心慌得厉害,不想再做那种怪梦了。
“宝宝,咱们明年春节再一块儿包饺子, 好不?”
“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李晃靠在刑焱肩头昏昏欲睡,话刚说完,脑袋轻轻一歪,电视里在放着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电视调了静音,均匀的呼吸声便格外清晰。刑焱垂下眼,整条手臂被李晃牢牢抱在怀里,对方像抓住浮木一样紧贴着他,不安地咕哝了两声。
这傻子这些天异常黏人,也异常乖顺。无论刑焱想做什么,李晃都无条件顺着,早上醒来不用他开口,就主动伸开手脚,乖乖任由他帮忙穿衣服。进了卫生间也十分配合,仰起头张开嘴,安安静静让他替自己洗漱。
李晃正在慢慢习惯他的照顾。
察觉到自己心底竟藏着想要把李晃养废的阴暗念头,刑焱第一次觉得自己可怕,却根本克制不住。他想要这人完完全全依附自己,只听他的话,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他贪恋李晃这份全然的依赖,又远远无法满足,眼下所有亲昵温顺都只是浮于表面。
刑焱腾出另一只手捞过手机,给白晏发去消息。
白晏:【已经通知过程时。】
刑焱:【嗯。】
白晏:【今晚真回白家?小叔也劝你陪小李去福利院过年,不放心的话,我陪小李去也行。】
每一年除夕,白晏都会独自离开一阵子。他从没提过去哪里,刑焱心里一清二楚。有一年深夜,刑焱去墓园,意外在兄长墓前撞见白晏,他就那样倚靠在碑身旁,静静睡了过去。
刑焱:【不用,你去陪我哥吧。】
白晏:【好。】
刑焱没向白晏透露,他今晚特意回白家,留李晃一人在恩慈,只为确认一件事。李晃看似处处依赖他,心却始终与他隔着一层,藏着不愿坦白的心事。
他放下手机,将人打横抱回卧室,刚放到床上,耳边就飘来几声含混的嘟囔,手臂转瞬又被牢牢抓紧。
李晃半眯着睡眼,迷糊喊了声:“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