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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寻偶症 黄金圣斗士 5125 2026-08-15 18:51

  凭他对李晃品性的了解,直觉对方不可能是赤隼,电话里向刑焱质问,不过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万幸,小李不是当年那个赤隼。他真怕自己会失控,与表弟反目。

  白晏弯腰捡起地上的日记本,目光无意间扫过末尾那段话,绷到此刻的情绪,忽然决堤。

  程时嘴上说李晃没那么脆弱,可人毕竟怀着身孕,这场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他也担忧万分。匆忙被刑焱拽出来,那部专门联络任继安的通信设备没来得及带上,他得赶紧通知对方。

  刚抬脚要走,便察觉白晏拿着日记本的手微微发颤,身形也有些不稳。

  “白总,你没事吧?”

  没等来回应,程时趁机丢下一句“我先回恩慈了”,转身走出房间。开门时,视线落向对门紧闭的老式防盗门上,那是任继安的家。一个念头猛然闪过,他脚步钉在了原地。

  院墙外有人守着,程时快步折回带院子的主卧,想看看院里的情况,又不能惹白晏起疑。

  “我记得小晃哥有个换下来的老年机,可能被他带走了。”他一边说着,随手翻了翻床头柜抽屉又合上,绕去另一侧,借着外面风大的由头望向敞开的院门,趁关门时飞快打量了一圈。

  两户院子只隔一堵围墙,布局一模一样,一半搭着遮阳顶,一半露天。任继安那户搭的遮阳顶紧贴围墙,翻上去不是不行,但一定会暴露。如果从院墙外面往里翻,高度得助跑起跳,还得提防被街坊撞见,风险不小。

  可衣着单薄、光着脚的孕夫本就醒目,短时间根本没法顺利脱身,哪怕是赤隼这样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也难藏住行踪,小区外头沿街更是人多热闹。

  程时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刑焱急红了眼,只顾着在外头找人,显然还没想到这一层。若李晃真藏在对门屋内,现在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他得想办法把人引开。

  转瞬他打消了这念头,先不提小区里到处都是白晏的人,单说一个怀着身孕的人孤身去北城,前路凶险难料。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任务保护李晃。

  程时又想起李晃和江唐跑路那回,自己受刑焱胁迫,已经出卖过李晃一次。他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对方孤身冒险,或许任继安早就料到刑焱短期内不会伤害李晃,对李晃反而是种保护,才放心去了北城。

  该怎么做……

  左右为难,程时最终决定不回恩慈福利院了,打算听李晃的安排。他默默祈祷,但愿能赶在刑焱冷静下来察觉这一层前,顺利脱身。

  万一被刑焱察觉,那就是天意。

  单元楼外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程时快步走出去,果然是那辆去而复返的黑色越野车。刑焱推门下车,重重甩上车门,径直朝他步步逼来。

  被Alpha那双微红的眼全程盯着,程时头一回后背发凉。

  “差点忘了,”刑焱淡淡扫了一眼隔壁那扇防盗门,“这是你们老院长的房子。”

  “……”程时没料到天意来得这么快,刑焱满眼戾气,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这房子空置很久了,我没钥匙。”他解释完,紧接着想转开话题,“我刚才翻过抽屉,小晃哥那台闲置的老年机多半被他带走”

  话才说半截,就被一声巨响打断。

  只见刑焱发了疯似的一拳砸在防盗门门锁上,力道骇人,整个锁芯当场报废,哐当一声弹射出去,门板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防盗门跟着吱呀一声开了。

  程时身为Beta,嗅不出空气中爆发的浓烈信息素,浑身僵在原地。他知道刑焱实力深不可测,可亲眼见识那一拳的力道,带着强劲气流,砸穿一个成年Alpha的头颅都绰绰有余。

  闻到甜腻人的蜜桃气息,还混着血腥味,白晏强忍不适冲出来,一见刑焱手背流着血,二话没说便训道:“后院那道墙是拦着不让你翻了?非得砸门?能不能冷静点!”

  刑焱充耳不闻,全然不顾手背上冒血的伤口,一脚将门彻底踹开,闯了进去。

  ……这跟私闯民宅的土匪头子有什么区别?程时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没进过这套房子,不清楚地下室入口在哪,连忙快步跟进去。屋内挺整洁,久不住人,飘着淡淡的尘味,装修布置和李晃住的那套相差无几,是个简简单单的两居室。

  入户一侧有个三层鞋架,刚好摆了三双男士鞋:居家拖鞋、登山鞋和马丁靴。客厅一角堆着些杂物,几件健身器械,还有一堆杠铃片,曾经是谁住在这里,一目了然。

  两间卧室房门全都关着,刑焱打开其中一扇,是改作书房的次卧,摆着一套办公桌椅,桌面空空如也,书架大半空置,只零星放了几本书和杂志。

  另一边,白晏打开了主卧的门。里面布置和李晃那间主卧十分相似,连床和衣柜的款式也一模一样,床上还铺着凉席。连通院子的那扇房门紧闭,他上前打开查看,并无任何异样,院子里空空荡荡,真翻过来也没有能落脚的支撑点。

  程时环视一圈,四处都看不出地下室入口。以任继安缜密的心思,绝不会把通道设在衣柜或床底,难不成在院子里?还是赤隼压根没藏在这儿?

