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沈河怔怔望着他,心口堵得发闷。

  他缓缓松开紧攥刀柄的手指,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一把将自己口中塞着的斗篷扯了出来。

  血珠从破皮处渗出来,沈河顾不上擦。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万将军!我在这儿!万将军,快过来!”

  “沈公……没事吧?”门外万钊明的声音立刻回应而来,带着急切。

  沈河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我没事!我没事!快!快带人进来,赶紧救石仔!还有受伤的亲兵,快带郎中过来!”

  他跪着爬向石仔,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生疼。

  连滚带爬地扑到石仔身边后将双手覆在石仔背上那些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上,想堵住那些血。

  手指瞬间被血浸透了,温热的,黏腻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沈河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不敢放声,却早已泪流满面。

  朱钦煜就静静立在他身侧,一动不动。

  腹间那柄绣春刀依旧深深插着,鲜血源源不断浸透黑衣,在夜色里晕开大片暗沉的血色。

  他垂着眼,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河慌乱悲戚的背影上,落在他散乱的发髻上,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肩头上。

  落在他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谁的血的手上。

  沈河稍稍平复心绪,慌忙抬眸看向他:“你不要拔出刀,你……你……”

  沈河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眼眶又酸了一下,怎么都说不出口。

  面对如此疯癫的朱钦煜,饶是小心思多如沈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朱钦煜从喉咙处发出一声轻笑,“公公还是这样,永远都那么心软。”

  “每次对上公公这双眼睛,我是狠心也狠心不下来,放弃也放弃不了。”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公公。”

  我也想问,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朱钦煜。

  沈河闭上眼睛,不想看他那双黑漆漆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眼睛。

  “朱钦煜,要是石仔和其他亲兵真出什么事了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朱钦煜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释然的意味笑了出来:“原谅吗?公公,你觉得我真的很在意你的原谅吗?”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原谅。”

  沈河皱眉,睁开眼睛。

  他刚想说什么,就发现朱钦煜已经转过了头,朝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把没有入鞘的刀,被人随手丢在了地上。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血就多流一分,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暗红色脚印。

  “你要去哪?”沈河下意识喊住了他。

  朱钦煜继续走,没有停。

  “公公不是一直希望我回辽东吗?我现在回辽东。这回,遂了公公的心愿了。”

  沈河又气又急,气得心口发疼,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艹你马!你身上伤得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你回你马的辽东!”

  朱钦煜还在往前走。

  见状,沈河气急败坏道:“站住!”

  朱钦煜没有停住脚步。

  “朱钦煜,我叫你站住!”

  沈河都快被这熊孩子给气死了,他道“你把伤处理好了,你爱去哪去哪,我不管你。你不处理好伤,你他妈要去死啊!”

  第192章 等着瞧

  朱钦煜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他侧过脸,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将那道清冷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像一幅被人精心勾勒出来的画。

  唯独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宛如一个被人挖去了眼珠的雕像,空洞洞的,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他缓缓道:“放心吧,我不会死。”

  “公公,比起考虑我,我觉得你更应该考虑你自己。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最好多去玩。等我回来后……”

  朱钦煜拖长了尾音,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缓缓转过来,锁在沈河身上,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阴冷偏执,一圈一圈缠绕着,蓄势待发。

  “我会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别人。谁接触你,我就把谁的眼珠子挖了。什么石仔,什么朱巧,什么徐世琛。”

  “公公,到那时候,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身边也只能有我一个,哪都不能去,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

  “公公,我们……”

  “等着瞧。”

  话落,也没有在意沈河的反应,他撇回了头,在雷声中走向了黑暗。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没。

  消失在院门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沈河怔在原地,没有动弹,浑身发冷,身体像是被人点了穴,从头到脚一动不动,

  目光停在院门的方向,停在那片什么人都没有的、空荡荡的黑暗里。

  风从院门灌进来,吹起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吹得他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那扇没有关严的门吱呀吱呀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万钊明赶过来的时候,都快要被眼前的场景吓死了。

  沈公公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像被人泼了一盆血水,从额头到下巴,到处都是。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还是湿的,显然刚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跪在石仔身边,双手覆在石仔背上,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是石仔的还是他自己的。

  石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气息微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风一吹就会散。

  万钊明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朝身后的属下道:“愣着干什么!快把石仔抬进去!”

  他蹲下身,将石仔从地上抱了起来,石仔沉甸甸地躺在万钊明背上,不省人事。

  万钊明抱着他往里跑,跑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沈河,沈河还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弃在路边的石像。

  他咬了咬牙,没有停,继续往内室跑。

  西安城的郎中们莫名其妙就被一群缇骑给抓走,然后又莫名其妙被带了过来。

  他们衣服甚至都还没穿好,就被万钊明给扯进去给石仔和一系列亲兵治疗伤势了。

  万幸朱钦煜虽下手狠厉,却留了余地,一众亲兵皆是外伤重创,无一人殒命。

  石仔更是被郎中整夜抢救,汤药、包扎、施针未曾停歇。

  沈河就枯坐在内室门外的石阶上,整整守了一夜。

  他靠着柱子,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身边散落着很多卷宗……

  鱼鳞图册清丈的进度、流民的安置问题、赈灾钱粮的出入明细、各州县报上来的田亩数字。

  沈河翻开了一会儿,全是字,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一大片,像一群正在纸上爬行的蚂蚁,爬得他眼睛花了,脑袋也疼了。

  太阳穴嗡嗡嗡作响,脑中像是有根针在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沈河把头埋进膝盖里,太阳穴嗡嗡吵得他心烦意乱,怎么都静不下来。

  朱钦煜变成这样,他是真的没想到。

  他甚至不知道,朱钦煜为什么好好的就变成了这样。

  他把石仔和亲兵们安置好了后,去外面找朱钦煜,天色太黑,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院墙外面、回廊尽头、夹道深处、城门的方向……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

  唯一知道朱钦煜在这里的人,都昏迷着,躺在内室的床上,人事不知。

  他在外面找了许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久到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了。

  沈河不知道朱钦煜身上的伤有没有恶化,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郎中治疗,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这个孩子也真是的!做事跟个神经病一样!跟个有反社会人格障碍一样!干啥事都不考虑其他人的处境,不考虑别人的后果。

  出了事就跑得远远的,沈河想找还找不到,人影都不见一个。

  Mad!不良少年!鬼火少年!黄毛!熊孩子!叛逆少年!欠揍!

  沈河都要被这B孩子气到吐血了。

  太多事情,万千愁绪,全部堆积在脑中,使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力气思考,只能守在石仔和亲兵门前,等着石仔伤好。

  万钊明处理完伤员安置事宜,缓步走到沈河旁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从怀里摸出一块面饼,递给沈河。

  面饼金黄色的,烤得微微焦,上面还撒了几粒芝麻,散发着一股麦子的香气,在满院的血腥气中,格格不入。

  “沈公公受惊了吧,来吃点面饼。”

  沈河摇了摇头,声音有气无力的:“不用了,谢谢,我不饿。”

  万钊明没有强求,把面饼收了回来,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沈河说什么。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然而随意底下藏着的,是真心实意的安慰。

  “沈公公放心吧,石仔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当时在东南跟随于大人抗倭的时候,受过的明枪暗箭比这个还多几倍,都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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