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事不宜迟,赶紧走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宋清明前一秒还蹲在地上,抱着通讯法器想妈妈,后一秒就被临祈揪住衣领,毫无风度地拖着就跑。
整个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妙离秘境是古秘境,足有上千年历史,阵眼外围堆积的威压自然也是强的不在话下。
先出去吃苦的苏景只走了几步,整个身子就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随着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多,压在他身上的威压也愈发强悍,一波接一波冲击着身躯,呼吸不顺,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挤压。
在求生的欲望驱使下,苏景咬牙走了一路,刚一迈出阵眼的威压范围,挂在身侧的那些法器便尽数碎裂,已经撑到极限。
得亏有法器护身,这才得以安然无恙。
脱离危险范围后,苏景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神情微疏,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终于出来了。”
“哼,两个筑基期的废物,既无灵力护体,又无法器护身,我看你们怎么......”
讥讽的话还没说完,苏景一抬眼,却正好与早就绕路逃出来的临祈宋清明二人对上视线。
他先是一愣,而后又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的幻觉,“怎么可能?!”
“.......那威压如此沉重,你们究竟是怎么跑出来的!”
“可能也许大概是因为你走的太快,没注意到另一边禁制已经解开了吧。”
临祈眼神放空,戳苏景心窝子的同时又补了两脚,
“本来想叫你的,但你走的太快了,怎么喊你都不理,我们没办法,只能先在终点等你咯。”
肉疼赔上了积攒的所有法器,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转头得知可以无伤离开。
落差感太大,苏景接受不了:
“开什么玩笑!!!”
同他们二人一起往回走的路上,他难得没再说话作妖,不知是被折磨得自闭了,还是在心疼那些损毁的珍贵法器。
一个金丹期,两个筑基期。
归返出口界域的途中,虽无烦人的妖兽拦路,但却要时刻提高警惕注意随时崩裂的地面,三人赶路的速度依旧难以加快。
一口气走了两个时辰,走得筋疲力尽,从白天走到黄昏,好不容易才看见来时的入口。
高兴不过三秒,连接外界的大门却早已已经关闭。
尽管早就有猜到结果,但当亲眼去看时,苏景还是再一次破防了。
“开什么玩笑!”
他对天咆哮,原本温软如玉的面容已被折磨得狰狞扭曲,整个人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我不甘心,不甘心!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回到界域,我就问你,凭什么不给我开门!”
苏景气的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既然这么不想让我出去,那还不如直接去死好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地一声,声音响彻云霄,三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迅速裂开成数道狰狞可怖的裂痕,像是在回应苏景前面说的话。
连续走了两个时辰的路,临祈已经走不动了,绝望看着脚下即将崩裂的地面:
“又来?这都第几次地震了!”
乌鸦嘴就不要说话了好吗!
有句话说得好,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宋清明紧握着手心里焕发光芒的传讯法器,仰头张望,最终将眼神锁定到悬挂在半空的界域门外,泪眼涟涟道:
“不......各位,不是地震,好像是我爹来捞我了!”
此话说罢,又是一道声音比方才还要响亮的轰鸣声。
宋清明的传讯法器内蓦地传出一道独属中年汉子的破锣嗓音:
“你个逆子,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还跑到古秘境来历练,我看你是活腻了!”
“界域的门我已经用法器强行砸开了,灵石我们连峭宗不缺。你麻溜点儿,赶紧老老实实滚出来!”
那道破锣嗓音说罢,也不磨蹭,又继续砸门,炼制的灵器不要钱地丢,当真把域界砸出了个洞。
域界大门轰然洞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柄透明长剑折着光,掀起一阵凌厉罡风俯冲而至,将即将砸到临祈身上的一块巨石震得粉碎,化成一地齑粉。
与此同时,一抹熟悉身影再度闯入视线,紧紧攥住他的手。
“临祈......”
第23章 谁要你?(修)
于连峭宗宗主而言,只要钱给得多,一切都不是事儿。如果事没办成,那肯定是因为给得还不够,再多砸点钱就好了。
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不可否认,它能解决生活99%的问题。
临祈原本是不信的,可当被祁沧尘从域界缺口拉出来,再次站回外界地面时,还是狠狠打脸了曾经的自己。
“身体可有不适?”