  小晃哥,你千万别出事……他正忧心着,瞬间被一股骇人的力量整个钳住。等回过神,双手已被反制在身后,脖子也被刑焱卡紧了。他这才明白,自己被强行拖过来,竟是来做人质的,心底不由得发凉,刑焱到底料到了哪一步?

  刑焱扫过整间屋子,情绪濒临失控,手上力道不断收紧,丝毫没给程时半点挣扎余地。白晏手下的人沿路摸排打听,没人见过一个穿着秋衣秋裤、光着脚的孕夫。

  他信不过旁人,让白晏别搜了,直接去院墙外守着。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回音,刑焱竭力克制着,缓缓开口。

  “宝贝,给你两分钟,自己听话出来。”

  “……”气管被掐着,程时气息渐渐乱了,险些翻白眼,“刑总,那墙可不矮,小晃哥根本翻不”

  “闭嘴!”刑焱五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程时的皮肉。他抬眼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沉声放话,“两分钟后,我杀了他。”

  程时:“……”

  刑焱在赌,赌他的宝贝会出来。

  作者有话说:

  骚瑞村民们,今天家里事多,没抽出多少时间来码字

  第94章 知足常乐! 今天又是幸

  程时挺想骂人, 刑焱这疯子拿他开刀算什么本事?干脆自己抹脖子得了,没准还能把李晃吓出来。那股来自强者的压迫感,比扼着脖子的手更让人胸闷气短。他想起当年在黑拳擂台上, 也没少把Alpha放倒过。

  可在刑焱面前, 他这点能耐充其量就是一只小虾米。他甚至怀疑, 任继安都不一定是刑焱的对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刑焱盯着那两扇敞开的房门, 稍松了些力道,逼问程时:“任继安怎么知道的?”

  对方突然直奔北城,只可能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程时呛咳两声, 语气反倒带上几分挑衅:“还没告诉你, 小晃哥年初一打算拿掉孩子, 初九就变卦了, 打电话回恩慈, 说要安心养胎, 找任继安给他出主意。他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明知道你恨不得他死, 每天提心吊胆,还决定向你求婚, 说想留给你一场难忘的回忆。他对你用情有多深, 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刑焱周身寒意骤起,冷声警告,“让你废话了?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请便。”程时毫无惧色, 反而笑了一下,“想不到吧?他耳朵会动,任继安一察觉他有危险, 只能把计划提前,原本是要等小晃哥生完孩子再动手的。等小晃哥知道他大哥出了事,他也不会独活。我正好下去陪他们哥俩,还有那两个可怜的小崽子,我会替你超度,你就放心孤独终老”

  刑焱猛地收紧五指,这回没留半点情面。程时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闷响,他清楚刑焱真的敢痛下杀手,但他必须赌这一局,赌刑焱念着赤隼,会放白泽一条生路。毕竟刑鹤的死至今还是个谜,多半和貔貅组织脱不了干系。

  只要能刺激到刑焱,他便死而无憾,谁让他从十六岁那年起就欠了任继安的。

  直到白晏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及时出手制止,程时才勉强喘过气来。

  “发什么疯?!”好在屋里的信息素淡了些,白晏当场教训表弟,“有这力气走极端,怎么不掐自己?兴许你一断气,小李就露面了。”

  程时缓过劲,立马朝白晏竖起大拇指:“白总,说得漂亮,给你点赞。”

  白晏在后院墙外等下属送来药箱,始终放不下心,一旦刑焱情绪彻底失控,没人能压得住,折返回来一看,差点闹出人命,果然疯了。

  对上刑焱那双仍泛着红的眼睛,他懂表弟心里的煎熬,耐着性子劝道:“小李手指伤了,又怀着孕,那墙他未必翻得过来,屋里没留下什么明显痕迹,衣柜我刚才也打开看了。你先冷静,把手上的伤口处理”

  没等白晏说完,刑焱已经冲进主卧,打开衣柜疯狂翻找,衣物被褥散落一地。不到半分钟,他把整间屋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包括厨房橱柜,全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又折回主卧,粗暴地将整张床掀了,床底空空荡荡。

  白晏静静站在客厅,由着表弟发泄,只转头对程时交代:“所有损失,我来承担。”

  程时趁机凑过去:“白总,小晃哥手指怎么伤了?”

