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住他的,吃他的,最后还要带走他的眼泪。
.......好在,最后还算有点良心,找对了回家的路。
估算着时辰,今日还需按例泡四个时辰的药浴。
每七日一次,先后在两个药池子里各泡两个时辰,既是为了温养这具破败的身躯,更是为了稳固那缕残存的神魂。
两个药池子一热一冰,热在前,冰在后。
“走了。”
祁沧尘掀开被子,将临祈稳稳抱了出来。
许是这样的姿势两个人已经做过太多太多次,连身体都有了下意识反应。
身体骤然悬空,临祈本能伸手搂住了祁沧尘的脖子,任由青年抱着他穿过洞府。
绕过碧波荡漾的锦鲤池,穿过琼阁,行至洞府另一侧。
两个池子以鱼形纹样式被巧妙铸造相连在一起,从高往下看,是一个“阴阳鱼”的符号。池子四周被绿树所环绕,隐蔽性也极强。
不断往外冒着白色浓雾的是“热泉”,漆黑得看不到底的是“冷泉”,底下浸泡着许多寒性药草,以至于连池子的水都被染成了黑色。
“忍忍,泡完两个时辰我就捞你出来。”
祁沧尘垂睫,两指熟练拨开少年系得松松垮垮的雪白中衣,将人剥了个一干二净后,抱着光溜溜的他放进了热泉里。
被抱进热池子里时,临祈只浅浅挣扎了两下,便不动弹了。
池子里的热汽蒸得他很舒服,他伏在药池边缘,闭着眼睛浅浅喟叹一声,任由祁沧尘在旁拿着瓢舀水往他身上浇。
热泉氤氲,久而久之,临祈的脸都被蒸红了。
白玉般的脸颊漫上绯红,脑子也蒙蒙的,他无意识地张唇喘息,露出一点湿红的舌尖。
祁沧尘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两个时辰格外漫长。
比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热泉,旁边的冰泉是刺骨的冷,与热泉是另一个极端。
与方才守在岸边慢等着不同,轮到泡冷泉时,祁沧尘脱去外衣,直接将人抱进了冰冷刺骨的药池子里。
冷泉比热泉更难熬,如果不亲自下去陪着,某些人绝对又该闹了,事后又要蒙在被子里委屈抹半个时辰的眼泪。
果不其然。
赤裸的身体刚被热气蒸腾过,还没缓过神来便又陷入了另一个极端,寒气无孔不入,直冲身体各个地方。
没泡多久,临祈便忍不住去扒拉祁沧尘的手臂,湿漉漉的眼睛写满哀求,想让他抱自己出去,显然忍耐不下去了。
治病养身子更重要,心中主次分明,祁沧尘轻轻拂开他的手,声音温和,话里话外却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乖一点,还有一个半时辰。”
“你听话些,早点醒过来,下回就不泡这个了,带你去洞府其他池子里泡。”
说那么多,还是不打算捞他出来。
临祈看懂了,也听懂了。
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拒绝,他立马垮脸,扯着祁沧尘湿透的衣襟,腿一迈跨坐到他身上,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知道他会这样,早在临祈不高兴之前,祁沧尘就把头了扭过去,不再看他。
他隐忍地闭上眼睛,全身紧绷,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呼吸也肉眼可见地急促紊乱起来。
不,早在陪着临祈泡热泉那会儿,他的心境和呼吸就已经有些不稳了。
修士也是人,而人都有欲望,他本人也不例外。
祁沧尘扶着额头,恍惚中,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整天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
可是,那样不行。
不能不考虑后果。他的宝贝道侣现在还傻着,任何逾矩之举都可能会吓到他。
那种事情应是双方愉悦,而不是单方面的担惊受怕。
犯过一次的错误,祁沧尘不会再犯第二次。
再者,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
强制要求道侣泡冷泉的结果,便是待两个时辰的煎熬时间一过,再将人用外衣裹着抱出来时,不论祁沧尘怎么好言相劝,临祈都不理他了。
道侣生气了怎么办?
哄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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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泡个药池子,前前后后便耗了四个时辰之久,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晚霞将西边的云霭染成一片橘红,此时已至晚秋,夜风带着沁人凉意,掠过林间簌簌作响。
自南域的事情结束后,临祈的身体也随着魂魄的残缺变差了,每月几乎都是十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每天都在喝药养身子,能被允许出洞府的机会极少。
也正因如此,这次祁沧尘愿意主动带他出来,临祈还是有些惊讶的。
他怔怔站在原地,澄澈却空茫的眼中罕见流露出一丝困惑。
怕他冷,出来之前祁沧尘还往他身上披了件衣服。
“怎么不走了?”