祁沧尘收回折光剑,神情看似与往昔无异,下意识的急切问候却掩饰不住内心慌乱,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阵眼的灵力威压非常强悍,伤及的是五脏六腑,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这万万拖不得。”
“临祈,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临祈怔然回神,抬头就见祁沧尘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赶忙同神识里的小八结束话题。
“我听得到,”临祈有些心虚,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其实没什么事儿,我和宋清明出来的时候,那威压已经散掉了,没砸我身上。”
都怪小八要拉着他讨论韵神铃,整得自己都没听清大反派在说什么。
夭寿了,祁沧尘这次一定是生气了,自打穿过来后,对方还从没这么大声和他讲过话。
“你不要这么急,我这不没受伤,安全出来了嘛。”
祁沧尘不理睬他,垂眸将他打量一番,指腹不轻不重按压在他右手被割裂的伤口上:
“没受伤?不疼?”
“疼疼疼疼疼!!!”
被按到还没结痂的伤口谁能不疼?!
听到他亲口呼痛,祁沧尘才从芥子袋里寻出一罐药膏,指腹蘸取些许往他手上抹:
“两个时辰不见,就把自己整得灰头土脸,谁要你?丢到魔域去都没人捡。”
“你要呀,”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生气,临祈讨好地牵上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搭,
“这次的确是我给你惹了麻烦,但这回纯属意外,你别生我的气。”
“我们是道侣,哪有记隔夜仇的,我知道你最好了。”
求和好的意思都摆在脸上了,祁沧尘不可能看不懂,却还是偏过头,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还没到第二天,算什么隔夜仇?”
本来也没想和临祈生气。
跟个心里没轻没重的傻子道侣闹别扭,实在没必要,顶多说教两句,让他长长记性。
念及此,祁沧尘微微抬眸,帮临祈简单处理好伤口,拾起衣袖内角帮他擦脸,这回是真嫌弃:
“整得这么狼狈,脸上身上全是灰,赶紧回客栈去洗洗。”
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你自己洗。”
瞧见对方没有要和自己冷战的意思,哪还管得那些有的没的,临祈全部应下,好脾气地往祁沧尘身上贴,蹭了他一身的灰。
回客栈的路上,临祈还看见了苏景的身影。
卑微男三岑定寒卑微地守在苏景身边,见自己的爱慕之人如此狼狈,即心疼又愧疚:
“抱歉,苏师弟,都怪我没护住你,辜负了宗主对我的信任。”
“我知道那神器于你和宗主而言都很重要,那时我带着其他师弟一直徘徊在阵眼周围,本想等你来了再一起进去,可是......”
苏景抬手打断他,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旋即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没事的,岑师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微笑着,佯装无事善解人意道,
“其他师弟的命也是命,如果仅仅牺牲一个我就能换大家安然无恙,我也是愿意的。”
“而且,我也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只是失去了很多珍贵法器而已。”
“我好伤心,那些法器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要是有人能去连峭宗帮我进购一批,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刻意提高了声音,生怕岑定寒听不懂暗示。
他一放软语气,岑定寒果真入了套,大手一挥道:
“无事,苏师弟要是缺法器,尽可和我说,我可以去连峭宗帮你买法器,就当是赔偿!”
谁稀罕你的赔偿。
苏景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道。
一提到连峭宗,他就又悔又气。
悔自己那时被临祈混淆视听,居然看错了眼,把宋清明当成了一个穷逼,不仅没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反倒还留下了不好印象。
气宋清明不走寻常路,明明家里富得流油,偏要穿一身不值钱的灰布衣服,头发焦焦的,看起来像个乞丐。
别说他这个外人了,就是换做亲爹也看不出来吧!
果不其然,他悄悄抬头往连峭宗宗主那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偷笑出声。
“你这臭乞丐休要胡言,我家逆子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却是花钱如流水的天才,平日里最会打扮自己,岂会像你一样穿得如此寒酸!”
中年男人衣着华贵,顶着每个暴发户都必备的啤酒肚,掌心里盘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髓石,笃定了面前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子。
“爹,不是我不想穿,而是我带过来的所有东西都落在火场里没带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