  “不清楚。”白晏说,“你先回恩慈福利院。”

  程时这会儿哪敢放心走,心里也惊奇,刑焱翻遍屋子居然没找到地下室入口?莫非他判断失误,李晃根本不在这儿?他随口扯了一句:“这是任院长的家,我看那防盗门都废了,换锁没用,得尽快换门。”

  白晏:“我会处理。”

  “那不合适。”程时认真强调,“我是任院长的助理,有责任在这边盯着,不过先等刑总发完疯再说。”

  不可能……刑焱不信自己赌输了。

  那傻子光着脚,只穿一身单薄的秋衣秋裤,身上没有现金,能跑多远?干洗店老板也说没见过人影,除了往这儿躲,李晃根本无处可去。

  院子空置许久,地上只积着些枯叶和废纸板,没有可以借力落脚的地方。怀着身孕从高墙直接跳下来,何其危险?可刑焱想起昨晚李晃差点栽下病床时那利落的身手,他从未真正摸透过对方的本事,不能拿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专接高危任务的雇佣兵。

  “白晏。”

  刑焱的声音冷静下来,白晏快步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向后排那栋单元楼,立刻了然:“要找目击者?”

  “嗯。”刑焱沉声吩咐,“挨家挨户去问,提供线索的直接开支票。”

  这片老小区住户密集,租客也多,年早过完,不少人都返程回来了。当时若有人在厨房或卫生间朝窗外看一眼,多半能撞见翻墙的身影。

  白晏当即拨通下属电话,安排人上门打探。

  程时弯腰凑近,仔细打量防盗门上那个窟窿,老式防盗门厚重结实,刑焱竟一拳就打穿了……这货要是去打黑拳,怕是一拳死一个,简直恐怖。

  他没敢贸然去找地下室入口,转头看向主卧。刑焱安静立在院子里,单单一个背影,压迫感扑面而来。

  立春已过,一阵风穿过院子,凉意不减。

  午后阳光却刺眼,刑焱微眯起有些发酸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年来,并没有比当年成长多少。遇到脱离掌控的事,他还是会慌,会怕。心脏像被剜开一块,里面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痛,越来越痛,痛到他险些站不稳,此刻的煎熬,丝毫不比当年好受。

  他多想告诉李晃,他也都想起来了。

  想起那个承诺只要赎金,会放他们平安离开的少年,还特意跑下山买猪排给他们加餐,替他哥消毒包扎伤口,照顾发烧的他。他隐约记得对方代号叫什么雀,自那场绑架案过后,确实再没听过有关“雀”的代号,原本十二人的组织,只剩下了十一个。

  刑焱不再一味替李晃开脱,这傻子是有错,可当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凭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说什么以命抵命来气他,刑焱心里清楚,他和他哥当年都活不下来。

  没有李晃,他刑钰就没有今天。

  -

  一楼总算静下来了。

  刚才闹哄哄的,李晃先后听见两声巨响,听不清人说话,但也猜到发生了什么。翻墙跳下来时险些摔着肚子,幸亏废纸板垫了一层缓冲,只坠痛了一下,左手腕扭伤倒不算太疼。

  他蜷缩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用毛毯把自己裹紧,不时摸一摸肚子,祈祷两个小崽子别在这紧要关头折腾他。

  这间地下室入口藏得隐蔽,刑焱绝不会发现,只要熬到半夜便能脱身离开。

  边上就是一间冷库,地下室里凉飕飕的。李晃止不住哆嗦,回想任继安通过催眠植入他脑海的那段,属于“李晃”的人生。这两套房子,本该是他们兄弟俩的家。

  可惜物是人非。

  他也终于在这间地下室,见到了真实的李晃。

  墙角立着个架子,上头摆满相框,大半都是李晃的照片,从天真幼年到挺拔青年,各个时期:有抱着孩子的,有在恩慈福利院做工的,有陪着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的画面,还有一张兄弟俩站在院门口的合影,格外显眼。相片里的青年笑得灿烂耀眼,有那么一瞬,他几乎错认成自己,难怪任哥说他们长得很像。

  连血型都一样,李晃或许就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哥。

  他没有两岁以前的记忆,从前总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一个人来这世界,也会一个人走。可忽然有了哥哥,他能安稳活下来,能认识刑钰,全是托了哥哥的福。

  原来他一点都不倒霉,不可怜。

  他多幸运啊。

  一楼又传来声响,李晃僵着不敢翻身、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两枚金戒指,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陷在不安的噩梦里,被一阵咚咚的噪音猛地惊醒,辨不清现在几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外头天黑了吗?

  他小心爬起来,凝神细听一楼动静,这回变成了电钻打孔的刺耳声响。

  坏了,狗皮膏药这是发疯准备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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