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深知自己这个道侣的拧巴性格,从问出问题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期盼过临祈会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如此执着于从他口中听到答案,无非是因那份害怕对方会走而带来的不安,所以才想要一个简单的安慰而已。
日子是要继续过的,没必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想知道什么,还是得靠自己。
而且,就算对方答了,谁知道是不是在说谎?
对峙了这么久,依旧冷场。本以为这次依旧和以往一样,却未曾料到,比心灰意冷先来的,是道侣主动贴近带来的暖意。
少年主动贴近,忽然抬起头来,动作生涩地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完事后,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回复:“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从未料想到临祈会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追问,也没想到他会主动亲自己。祁沧尘愣怔了很久才回神,然后继续冷脸。
他未发一言,只低头沉沉看他。
见他不说话,临祈硬着头皮,又搂着祁沧尘的脖子亲了他一下,脸涨得通红,第二次问道:
“能不能不生气?”
比起第一次的沉默,过了好半晌,才听得祁沧尘闷闷开口:
“........不能。”
若是真这么快消气,对某些人来说,未免也太便宜了他些,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真是个好欺负的人。
理性促使他拒绝,感性却又使他道完与真心相悖的话语后,下意识去观察对方的脸色。
见临祈沮丧着将手垂下,祁沧尘的眸中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都说事不过三,人家都明着拒绝两次,再冒犯就不礼貌了。
临祈果然没敢再亲他,正属无奈之际,突然听到“啪嗒”一声,原本被他随意收入袖中的药包竟在此刻掉到了地上。
毫无征兆的声响于本就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愈发尖锐刺耳。
临祈心中一紧,抢在祁沧尘之前,及时将药包从地上捡了起来,却碍于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举动,也不好再佯装无事将药包收回去。
.........反正曾弦之说,这是给祁沧尘治病用的。
早知道晚知道,对方都是要知道的。
历经一番深思熟虑,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临祈还是决定将药包直接给他,希望能借此转移话题,让大反派早点消气。
“那个,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看你都气出病来了。”
他眼神闪躲,将药包推至祁沧尘手里,硬着头皮往下讲,
“曾弦之今天跟我说了,你病得很严重。这些药都是抓来给你治病的,每日需服三次,方可药到病除。”
有种治不好的病,是别人觉得你有病。
祁沧尘皱眉,看着手里的药包,右眼皮猛地跳动了好几下。
“我没病。”
怀揣着不安与疑虑,他还是打开了药包。
辨出那药是什么,功效为何后,脸色蓦地一黑,变得阴沉至极。
无一例外,都是大补之药。在修真界,只有肾虚精亏之人才会服用这些东西。
在祁沧尘沉着脸辨别药材的这段时间,临祈也悄悄抬眼观察他的神色,一时都不由得震惊些许。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从没有一次性在大反派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表情。
那张以往只会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脸,如今却像是被打破了冰封,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依次充斥着疑惑、震惊、不可置信、愤怒,到最后甚至还冷不丁笑了出来。
这一笑,既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更像是一种被激怒到极致后,自己都绷不住的苦笑。
平日里最会观察他人情绪,临祈又怎会看不出来,祁沧尘这是怒极反笑。
而且还是那种特别生气、感觉被人狠狠羞辱了一番的怒极反笑。
好在,端了二十多年的高冷脸,不可能因这一时失态就崩掉人设,祁沧尘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但也仅限于恢复理智。
“曾弦之唬你的,你怎能随便就信?”
祁沧尘步步紧逼,这次不比方才,而是直接托着临祈把他抱了起来,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托住臀/瓣。
第145章 在你心里,我就有那般不值得信任?
两个人紧密贴合在一起。
视角从下位迅速转变为上位,这下换临祈自己低头看人,一下还怪不习惯。
本想小幅度调整姿势,扶在腰后的那只手却骤然收紧,显然是感到了不高兴。
祁沧尘轻唤了声他的名字,长长的眼睫垂下,缱绻着在他颈间落下一吻,对待他时,连质问时都是内敛温柔、循序渐进的:
“曾弦之觉得我有难言之隐,那是因为他脑子有病。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会觉得我的身体不行?”