祁沧尘替他拢紧衣襟,自己也顺势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面庞,声音放得很轻,
“还在生为夫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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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春风吹又生(感谢或许总有缺憾金主大人的大神认证!)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隐入云层。
若是以前,见到祁沧尘主动贴过来,临祈的手这时候就已经摸上去了。
可惜,以前只能是以前,与现在的情况终究是不一样的。
青年低头凑近时,临祈只是茫然地与他对视片刻,便又将视线投向别处。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们仅是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天色便黯淡了下来。树影婆娑间,几只萤火虫从灌木丛中翩然飞出,闪烁着绿色的微光。
比起人界,修真界气候适宜,更别说此地还有修士移居,能在晚秋瞧见萤火虫倒也不算得奇怪。
少年放轻呼吸,好奇在灌木丛旁蹲了下来。
明灭的萤光在他澄澈的眼睛里流转,在他专注看萤火虫的这段时间里,祁沧尘转身去了洞府外,将那些未经允许便塞在夹缝里的信件与传音符统一拿了出来。
即便二人相隔的距离只有二十几步远,打开传音符与信件的途中,每间隔几个呼吸,他还是会抬眼往临祈的位置看一看,确定对方没走远,才会安下心继续低头看东西。
这些传音符与信件里,有七分之一是熟人的传讯,来自四方域、时逢城 、魔域等不同地方。
剩下的七分之六,则是其他陌生修士抛来的“橄榄枝”委托。
关乎委托的,不论里面的报价与酬金多么高昂,祁沧尘一眼不看,全都统一回绝。
熟人的传讯,第一封来自魔域,是魔族大皇女郁淮浔送来的。
关于临祈的身体状况,如果祁沧尘是第二上心,那这个第一上心的位置,临飞霜当仁不让。
郁淮浔在信件里透露,异界底下近段时间出了件大事。
一棵苍天巨树自地底下拔地而起,随之一同回归的,还有得到天道赐予肉身、被破例允许回到现世的临飞霜。
临飞霜说,早在很久之前,她便和天道达成了协议无偿帮天道打工,镇压异界底下的黑潮。
如今黑潮已灭,虽重获了新生,可与天道的约定期限还没正式结束,得再过一段时间,她才能回到修真界。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担心临祈的状况和身体,实在放不下心,所以才拜托郁淮浔写信问询。
第二封来自时逢城,是连峭宗主送来的。
与前面郁淮浔送来的信件内容大差不差,前文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直到快末尾了才说起他们自己。
信件中提及,他近日又委托了沐雅一次,拜托她每天准时准点送宋清明在四方域上下学。
出生在炼器世家,从小受到父母的熏陶,宋清明的炼器本领自然是不差的。
可惜他玩心太重,平日一有闲心就偷溜跑出去玩儿,以至于都到现在了,居然连父亲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寄信人:宋爨
最后是曾弦之从四方域送来的传音符。
将看完的两封信件悉数收好后,祁沧尘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却见临祈不知何时站起了身,身形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他快步上前,才刚将人扶稳,临祈便彻底瘫倒在他身上,眼睛也随之闭上,陷入突如其来的睡梦,毫无前兆可言。
这样的情况,祁沧尘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庆幸,希望临祈这一觉能睡得再久些。
残缺的神魂正在缓慢自愈修补,而这嗜睡症状,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枚风种里只储存着临祈的一缕魂魄,想单单凭借着这一缕魂魄自愈,听起来都非常荒唐。
起初祁沧尘也是不信的,可到后面,他比谁都希望这个“荒唐”能成真。
六个月前,那位996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面生老者登门拜访,复查临祈的病情。
老者自称“天道72”,来之前还带了一大篮烤红薯当见面礼。
72是个很慈祥的老天道,平日最大的乐趣便是带孩子,见到临祈的第一眼便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不愧是天道蕴养的灵物,长得既漂亮又有灵性。,我家那边刚好缺个职位.......】
注意到祁沧尘表情微妙,好像已经动了把他们赶出洞府的念头,996暗道一句糟糕,赶忙蹦起来捂住72的嘴,和事佬尬笑打圆场:
【阿,不是,不是,千万别多想!72前辈出门前过期烤红薯吃多了,脑子有点不灵光。】
【这位气运之子大大,请您相信我,是好人,我愿意拿我的金牌客服职位做担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