落在颈间的吻如羽毛飘落,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痒意,临祈燥得不行,抵触去掰他的手:
“没有,我没有全信他的话。”
“那个药包我本来不想给你的,你也看见了,是它自己掉出来的,不然我回头找到时间就还给他了。”
“谅你也不敢信,”祁沧尘依旧紧贴着他的脖颈,呼吸也急了起来,“我若是真如曾弦之所说病了,那才叫完了。”
他并未放手,反而还将临祈抱得更稳更紧,似乎只有这样紧密契合才能得到些许安全感。
只是可怜了临祈,被疼得倒吸凉气,感觉屁股瓣都被掐出了指印。
郁淮赐找的这条巷子的确隐蔽,两个人闹了这么久,几十米内竟无一个魔族人经过。
饶是如此,在室外过分亲密,临祈仍觉得这是不应该的事。
他佯装无事,拍了一下祁沧尘的肩膀:“我们回去吧,天都黑了。”
祁沧尘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他早就想走了。
青年脚下生风,托着少年的掌心炽热又滚烫。炼虚期修为在先,半刻钟不到就已回到客房。
有主魔君郁淮瞑的侍从提前招呼过,客房内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因是受人之托的座上宾身份,客栈是碧落城最好的,每个客房的屏风后都有一处小温泉,洗浴什么都方便得很。
回来的路上,临祈不止一次提过要自己下来走,奈何祁沧尘每次都充耳不闻。直至踏入客栈,合上客房门的那一刻,二人还是没能谈妥。
“放我下来,”都回客房了还搂搂抱抱,临祈不干了,
“在异界的那些时日,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除了神交后昏迷的那一个时辰,之后你也知道的,后面我一次都没睡着过,一直陪着你到晋阶成功。”
“本以为回到碧落城能休息,结果又被曾弦之拉着一路逛,我已经很累了,只想洗澡睡觉。”
一通卖惨翻旧账后,祁沧尘果然停了步子,与他对视。
大概沉默了五秒钟的时间,才听得他开口,同一时刻,右手准确无误搭在临祈腰带暗扣上:
“那你休息,我帮你洗。”
“不要,”临祈一惊,挣扎得更厉害了,抓着他的衣襟就要下去,
“不要了,咱俩平日里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也没好到这个地步吧,我不干!”
祁沧尘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以前你痴傻,我帮你洗得还少吗?”
临祈:“。。。”
擦,太激动,把这一茬都忘了!
“.......不少,但我成年了。”你要懂得避嫌。
祁沧尘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不愿与暗示,秉持着不强迫的理念,答应得很爽快:
“行。”
刚才还装听不见,如今应允得这般利落,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被放下后,临祈仍是一脸的戒备,直至寻好衣物绕到屏风后,确定祁沧尘再也看不见自己,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伴随着一阵的声音,衣衫一件又一件滑落在地。
温泉池内,热气腾腾。雾气弥漫,如薄纱般将整个池子都笼罩其中,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少年站在池中央,被热水蒸腾着,将他的身体映衬得更加白皙光滑,宛如羊脂玉。
打完皂荚洗净身子后,站在足矣没到胸口的水池里,临祈缓缓扭头,看了眼屁股瓣上的指印,心里那叫一个恼火。
带有指印的地方已是青红一片。
不仅丑,还很羞耻。
正处于郁闷之际,屏风后传来一道熟悉男声:
“身上可有受伤?”
临祈没理,白眼已经快翻上天了。
本来是没有的,都怪你下重手的那么一下,现在有了。
“没有。”他窝囊回答,懊恼着移开眼神,自认倒霉爬出池子穿衣。
擦身子时,不知是幻觉还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临祈总感觉暗中有双眼睛一直在默默凝视着他,却又不知那道不曾避讳的目光从何而来。
见他这么快洗完出来,祁沧尘内心明了,却还是想听听他的说辞:
“不是说累着了,不多泡一泡,出来这么快做什么?”
“不想泡,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临祈答道,绕过他爬到床榻上,盖上被子闭眼就睡。
临祈向来话一出口就忘事,但这回却一语成谶,真让他说中了
确实有人在看他。
修士五感极好,修为高的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